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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订单 这里只有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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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对着大巴车窗外的风景发呆,往常他都会放空自己,然后跟着大巴晃晃悠悠颠颠的一路坐过去。
可是今天他的脑子却像被施了什么魔法,反复播放那个画面,那个时好时坏的贩卖机旁,以及一个容貌出挑的男人微笑着看林轻开着蹩脚幽默的玩笑。
如果可以成为朋友,岂不是可以经常看到那个人?林轻心底冒出一个想法。
很快,大巴车一路颠簸行驶到紫罗兰花园站。随着一阵机械的电子音播报,林轻拎着帆布包轻快地跑下车。
紫罗兰花园是风城最负盛名的公园,不仅仅在于这里有着全球顶尖的紫罗兰品种,以及全世界4/5的花种,更让人流连忘返的是紫罗兰花园的设计考究风城的古神话传说,一步一景皆有典故。
而林轻的小姨,在紫罗兰花园附近开了家花店,罗兰花店。
林轻的母亲名为罗英,是一个极为严谨的物理教授,其妹罗兰却是一个喜欢浪漫与神秘的艺术家,尤其热爱神话与插花艺术,所以罗兰女士以自己的名字开了一家花店,选址就在紫罗兰花园,因两者名字相似,罗兰女士一直认为这是天定缘分。罗兰花店生意红火,罗兰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所以林轻有空就去给小姨帮忙。
昨天罗兰去和供货商谈合作,想必又接下什么大订单了,林轻今天过去就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果然罗兰一看林轻来了,先是热络地拍了拍林轻的肩膀,感叹句男孩子就是高,又给林轻派了一个活。
林轻倚靠在花店前台,阳光玻璃透过不规则的彩色玻璃窗细细碎碎地洒在大厅里,花店里的光影愈加朦胧变幻。
他的指尖点了点顾客手填的订单要求,扭过头对正在忙活插花的小姨道:“这是大订单啊!”
“是啊,这个顾客要在教堂里做瀑布花墙,地点在卡兰斯洛教堂,小轻你过去看看这个教堂面积,先给个预算出来。”
林轻视线移到顾客签字栏,字迹工整清逸:尹岁。联系方式写在名字左边。
林轻心中一动,他扬声问道:“小姨,那个顾客有说什么时候再来吗?”
罗兰还在修剪花枝,她头也没有抬便回道:“下周六,你记得在那之前把预算给顾客整理好。那个小伙子长得特别帅,这单生意我要给他打9折!”
林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姨,我长得也不赖,工钱可以加10%吗?”
罗兰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打量便正色道:“对嘛,小轻确实长得俊,店铺生意好也占了你这张脸的便宜。工钱可以给你多打点啊,不过我不是给你开了卡吗,你还缺钱花?”
林轻又摆摆手,他笑道:“开个玩笑,不好笑吗,我竟然这么没有幽默细胞?”
罗兰佯装责怪瞪他,道:“那你还是别假装开玩笑了,小轻,你有时正经说出来的话才好玩!”
林轻往常不会听进心里,但是今天开了两个玩笑都没收到正面的反馈,他有些怀疑自我,便认真思索。
林轻手上也不停,在前台柜子里翻找手电和测量用的卷尺,记号笔,画本等工具,找齐了又对着清单点了点数目,才装进蔚蓝色帆布袋。
临走前林轻又颠了下帆布袋,确认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帆布兜破洞等意外,这才满意点点头。
作为一个时常与坏运气同行的人类,林轻一直很有觉悟,那就是凡事都要检查再三,做到一丝不苟,万事俱备。
他才不会等到意外发生的时候,再祈求运气好能碰上什么人来解救他。林轻认为救星并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林轻临走前跟罗兰说了声,骑走了花店门前的那辆单车,从罗兰花店到卡兰斯洛教堂只需要绕行过紫罗兰花园,路过摩尼神殿,单车更方便些。
罗兰女士继续忙她的插花了,她很放心林轻来做,毕竟从小在她熏陶之下,林轻从图纸设计到落地实施样样精通,也算罗兰的得意门生了。
林轻肆意畅快地边骑车边兜风,清风吹拂过他身上那件轻薄的衬衫,衣袂猎猎,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昨夜被狂风骤雨吹落的树叶层层堆叠在路面上,车轮压过去发出轻轻的响声。
路过紫罗兰花园,林轻侧眼看了看。
紫罗兰花园今日闭园,因为昨夜那场风雨将花园里席卷一场,折了许多灌木和花丛,尽管花农园丁已经提前一天做了保护措施,但还再是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去清理。
花园外仍有零散的行人在路边谈天拍照。
林轻蹬单车的动作加快,不多时就绕过了紫罗兰花园。
摩尼殿信众如云,尽管昨天风催雨急也不能阻拦信众的脚步,他们早早来到摩尼殿排着长队进去祈祷,这里供奉的财富神,殿内摩尼珍宝堆积如山,也确实灵验。
林轻路过摩尼殿放慢速度,但是要绕过殿外层层包围的人群确实有些难度,他只好下车扶着走了一段。
其实卡兰斯洛教堂就在摩尼殿东边不远处,饱经风霜的古老风格建筑静静矗立在一片萋萋花草中,与旁边热闹喧哗的摩尼殿不同,这幢半圆形穹顶,群星浮雕花纹设计的教堂尤为沉默。
林轻呼吸放轻,他慢慢推着单车往教堂走去,或许因为缺人打理,他困难地辨认这可以停车的地方,最终还是停在了一个斑驳的长椅旁边的空地上。
老实说,林轻很小的时候也曾来过卡兰斯洛教堂,或许是8岁,那时爸爸妈妈还在身边,教堂也不像如今这样落魄,后来林轻上中学时,教堂里发生了一桩悬案,从此逐渐衰落。
林轻靠近教堂时,耳边传来隐约的吟唱,像是古老传说中流传下的长诗,他又悄悄往前走近几步,手掌撑住将阖未阖的教堂大门。
“吱——”
尽管林轻动作又缓又轻,但奈何这老旧的木门铰链处已经生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来微弱却刺耳的响声。
林轻拿开手,有些抱歉地看向教堂里,离他最近的是一片整齐排列的长椅,左右两列并排,粗算有个三四十排。
长椅的尽头则是一片空旷之地,筑起稍高一层又一层的圆台,铺之以绯红的地毯,地毯沾染灰尘,颜色斑驳陈旧。
视线顺着圆台过去,林轻看到了那个吟唱古老诗谣的人,裹着一身黑色牧师装,正站在圆台前,那人双手捧起着什么东西,却丝毫不低头看,只是昂着首吟唱。
林轻不懂那是什么语言,但却从音调中感受到强烈的悲伤,或者说悲怆,他皱着眉,看着近在眼前的长椅,掏出纸擦了擦灰,静静坐下。
牧师的吟唱声在高耸的教堂墙壁上碰撞又回传,音浪层层叠叠,回荡在整个建筑中。
林轻静静地听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黑衣牧师,直到那位牧师终于吟唱结束,做了一个手势在胸前。
牧师转过身向最后排的林轻望去。他感官敏锐,在林轻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已察觉,但是吟唱不可中断,牧师便继续专注做自己的事,直到结束。
林轻这才看清了牧师的样子,与他想象中全然不同,此人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胡子剃的干干净净,灰褐色眼瞳带着看不透的沉着,但是左脸颊一道小拇指长度的清晰突兀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并不友好。
林轻起身,一步步走向尽头的祭坛,而那个牧师带着种奇异的微笑注视着他。
“你好,我是霍克斯。”那位牧师向林轻伸出手。
林轻握了握对方的手,礼貌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林轻。”
”嗨,霍克斯,请问你是这个教堂的牧师吗?我很久不来这里了。”
“是的,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做仪式,你知道这里只有我一个,所以打理起来有些难度。”霍克斯无奈地摊开手,回道。
“那你认识尹岁吗?”
“尹岁?没听说过。他是谁?”霍克斯疑惑道。
霍克斯不认识尹岁,那尹岁是谁,为什么要对教堂订做瀑布花墙呢。
林轻同样满脑子疑问,他向霍克斯打听:“霍克斯,你知道教堂最近要举办什么仪式吗,需要做花墙那种。”
霍克斯脸色突然变了,但是他支支吾吾说:“哪有什么仪式啊,林,你也知道这里没有什么人来,要做什么花墙,除了神和我谁能看到呢?”
林轻发问:“我记得这里供奉的是生命神,对吗。”
霍克斯沉默了会,才开口:“生命神?这里只有悼亡之神。”
“可是,我记得很久之前,我来过这里,那时教堂里吟唱的是赞颂生命之神的歌,怎么会是悼亡之神?”林轻惊讶问道。
霍克斯神色古怪,冷哼一声,“你看这里还像生命神教堂该有的样子么?”
林轻沉默了,这么大的教堂里发生一桩惨不忍睹的悬案,最后的结局也可想而知。就连这个唯一的牧师都是如此态度,林轻垂下眼,心里有些难过。
可是尹岁与生命神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莫非是信徒?林轻猜测。林轻现在犹豫要不要把这笔订单告诉他,如果遭到霍克斯的阻拦,那这单说不定会黄了。
林轻弯了弯眼睛,礼貌地向霍克斯请求:“霍克斯,可以带我参观下吗?我是学画画的,这里风格独特,虽然小时候来过但是印象已经不深了,能带我再看看这吗?”
霍克斯刚刚的不悦已经消散了很多,林轻看着面善,他并没有多少敌意,况且这里很久没有其他人来祈祷了,多个人说说话也好。
“好吧,林,你看这里。”霍克斯同意了。
林轻顺着霍克斯的手指望去,那是祭坛上的一面紫金镶边的圆镜。
这面镜子躺在白漆桌面上,从镜面里是一幅众神降临的盛景,主位的神明神情悲悯,手持威严无比的赤金法杖,一条紫鳞绿瞳蛇紧紧缠绕在法杖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