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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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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婉莹愣住了。
姜夫人还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也与刚才别无二致,慈爱非常。
姜婉莹却好像如梦初醒,她一点都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你已有身孕了,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你父兄因你升官,挂念你还来不及,你倒好,不在宫里好好呆着,还闹什么自杀。”
“你想让全家都为你陪葬吗?”
“傻姑娘,你的夫君不是旁人,是大梁的皇帝,他手中掌握着文武百官的命。”
“你既已成皇后,就该担起这份责任,你凭信而论,他真的对你不好吗?”
“他若是对你不好,能娶你做皇后,能给我们家如此殊荣,能派人请我进宫劝你?”
“女儿啊,做人要知好歹,做事要有所取舍。”
“你已是皇后,还怀了皇嗣!过去的该放下就放下,嗯?”
姜婉莹彻底愣住了,一滴眼泪凝固在眼角,将落未落。
姜夫人见状握了握她的手,“好好想想,想清楚,乖孩子。”
楚渊在偏殿等候,等姜夫人出来,姜夫人一出来,楚渊心急如焚问道:“她怎么样了?”
知女莫若母,姜夫人对他笑笑,“放心吧,她没事,臣妇就先回去了。”
楚渊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他放轻脚步声,悄然来到姜婉莹身边,曲起一根手指擦去姜婉莹眼角的泪珠,复又吻了吻她的眼尾。
“莹儿,我是真的爱你,你不要离开我。”
楚渊将她揽入怀中:“真的,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姜婉莹美眸无光,上下嘴唇轻轻颤动:“你能不能放过我?”
楚渊抱得更紧了,语气出奇的坚定:“不能,我要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姜婉莹彻底松了气、卸了力,身子往下一坠。
楚渊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托住了她,低头埋在她耳边,缓缓低语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有多么渴望你。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第一次见你的情景?那时我虽贵为皇子,在宫里的处境却并不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艰难。”
“弘历十三年冬的皇家宴会上,我被几个太监骗到假山后面,假山后面有一泓池水,那时冬月,水面都结了一层冰,他们见周围没人,趁我不备,暗下黑手,将我推进冰冷的池水里。”
“起初池面的冰层并没有破裂,许是我太轻了吧,我在冰面滑来滑去,跌了好几个跟头,那几个太监叫来了大皇子,他们站在岸上看我笑话,没有一个人伸手拉我一把。”
“最后是我自己砸裂了冰层,借力爬上去的。我上去后,他们都跑的没影了。我当时特别冷,浑身打摆子。寒冬腊月的风一吹,我浑身猛烈的抖动起来,嘴里控制不住的呜呜响,我以为我要死了,那时你便如天神般出现了,笑着问我在干嘛?还给了我一块糕点,在你手里捂得热乎乎的。”
“无心之举。”姜婉莹冷冷道。
楚渊却说:“与你而言是无心之举,对我来说却是救命稻草,我凭借这口热乎的糕点挨过了一个又一个冬月。”
楚渊陷入回忆里,面上神情不自觉的柔和起来。
蓦地,姜婉莹冷不丁来一句:“你小时候是不是没人爱你?”
楚渊陡然间慌了神,身为帝王的他向来从容,却在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时结结巴巴。
“我……我确实没有,但是我一定会对你好,我一定会爱你的。”
楚渊希冀的表示:“我知道我做的不对,我是坏人,但我是真的爱你。”
姜婉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庞,“你爱我,那谁来爱你呢?”
这句话缓缓道来,犹如春风细雨,湿润了楚渊的眼。
“莹儿……”
“我来爱你吧。”
轰的一声,好似石破天惊的雷鸣,在楚渊脑海中炸开,生出一朵朵绚丽的花,蓬松、梦幻、美妙。
“真的吗?”
“是真的,这是有心之举。”
说罢,姜婉莹主动解开了衣带,仰头吻了上去。
楚渊大为震惊,她竟真的主动接纳了自己。
窗外,玉兰花苞含羞欲怯,颤颤巍巍的抖着花瓣,一点一滴绽放开了,奶白的雪粒飘落,飘荡在花蕊里,柔软温湿的花蜜与冰冷的雪粒相融,甜滋滋的花蜜沁出来。
外头是漫天漫地的风雪飘摇,里头是楚渊唯一的甜蜜和温暖。
女子十月怀胎总是艰辛漫长的,好在有整个太医院为姜婉莹出劳效力,姜婉莹顺利产下皇子。
眨眼间便又过了一年。
边境小国有使者进贡,楚渊为表示大梁的气度,特例亲自迎接他们。
这天,蒙古国的来使和楚渊在书房下棋。姜婉莹抱着猫儿进去,撒娇要粘着他。
以往楚渊求之不得,今日却罕见的发了脾气,让姜婉莹出去。
姜婉莹负气整整三天都没理他。
楚渊想去看看皇后,姜婉莹把房门紧闭,不愿开门。
楚渊无奈哄道:“莹儿乖,快让朕进去,我好想你。”
“好吧,我可以开门,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一百个也答应。”
“你总不让昀儿跟我睡,喂奶交给奶娘就算了,你可从未让我跟自己的儿子亲近亲近,我想儿子想得紧,你让奶娘把他抱过来,我同他小住一段时间。”
楚渊担忧小孩夜里哭闹,影响姜婉莹睡眠,便一直都让奶娘照顾孩子,当然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夫人应当和他亲近些。
但眼下哄人要紧,只好先同意再说。
姜婉莹乖乖开了门。
楚渊一把将她捞起,打横抱放到榻上,猛亲一阵。
“想死我了。”
“陛下就只知道做这档子事。”
楚渊轻拢慢捻,榻上的身体他十分熟悉:“你难道不舒服嘛。”
姜婉莹娇哼一声,“我讨厌你。”
楚渊眉心一凝:“为何讨厌,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我气?”
姜婉莹控诉道:“是你控制欲太强了嘛,我都说了会爱你的,不会离开你的。”
“比起你不爱我,我更怕你离开我。”
“嘴上说怕我离开,那今天下午是谁赶我走的?!”
楚渊学着姜婉莹的强调说话:“这是因为有外国使者在嘛,迫不得已。”
“我哪儿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啊!”
“这是帝王之术,你不懂,很正常夫人就别生为夫的气了。”
“哦,原来如此,陛下好生厉害呢!那你快跟我说说!”
“好,为夫教你帝王之术。”
楚渊由衷的笑了出来,他的孤独终于有人共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