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猎手 砚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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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疏何第一次注意到萧钰，是因为一次高校联合讲座。
当一位同学被演讲者犀利的提问式回答逼得面红耳赤、逻辑混乱时，萧钰平静地举手。他没有直接反驳攻击者，而是用严谨的语言重新梳理了一遍，最后说：“我想，他真正想表达的核心是这个。这个论点本身，在以下前提下是成立的。”
砚疏何坐在后排，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他觉得这个人有趣极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像一层无孔的釉。让人忍不住去想：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他记住了萧钰，也暗暗萌生了想要探寻的冲动。不是简单好奇，更像是一种被莫名点到的破坏欲。
他回过神来，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名字上。萧钰在做什么？
傍晚，萧钰裹挟着冬日的寒气从屋外回家。钥匙转动，锁舌弹开的响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屋内没有开灯，他借着窗外零星的光影脱下外套，挂好。
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除去过年，其余的节日他都不记得。
跨年夜对于砚疏何那般的人，或许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盛大喧嚣。但于萧钰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三晚上。毕竟他平时操心的事足以撑满他每一寸清醒的时间，实在分不出心力去为这样一个日子赋予意义。
水槽里放着堆叠的碗筷，但萧钰只趁倒水的间隙随意扫了一眼便转身去洗漱。估计这些碗筷只有等到明早才会被他抽空搭理，然后又会被马上放进水槽等他下一次吃饭。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如果萧钰是一个机器，那规律的作息就是维持他运行最重要的零件。因为只有睡着，才是他最放松最平静的时候，只有在傍晚才没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琐事缠上来压的他喘不过气。
时针刚指到九点，他便已完成洗漱，熄灯上床。黑夜寂静温柔的包裹上来，将他与外部世界彻底隔离，呼吸逐渐平稳绵长，意识沉入一片无梦的深海。
但这些砚疏何自然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今天是跨年夜，他这个朋友理应收到祝福。
“他肯定感动的要死”砚疏何偏头跟他几个朋友这么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
但此刻，另一个人的夜恰恰相反。
零点刚过。深海的宁静被一道尖锐的裂隙粗暴的撕开。
手机嗡嗡作响的声音蛮横的把萧钰从熟睡中强硬的拉出来，手机振动的瞬间，他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先一步绷紧。烦躁随着回笼的意识涌上心头，但旋即这感觉就被他压下，万一有事呢。
萧钰坐起身，拿过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进眼底。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打电话的。
他按下接听键。
喧嚣几乎是炸开的。砚疏何的脸挤在镜头前，身后是被他隔绝的霓虹与人声。“钰哥！新年快乐！”声音清凉又热烈，裹挟着整个外部世界的热闹猛的撞进这片寂静，像颗石头砸进静水，水面被迫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萧钰下意识眯起眼，把手机移远一点。
这吵闹仿佛有实体似的，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或耳朵。“像只聒噪又自得其乐的花孔雀”。这是他对砚疏何现在最直观的评价。
“嗯。快乐，怎么还不睡。”声音里揉着未醒的沙哑与隔绝后的平静。
“今天跨年夜啊钰哥，这时候谁睡觉！”砚疏何的笑声理所应当，仿佛萧钰才是那个最不可理喻的人。背景音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似乎想把他拉回某个狂欢的中心。但砚疏何只是回了下头，又马上转回头，明显注意力更集中在手机这头的人。
萧钰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声音里没有被吵醒的怨怼，平静的仿佛在诉说一个存在许久的规则。
砚疏何明显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摄像头对准天空，指着那一朵一朵绽放的烟花兴奋道，“钰哥，你看！烟花！”
萧钰本欲挂断的手指悬停在半空。砚疏何一声接一声的“钰哥”通过听筒传来，不由分说的落入了他的听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孩子气的强硬。他沉默的看着屏幕上绚丽的烟火一朵一朵炸开，绚烂却无声的烟火接连爆炸，消逝。直到许久之后砚疏何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好看吧！"
“好看。”萧钰给出了一个干巴巴的，带着社交礼仪般的平静，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出情绪。又补了一句“我要睡了”。但砚疏何却像的到了最高奖赏，心满意足的挂断了电话放萧钰去睡觉了。
通话结束，世界重归寂静。
黑暗重新合拢，裹挟住萧钰。他静静躺着，被打断的睡意不是那么好复原的。他脑中剩下清晰的烦躁，他坐起身，拿起手机。屏幕光映照亮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他把手机设置成九点至早七点，才把手机放置在床头闭眼。
不行，萧钰又睁开了眼。万一有重要电话接不到就糟了，明天和砚疏何说明白好了。萧钰这样想着起身取消了设置，才安心闭上了眼。
另一边。
砚疏何看着骤然变黑的微信聊天界面，眨了眨眼。他抬起头，烟花在他头顶的夜空轰鸣炸响。可他却勾唇露出一个笑容。连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笑什么，但它清晰存在着，像一丝陌生的痒，挠在心底最底处。
这和他以往享受的征服的过程不太一样。它更飘忽，也更私密。像偷尝了一口不该碰的酒，灼热烧喉。又带着醉人的甘。
或许又是源于——在所有人都沉浸于集体狂欢的午夜，他强行把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萧钰，拽出来，陪他看了几秒烟花。
哪怕只有几秒钟，哪怕对方可能毫无感觉。
他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他想，像萧钰那样活的像一张精确时刻表的人，一定很少被人这样蛮不讲理的打断吧？他隐约觉得，萧钰或许生气了。是因为被自己打断作息了吗？但砚疏何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睡觉而已，明天补上就是了。
而且规矩生来不就是该被特别的人打破的吗？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归为了那个特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