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的剧本不是悲剧》未名晓雨

10、归港 北京的深秋

　　北京的深秋，未名湖畔的银杏叶已落了大半。EVA站在法学院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最后几片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布国栋的名字。

　　"EVA，"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往常温和许多，"雯雯下周五学期结束，学校要开家长会。你之前说……"

　　"我记得。"EVA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划过，"我会回去接她。"

　　挂断电话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回香港——这个她曾经奋力逃离的地方，如今却要以全新的姿态回去。不是为了那些浮华的名利，而是为了履行一个母亲的承诺。

　　临行前，她向张律师请了年假。

　　"去吧，"张律师拍拍她的肩，"孩子更重要。你手上的案子我会帮你盯着。"

　　顾教授知道她要回香港接女儿后，特意约她在吃饭。"如果需要帮忙找学校，我在教育局有同学。"他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电话。

　　EVA感激地接过："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举手之劳。"他微笑，"记得代我向雯雯问好。"

　　飞机降落在赤鱲角机场时，香港正下着细雨。潮湿闷热的空气包裹上来，熟悉又陌生。EVA拉着行李箱走出闸口，远远就看见布国栋牵着雯雯等在接机处。

　　"妈咪！"雯雯挣脱爸爸的手，像只小鸟般扑进她怀里。

　　EVA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住。半年不见，雯雯长高了不少，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让妈妈好好看看，"她轻抚女儿的脸颊，"我们雯雯长大了。"

　　布国栋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前妻。眼前的EVA剪短了头发，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整个人清瘦了些，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静气质。

　　"路上还顺利吗？"他接过她的行李箱。

　　"很好。"EVA站起身，与他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有些许恍惚。曾经甜蜜爱恋也好，剑拔弩张也好都已成过去。如今是心平气和及略显疏远。

　　家长会在雯雯的学校举行。EVA特意提前到校，与班主任详细了解了女儿的学习情况。

　　"雯雯很聪明，就是有时候不太合群。"老师委婉地说，"特别是提到妈妈的时候……"

　　EVA的心微微一紧。她想起雯雯画的那些云朵，想起每次视频通话时女儿强装的笑脸。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

　　放学后，她带雯雯去太平山顶。缆车缓缓爬升，香港的繁华在脚下铺展。雯雯趴在窗边，小脸贴着玻璃："妈咪，北京也有这么高的楼吗？"

　　"北京有更古老的东西。"EVA把女儿揽在怀里，"有六百岁的故宫，有万里长城，还有秋天会变成金黄色的银杏大道。"

　　"像童话书里那样吗？"

　　"比童话书还要美。"她轻声说，"妈妈在那里给雯雯准备了一个小房间，窗外就能看到学校的操场。还有一个惊喜……"

　　"是什么？"雯雯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EVA神秘地笑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与布国栋办理相关手续异常顺利。他把雯雯的相关证件交给她时，犹豫了一下："她毕竟还小……"

　　"每周都可以视频通话。"EVA接过文件，"寒暑假她可以回香港。你是她爸爸，这点永远不会变。"

　　布国栋点点头，目光落在EVA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封面上印着北京大学的logo。"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很好。"EVA微笑，"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

　　临走前夜，她约Lily在中环喝咖啡。这位曾经的助理，现在也成长为执业律师。

　　"你真的要放弃这里的一切？"Lily不可置信地问，"听说你在内地做法律援助？这太浪费你的才华了。"

　　Eva搅拌着咖啡，望向窗外熟悉的车水马龙："Lily，你知道我现在最开心的是什么吗？是帮一个保洁阿姨讨回公道，是看到有弱势人群因为我的帮助重拾生活的勇气。这些比任何跨国并购案都让我有成就感。"

　　Lily沉默片刻，终于笑了："周律师，你变了好多。"

　　"是长大了。"EVA举起咖啡杯，"来，为我新生。"

　　回北京那天，雯雯背着小书包，手里紧紧抱着那个星空封面的笔记本。"爸爸再见！"她用力挥手，然后转身牵住妈妈的手，"妈咪，我们去看雪吧！"

　　飞机冲上云霄时，雯雯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云海："妈咪，这些云和我画的一样！"

　　EVA搂紧女儿，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舷窗外，阳光正好，一片海阔天空在她们面前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