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的剧本不是悲剧》未名晓雨

18、来访与释然 四月的燕园

　　四月的燕园，柳絮纷飞如雪。EVA刚结束《跨境法律实务》的课程，抱着教案走出法学楼，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海棠花下——布国栋和钟学心。

　　三年未见，时光在他们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布国栋的鬓角添了几缕白发，钟学心依然知性优雅，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

　　"EVA。"布国栋先开口，语气有些生涩。

　　EVA梦微笑着迎上前："国栋，Mandy，欢迎来到北大。"

　　她带着他们参观校园，在未名湖畔慢慢走着。湖面波光粼粼，博雅塔的倒影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这里很美。"钟学心由衷赞叹，"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美。"

　　"是啊，"EVA指向湖对岸的画室，"雯雯现在每周都在那里学画。"

　　布国栋的目光始终追随着EVA。眼前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长发在脑后挽成松松的发髻，比在香港时清瘦了些，却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气度。

　　"我们这次来北京参加法证学术会议，"他解释道，"想着顺便看看雯雯。"

　　"她今天有英语演讲比赛，"EVA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结束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清脆的呼唤："妈妈！"

　　雯雯像只小鸟般飞奔过来，却在看到布国栋时猛地停住脚步，小声叫道："爸爸。"

　　布国栋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女儿："长高了，普通话也标准了。"

　　"我现在是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呢。"雯雯骄傲地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钟学心，礼貌地点点头，"Mandy姐姐。"

　　这时，顾教授从法学楼方向走来，手里拿着EVA落下的水杯："周老师，你的......"看到在场的其他人，他适时停住话头。

　　EVA自然地接过水杯："谢谢。介绍一下，这位是顾教授，我的同事。这两位是来自香港的朋友，布国栋先生和钟学心女士。"

　　三个成年人礼貌地握手。顾教授敏锐地察觉到微妙的气氛，得体地说："你们难得见面，不如我带雯雯去食堂？今天有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雯雯乖巧地牵住顾教授的手，临走前对布国栋说："爸爸，顾叔叔教我下围棋，我现在都能赢他了！"

　　待他们走远，钟学心轻声开口："EVA，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真为你高兴。"

　　这句话说得真诚而坦然。EVA注意到，钟学心对布国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再不是记忆中那个与他默契无间的"精神伴侣"。

　　"要去看看雯雯的画室吗？"EVA提议。

　　画室里，到处是雯雯的作品。窗边的画架上摆着未完成的新作——未名湖的春色。布国栋在一幅画前驻足，画上是"婉约厨房"里忙碌的景象：系着围裙的林婉在包饺子，妞妞在写作业，EVA在操作电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是......"

　　"我帮助过的一位单亲妈妈，"EVA平静地解释，"现在她的店已经开了三家分店。"

　　布国栋深深地看着EVA："你变了很多。"

　　"是成长了。"EVA望向窗外，"以前我以为成功就是打赢官司，赚很多钱。现在才知道，能帮助别人改变命运，才是真正的成就。"

　　钟学心若有所思："这次来北京，我们见了很多内地的同行。他们的发展速度令人惊讶，特别是在科技与法律结合的领域。"

　　"是啊，"EVA点头，"我最近在研究人工智能在法律服务中的应用。在这个领域，内地已经走在了前面。"

　　他们在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读书声。

　　"雯雯很快乐。"布国栋突然说，"比在香港时快乐得多。谢谢你给她这样的成长环境。"

　　"也谢谢你愿意放手。"EVA微笑，"她现在寒暑假回香港，总是念叨着要给你展示新学的本领。"

　　钟学心站起身："我去那边看看海棠花。"

　　只剩下两人时，布国栋轻声说："对不起，EVA。为过去的所有。"

　　EVA摇摇头："不用道歉。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不适合。你值得找到真正懂你的人，我也找到了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食堂方向。布国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顾教授正耐心地教雯雯用筷子，动作温柔而自然。

　　那一刻，布国栋心中最后的一丝执念终于消散。他明白，那个曾经与他争吵不断的EVA已经永远留在了过去。现在的周奕霏，在北京的阳光下活得舒展而丰盛。

　　离开时，布国栋在法学楼前停下脚步："下次雯雯回香港，我想带她去新开的科技馆。"

　　"她会很开心的。"EVA说。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EVA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原来真正的释然，不是刻意遗忘，而是能够坦然回首，然后继续向前。

　　顾教授和雯雯这时走过来。雯雯仰起脸问："妈妈，爸爸他们还会来吗？"

　　EVA摸摸女儿的头："当然会。不过现在，我们该去接妞妞放学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入了燕园的暮色中。所有的过往都成了身后的风景，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