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囚笼》吉洛

2、绝境与绝望 绝境统领独

　　终于，已经轮到陌曦了。在那声枪响之后，又有几个人被惨遭杀害，余下的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蒋钦却什么也做不了，一次次的冲动都被陌曦制止，她也许也有她的考量，蒋钦和陌曦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情，平时她的判断都很准确，所以这种情况下蒋钦也选择相信她的判断。

　　在上一个人已经进行完毕后，陌曦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朝那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房间走去。她的背影依旧挺拔，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约会，而非踏入一处吃人的魔窟。蒋钦稍微有点担心，下意识地喊了她的名字。

　　“陌曦！”

　　“？”

　　她脚步一顿，侧过头来，乌黑的长发划过肩头。那双澄澈又锐利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焦灼。没等蒋钦把担忧说出口，她嘴角忽然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不用担心我。”

　　随后她便走进了房间，蒋钦只好相信她，陌曦走进去后，他成为了队列的第一人，房间的内部情况也看的很清楚，所以如果发生了什么万一，蒋钦也可以立刻冲进去救她。

　　房间里有一台看上去很诡异的机器和一张床，在机器前面有一个专门的负责人，不是方才那个颐指气使的男人，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只看到了陌曦按照他的命令躺在了床上，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蒋钦听不清只言片语。在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扇门，不知道是通向什么地方。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扇紧闭的小门，地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先前那些死者的尸体，想必就是被拖进了那扇门后。

　　蒋钦边观察着房间内部，同时留意着负责人的动静，若是发现一丝异常，他便能立刻冲进去。

　　大概两分钟的时间，陌曦从床上起来，进入了另一扇门后面，看来她应该是结束了，马上就轮到蒋钦了。

　　“下一个。”

　　负责人冰冷的声音响起。蒋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机器与铁床相连的银线在他眼前晃过，他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玄机，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在隐隐发紧。

　　“躺下。”负责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蒋钦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满是警惕，这才缓缓躺上床。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对方脸上，指尖悄然绷紧——此人随时可能对自己动手，他必须保持戒备，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反击。

　　“可以了，去那个房间。”负责人朝角落的小门抬了抬下巴。

　　机器发出几声轻微的嗡鸣，随即归于沉寂。负责人就示意蒋钦前往那扇门的另一边，而他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对自己做了什么？这张床有什么机关吗？或许连接床和机器的这条线有什么问题，搞不懂，自己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可心底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你对我做了什么？”蒋钦忍不住开口问道。

　　“少废话，赶紧滚去下一个房间！”

　　负责人陡然厉声呵斥，语气蛮横至极。蒋钦咬了咬牙，不再多言，转身推开了那扇小门。

　　第二个房间的布局与前一个相差无几，依旧是铁床、机器、小门，还有一个负责人。不同的是，这台机器旁立着一块显示屏，黑黢黢的屏幕不知道会映照出什么。

　　“你躺下来吧。”

　　还没来得及思考，负责人便示意蒋钦躺下，他的语气比上一个要温柔许多，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是很好说话的类型。

　　蒋钦迟疑片刻，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他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这个负责人会愿意透露些什么。

　　对方却只是笑着重复：“你先躺下来好吗？”

　　负责人没有回答他，既然如此也只好放弃，按照负责人说的在床上躺下。他的警惕丝毫未减，目光不仅锁在负责人身上，还牢牢盯着那块显示屏——说不定，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上面。

　　下一秒，屏幕骤然亮起。蒋钦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也许这是他一生中最为震惊的时刻。和伙伴并肩作战的热血瞬间，在靶场日复一日练箭的枯燥时光，吃饭时狼吞虎咽的狼狈模样……甚至，甚至连他小时候尿床被母亲训斥的糗事，都被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那些深埋在记忆最深处的片段，就这样被毫无保留地翻了出来，赤裸裸地展现在陌生人眼前。

　　蒋钦惊恐的从床上起身，还没等他开口，负责人就先开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我们长话短说。”

　　负责人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气，与前一个人的凶戾判若两人。蒋钦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狐疑，这个人，真的值得信任吗？可眼下，他只能先解开心中的谜团。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急切地追问。

　　“我和前一个房间的人，都是负责检查记忆的。”负责人缓缓开口，“如果有人被检测出拥有来到这里时的记忆，就会被直接杀掉。”

　　“检查记忆？”蒋钦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想过，记忆竟然也能被这样具象化地探查。可看着屏幕上那些无比真实的画面，他又无法怀疑对方的话。如此一来，先前那些人的死因便说得通了。但他还是想不明白，连忙追问道：“拥有来到这里的记忆，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房间的负责人叫闫凤青，他只负责初步筛查，看不到具体的记忆画面，如果机器检测到相关的记忆波动，就说明那个人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会被当场处决。”负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那个机器也有可能不准，这就需要我这个第二道防线，我叫笃君，负责通过画面来确认记忆。你们都是被抓进来的，抓你们来的人用特殊手段清除了你们的相关记忆，就是为了让你们彻底忘记出口的位置，永远被囚禁在这里——这就是我们领导人的目的。”

　　蒋钦前一刻还在为记忆的事感到震惊，现在又有一件事冲击了我的大脑。一件又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让他瞬间不知所措。被抓进来？永远囚禁？实在是没有什么真实感，在蒋钦还在震惊之际，笃君又再次说了起来。

　　“我看到你的记忆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接受过严格训练，有战斗技巧的人，所以我要告诫你，不要试图对抗这里的敌人，那些持枪的人你看到了，他们是通过机器改造过来的，只会服从领导者的命令。几乎没有人性，这里面有数以千计的改造人，如果你试图反抗，那些改造人就会倾巢而出，就算你爆破箭可以把他们全部打败，但这里其他百姓也会受到波及，所以你一定不要冲动。”

　　改造人……刚才那些持枪的人都是改造人？看上去明明和普通人无异，竟全是改造过的？这里的科技水平，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可以将人类改造，甚至能清除记忆。他颓然地坐在床上，脑海里飞速运转。难道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如果把领导人干掉呢？他们只听领导人的，那我把领导人干掉，他们就失去了领导，是不是就不会伤害百姓了？”

　　蒋钦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既然干掉所有的改造人会波及百姓，那只把领导人一个人干掉不就好了？

　　笃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行，改造人有个设定，就是当领导者死去，改造人会发生暴动，那时候他们将不会受任何控制的开始屠杀。”

　　逃出这里的最后一丝希望被浇灭了，看来要从这里逃出去属实不是简单的事，如果只有蒋钦一个人逃出去倒是轻而易举，甚至不需要和改造人正面对抗，只要用爆破箭把墙壁炸开就可以出去了，就算墙壁坚固无比，他还有另一枚按钮的底牌未曾动用，但是如果要保证这里的百姓全部逃出，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必须另找方法，一旦他动手，那些失控的改造人会将这里的无辜者屠戮殆尽。他做不到独善其身。可以的话他很希望能找到大家都能安全逃出去的方法，为此看来，只能先假意顺从，暗中观察。等摸清了这里的地形，掌握了改造人的行动规律，或许能找到一个两全之策，带着所有人一起逃出去。

　　“不多说了，没时间了，下一个人就要进来了。看到那扇门了吗，通过那扇门，你就是绝境正式的一员了。”

　　笃君将手指向另一扇门，示意蒋钦打开那扇门通往另一处，但是，这句话里面有一个很不得了的词语。

　　“绝境？”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笃君点了点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嗯，没有任何人能从这里离开，货真价实的绝境。”

　　绝境，就是这个封闭式场所的名称。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撬开了蒋钦心底最深的恐惧。他还未曾真正体会到这两个字的重量，可他隐隐有种预感，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明白，这座囚笼究竟藏着怎样令人窒息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