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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吃饭 ...
顾屿身上在滴水,湿漉漉的外衣弄脏了她的睡裙。
赖雅今晚没想到顾屿会回来,穿的是条纯白棉麻睡裙。棉麻最怕见水,一湿就变得透明。
“你别乱动,”她调整花洒帮顾屿冲水,“我碰不到。”
顾屿顺从地低头,鼻尖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嗅。
“身上每次涂的什么?”他说,“好香。”
“雪花霜。”她答得含含糊糊,“头,头低一点。”
她怕烫着他,又怕水溅到自己身上,踮着脚尖想绕到他背后。他便揽着她的肩,将那层薄薄的布像剥水蜜桃皮一样褪下。
热水从头俩的头顶浇下,绵密的泡沫没冲净,腻在皮肤上,滑得像裹了一层蜜。
水糊住了她的眼睛,顾屿用手掌帮她揩掉,说:“去床.上。”
上次的疼痛让她仍心有余悸。
她从小就怕疼,是早产儿。赖妈妈说,她出生刚满一个月,就把能打的针都打了,两只手肿得攥不成拳头。人的性格和身体健康有关,身体羸弱,性格多半容易胆怯。
但她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不能哭了。
很快,她的思绪涣散了,每一根神经末梢都集中在顾屿的双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骨肉匀停,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在皮肤上不紧不慢地游走,犹如抚琴试音。
这个音高,那个音低,咿咿呀呀,成了不成调的乐曲。
顾屿做事总是如此。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不急不躁,徐徐图之。只是这样的忍耐力运用在榻上,就变得尤其难捱。
赖雅抓着顾屿的手腕,动来动去,带着鼻音说:“好了,好了,够了……”
她真不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透过一簇一簇的眼睫看,顾屿的神情偏偏还是那副老样子,剑眉星目,眉眼舒展,借着床头昏黄的灯,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上的神色。
他俯身温和耐心地吻了吻她前额,沉声说:“再等一下。”
一捱,又是许久。
她身上藏了好多痒痒肉,凹陷的锁骨,手肘内侧的皮肤,腰侧两把细骨头之间。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蔽角落,都被顾屿灵巧的手发现。
手指滑过,嘴唇立刻覆上来。
那被挠的痒之外,更多是细细密密的刺和麻。
从那一小片皮肤开始,像水渍一样慢慢洇开,蔓延到肩膀、脊背、甚至指尖都微微发胀。
她像条甩到岸上去的鱼,视线模糊,耳膜嗡嗡作响,顾屿才有条不紊地拉开床头柜抽屉。
这次用的是油基XXX,不容易干,却更加粘手。
一团冰凉糊得到处都是,甚至滴到了床单上。
床头灯一圈一圈地摇,像有人拿一盏灯笼慢悠悠地在她身上画着圆,影子拓在墙上,忽长忽短,分不清是灯光在动还是自己在动。
忽地,她听到顾屿在她耳畔温声问:“对了,你是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嗯?”赖雅微愣。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虽不解,但还是分心好好回答:“是吧,分不太清……”
顾屿哑笑了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赖雅问。
突然,一个热源重重打到她。她吓得睁大了眼睛,紧紧抓着顾屿的手。
“呜呜……”眼泪汹涌而出,从眼角滚落到枕头里。
顾屿用唇接住了她的眼泪,在灭顶的强烈痛楚里,她听到顾屿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不知道。”
赖雅被撞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膝盖蜷到胸口,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指尖还抓着他手臂,指节都白了。
“我,我……”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他怎么还会记得?
她以为,这么多年记住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随后的反反复复的拉扯,让她终于明白顾屿为什么要在这时突然提起旧事。
他要她分心,不要把注意力放在伤口上。
他用手掌帮她揩掉泪珠,更加耐心地吻,“马上就好,雅雅,放松一点。”
其实他也饱受折磨,命脉被紧紧攥着,不上不下。
顾屿隐隐感觉到赖雅对他似乎有些错误的想象。
这双像毛茸茸小狐狸的眼睛对他总是充满信任,相信他如他表现得那般温和绅士,尊重体贴,绝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可实际上,如果她知道他此时此刻真正想做的事,她一定会想从这张床上逃走。
他腾出一只手,用手指检查伤口。
疼痛在所难免,但并不算严重。
确认不会加重伤害,终于切入正题。
一阵颠簸让柔软的创垫变成了一张漂浮在星河里的船舶。
新鲜的伤口在反复磨合中愈合,赖雅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发红的视野里只有顾屿看她时的眼睛,黑如点漆,明如繁星,一直从上方凝望着她。
为了安抚她,他会在她耳畔说一些好听的话:
“雅雅今天很棒。”
“怎么会?很漂亮。”
“嗯,放松一点。”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赖雅记吃不记打,吃软不吃硬,这些温声细语让她沉溺难醒,回答:“好……”
“要。”
“还想要……”
她甚至也试着主动一次。
艰难地抬起头,用嘴唇去碰他的喉结。
她不知道喉结这个位置对于男人来说有多脆弱和危险。
嘴唇刚碰到,冲击就加剧了,吓得她要躲,又被他拖回去。
高挺的鼻梁摩挲她的脸颊。
痛楚之外,微妙的滋味应运而生。
这次的感觉和以往类似,但又不尽相同。以往的愉悦总是尖锐又短促的,像突然拨到高音的琴弦,在巅峰时刻快速回落。现在的欢愉则是恢弘的乐曲,有副歌,有前奏,有节拍,在结束后依然余韵环绕,久久不停。
她难受又羞耻,可内心深处迸发出一点隐蔽的开心。这有什么呢?他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丈夫对妻子表示热烈的喜爱,本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最后一个高昂的音符落下,赖雅被抛起又重重落下,身下全是荆棘和刺刀穿过了她单薄的身体。
巨大的满足感反过来触发深深的失落,赖雅大口呼吸,等那致命的晕眩过去。
她眨了眨眼睛,让视线清明。
她想摸一摸顾屿的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手指动得微弱。
勉强抬起来,手指那头却扑了个空。
顾屿已经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的时候,赖雅才迟钝地意识到身边空了。
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听着浴室淅沥的水声,赖雅蜷进被子里,本就没干的眼泪莫名其妙地往外涌。这种时候的脆弱,像小动物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她想顾屿结束后不要立刻就变得这么冷漠,像刚才那样温柔,多抱她一会儿。
几分钟后,床垫一沉,顾屿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来,从背后将她捞进怀里。
他身上有和她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干净而温热。
他突然用大手摸了一把她的脸,摸到脸上还有眼泪,便问:“还在痛?”
“没……”她摇摇头。
顾屿不太信,一定要亲自检查。
手指转过一圈,确认没有血后,才松了口气。
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腹,帮她慢慢揉。
赖雅翻过身,说:“你……刚才怎么去洗澡了?”
“嗯?”顾屿说,“身上有汗,怎么了?”
赖雅红着脸,但不说话。
顾屿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说:“气味不好闻,会弄到你身上。”
“哦……”赖雅脸顿时比刚才还红,为自己刚才的多愁善感难为情。
“怎么了?”顾屿问她,“以后不让我一个人洗澡了?”
赖雅抓着顾屿的指节,她想到顾屿说不说自己心里想什么让对方猜,是效率低下的沟通方式。她想改正自己的言不由衷,张了张嘴,努力说出自己的诉求:“我想,你下次结束后,多抱我一会儿。我喜欢你抱我。”
她总是挺难说自己想要什么,说得磕磕绊绊。
可真正说出口,又觉得十分简单。甚至顾屿如何回应都不那么重要。
顾屿愣了一下。男人和女人在事后大概不一样,男人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而女生的确需要更多的温柔。在这一点上,他缺乏经验,没有考虑周全。
“好。”他收拢手臂抱她,“现在就抱。”
赖雅高兴地往他怀里缩,但突然又中途停下,紧张地说,“我也想洗澡。”
她觉得自己身上一定也有汗。
“你身上没有。”顾屿用手盖住她的眼睛,“睡吧。”
她的确太累,眼皮沉下。
一合眼便睡了。
后半夜,她感觉顾屿从背后环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吻她的后背。他食髓知味,一场盛宴只是开胃小菜。可她实在没有力气配合,软绵绵地发出一声梦呓,“嗯?”
顾屿说:“睡吧。”
“嗯……”
这一觉赖雅睡得很沉。
以前她睡觉总要留一只耳朵一只眼睛保持警惕,时时刻刻害怕黑暗中有什么未知的恐怖。
小时候,她最害怕的事就是晚上和小伙伴们疯玩到天黑,然后独自回家。回家的那段路有一段没有路灯,她攥着书包带子一路跑得飞快,总害怕黑暗里随时会伸出一只抓住她的手。
赖妈每天晚上做饭的时候,会开着电视机,八点播《今日说法》,主持人讲述着各种各样恐怖的恶性案子,赖雅觉得凶手就像新闻里的那些人一样,藏在她的身边。
她怕得要命,跟赖妈大哭,赖妈忙给她把节目调成没有坏人(甚至没有人)的《动物世界》,可她看了两眼,又担心老虎会走到城市里来,还是哭。
赖妈笑她傻,说:“城里哪来的什么老虎!你能撞见老虎的概率不如买彩票。”
儿时的恐惧如今看来是有些孩子气,但她天生的胆小到如今也改不过来。
但现在,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在梦境的那片充满未知的黑暗里,有人将会提灯和她同行。
*
翌日是周一。
赖雅休息轮到了今天,没定闹钟睡到自然醒。
恍惚听到衣服窸窣的声音,她睁开眼睛。
看见顾屿赤裸着后背,起身去衣柜拿外衣。
顾屿的身材是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穿或不穿各有各的精彩。
他肩膀到上臂鼓着薄而有力的肌肉,背阔肌从腋下延展,六块漂亮的腹肌沟壑,在微弱的晨光里隐隐约约。那漂亮的肌肉线条,如雄伟山脊起伏绵延。
赖雅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悄咪咪地看。
她自诩偷看行为天衣无缝,但却被顾屿从衣柜上的反光里捉了个正着。
他转过身,乌黑的眼睛宛若一潭幽深的水,说:“要帮我?”
赖雅佯装打哈欠,“嗯?你醒了呀?我,我也刚醒。”
顾屿嗤笑了一声,一把就将她从被子下捞了出来。他站着而她坐在床畔,于是她的头正好在他小腹偏上方几寸的位置。
那里是一根深色皮带,皮面压着细腻的荔枝纹,铜扣方方正正。
她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了那皮带上,真皮质地柔软,她立刻像摸到蛇一样惊慌地想抽回手。
赖雅真恨自己在被窝里偷看太多少女漫,所以脑子里能同时冒出几百种男人皮带的使用方法——
当然,这一百种里没有哪一种是真正用在裤子上。
“皮带又不咬人,”顾屿含笑,又将她的手放回去,“不是要帮我么?”
“我没说过!”赖雅愤慨。
“怎么还这么害羞?”顾屿笑了一声,“昨晚不是都做过了?”
赖雅面红耳赤,用手掌捂顾屿的嘴巴:“你,你别说这么大声……”
明明在自己家,明明房间隔音非常好,明明隔壁没有人,她却像在偷偷做坏事似的心虚。
顾屿将她的手从唇畔移到腰间。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指叩在那片金属上,然后在她面前缓缓收紧皮带。
金属片微凉,宛如在她掌心中融化的薄冰。
金属片之下,活火山在蠢蠢欲动……
“帮帮我。”顾屿对她说。
他看起来那么禁欲,但声音却如海妖蛊惑人心。
“我,我……”赖雅结结巴巴,一面跃跃欲试,一面害羞紧张。
那皮带宛如一条缠在他腰间的蛇,随时会咬她一口,让她像昨晚那样生不如死。可如果她亲手扣紧,让顾屿在自己手中失控,又似乎……也挺带感。
手指使不上力气,仍由顾屿握着,像抓一团棉花糖。
那片闪烁着金属光芒的金属片在她纤长的手指之间穿梭。
赖雅柔软的手指时不时会碰到他,这让顾屿并不好受,需要忍耐很多,于是闹了一会儿,他干脆自己动手扣好,然后将赖雅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膝头。
“不睡了?”顾屿问。
赖雅搂住顾屿的脖子,摇摇头,“睡饱了。”
一头乌黑的发丝倾泻而下,披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
“想吃点什么?”
“随便。”
“煎蛋和豆浆?”
“好。”
顾屿将她放下,起身去了厨房,“再眯会儿。”
赖雅躺回去试着睡了一会儿,但毫无睡意。
睡得太好了,不想补回笼觉。
正懒在床上玩手机,突然听见顾屿叫她,“赖雅,你过来一下。”
听到这一声,赖雅条件反射地收起手机。
顾屿现在也像赖妈一样叫她雅雅。动情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的,是情人耳语,平时又尾音拖长然后往上扬,带着玩伴之间的戏谑和调侃。
可此刻,他却十分严肃地叫她大名,连名带姓,让她幻视赖妈要揍她的危急关头。
“嗯?”她连忙跑出去。
就见顾屿守着厨房的垃圾桶。
完蛋……
她忘记毁尸灭迹,残留了一份吃了两筷子的打折便当在垃圾桶。
顾屿在垃圾桶旁冷着脸,似笑非笑:“不是说每天都好好吃饭吗?饭都吃哪里去了?”
宝贝们可以收藏一下我的预收文《星光尽头》
开新文不迷路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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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 《都市爱情故事[先婚后爱]》 下一本预收:《星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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