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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重写替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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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映夏控诉不成,反被人倒打一耙,恼羞成怒,脑袋都快要冒烟了。
她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道:“怎么说得我像个变态一样……”
商绪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只是轻挑眉梢,眼睫垂落,示意地朝桌面底下看了一眼。
方映夏不明就里地弯下腰,埋头往桌子底下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条没出息的触须。
那半透明的触须不知什么时候,悄然从她身边脱离,从桌子底下探了过去,此刻正徘徊在商绪的两腿之间。
末梢轻轻晃动着,一副谄媚劲儿,不像是水母触须,倒更像是小狗的尾巴。
它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能算是一般的骚扰了。
方映夏:“!!!”
她整个人都快懵了。
难怪从方才开始,她就能从触须当中接收一阵阵好闻的气息,清冽,干净,带着一种特别的木质冷香。
和早上她在床上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原来她的触须,都要钻进人家衣服底下了!
“你在干什么啊!”
方映夏尴尬道,脸上一下烧起来,一把拽住那条触须,用力将它往回扯。
商绪默默抬眉,从她情绪之中传来的,饼干烤糊的味道更浓了。
眼前一晃,那条赖在他腿间的触须,嗖地一下被扯走了,商绪端坐的身姿总算放松了一些。
方映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飞快地把水母触须往手里团,熟练地像是在卷毛线球。
她面红耳赤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商总,我真不是故意骚扰你,我这个精神体,它、它触须实在太多了,一不留神,它们就会自己到处乱飘。”
商绪低声笑了下,语气倒是从容,大方道:“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团着的触须,补了一句,“只要它们不乱蜇人就好。”
方映夏连忙保证道:“不会的,这一年我一直在苦练精神力,给每一条触须的毒刺都上了一把精神力的小锁,它们虽然喜欢到处探索,但是绝不会乱蜇人的。”
商绪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梢,要知道箱水母每条触须上都有上千的刺细胞,想要用精神力全数抑制住它们,这可比让那些猛兽管住自己一口獠牙难多了。
昨夜她就算头疼到意识不清,那些触须也依旧能克制住本能,与他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能做到这种程度,她的精神力数值,难怪那么稳定。
商绪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方映夏的眼眶微微一热,心头发酸。
连一个才相识的陌生人,都愿意相信她,偏偏只有那一个,她最希望他相信之人,却不肯信她。
方映夏吸了吸鼻子,心底翻涌而生的难过情绪随着无形的精神波,通过他们之间那一点微妙的链接,一起侵入到另一个人的感知。
与此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她念念不忘的名字。
肖恒。
昨夜,在安抚方映夏时,商绪从她外放的精神波里,听到过无数次这个名字。
也被迫知道了一些她的感情经历。
自然也知道她苦练精神力,是因为谁。
不得不说,方映夏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商绪对员工的私人感情并无兴趣,也无意出言评价。
为了转移方映夏的注意力,他不吝夸赞道:“方小姐,比起那些仗着精神体便肆意妄为之人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昨夜观察了这些触须一整夜,在你处于无意识的睡眠当中时,它们依然能收拢毒刺,你很厉害,是你的行为,让我觉得可以相信你。”
方映夏被他夸得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她很快振作起来,抚摸着自己的触须道:“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可能是因为商总说的那个‘后遗症’,现在它们有点……喜欢往你身上贴贴。”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继续道:“我觉得我还是离商总远一点比较好,那要不您再给我放两天假,等这个后遗症没有了,我再来上班?”
“恐怕不行。”商绪慢条斯理地拒绝,“我希望方小姐能在这两天,完成一些必要的岗前培训,尽快上岗。”
岗前培训,这也是应该的。
方映夏立即端正好自己的态度,诚恳地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一个小时后。
方映夏被商老板的司机送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私人医院,经过身份验证后,导医护士递给了她一张详细体检单子。
体检单上满满当当罗列了一大堆检验项目,比一般公司要求的入职体检,多了一两倍都不止,不仅有常规检查,还有一长串的传染病筛查。
方映夏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转念想了想,私人保镖嘛,毕竟需要长期贴身保护雇主,与普通工作确实不太一样,检查严格一点倒也正常。
最重要的是,检查的费用,都已经提前预缴了。
她自己专门花钱去做全身体检,都不一定能检查得这么全面。
“也算是赚到了。”方映夏暗自嘀咕,拿着检查单,先去把空腹的项目做完,赶紧填饱肚子,再继续去做其他检查。
等做完全部检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她本以为今天行程已经结束,结果,司机又开着车把她带去了另一栋独立的大楼。
那栋楼建在院区最深处,四周栽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几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将整栋楼严严实实地围在中央,与院区里的其他建筑都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
从主院区开车过来,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大楼外观是圆形的金属结构,像一只扣在地上的龟壳,楼层不高,入口在乌□□的位置,设有进出管理限制,出入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方映夏探头好奇地打望一眼,问道:“这里又是检查什么的?”
司机道:“应该是做精神体方面的检查,商总让我送你过来。”
商绪的司机是普通人,还没觉醒精神体,但他对精神体十分好奇,路上还跟方映夏探讨了一下,拥有精神体到底是种什么体验。
最终十分向往地表示,他也很想觉醒一只精神体,最好是狮子、老虎这样的猛兽。
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个人都是他这样的想法,当初还有人在网上发起过投票,选出自己最想觉醒的精神体,老虎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投票第一。
那个投票底下,也有人发一些冷门的精神体。
但她的箱水母,实在是冷门中的冷门,要不是方映夏自己觉醒了这个精神体,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剧毒的一种水母存在。
到达目的地,方映夏下了车,走进那栋酷似乌龟的建筑内。
大楼的外墙似乎用了什么特殊的材质,跨进大楼的那一刻,耳畔的嘈杂声瞬间低弱了下来。
自从觉醒精神体后,方映夏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
空气中那些细碎的声响、他人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波动,这些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的信息,在她的感知里,都像是海水中微小的涟漪,总会被箱水母的触须轻易捕捉到。
最初的几个月,她几乎被这些庞杂的“噪音”折磨得夜夜失眠。
将近一年时间过去,她才终于适应,把那些“随波而来”的细碎感知,都当做了生活中恒常存在的白噪音,习以为常,不去在意。
在她踏入这扇门时,耳边的声响竟然安静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若有若无的虫鸣、鸟叫,室内有流通的徐徐清风,加上大楼内四处布置的绿植,倒像是一脚从喧嚣之中踏入了野外。
方映夏的神经不自觉地舒缓下来,箱水母在她的精神海里,慢悠悠地舒卷开触须。
她来到导医台,验证完身份信息,很快便有工作人员领着她上了三楼。
穿过两道门禁,又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大门缓缓打开,方映夏在房间里再次见到了自己的老板。
看到商绪,方映夏精神海里的箱水母又开始蠢蠢欲动,透明的须子飘扬出来,热情地伸向他,摇晃着柔软的末梢,好似小狗在摇尾巴。
简直丢脸死了。
方映夏默默捂脸,一边把她谄媚的触须往回拽,一边干笑道:“好像后遗症还没好。”
那些触须停留在他一掌之外,并没有真正触碰到他,商绪便也没多计较,他垂眸看一眼腕表,“和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方映夏拽着自己的精神体,好奇地打量着室内大大小小的电子仪器,“老板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算是。”商绪道。
他今日来此,主要是为了来看那个从罗城转移过来的少年,想知道那个与他有着相似处境的女孩失踪前,那兄妹俩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对方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只要外界对他稍有刺激,他的那头非洲象精神体就会发狂,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在能确保自身安全之前,商绪还没办法去接触他。
当然,他也很关心方映夏的精神力评估数值。
两人说话间,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抱着一叠实验材料,从一旁的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径直朝商绪走去,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说道:“费临那小孩的精神体想要痊愈,恐怕是不可能……”
话说到一半,视线忽然定在商绪肩后悄然冒出的透明触须上,动作顿时僵在半途。
几乎是出于觉醒者的本能,医生猛地将手收了回去,往后退开两步,惊疑不定地打量他身周环绕的透明触须,“这是什么东西?”
商绪抬下巴示意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为两人介绍。
“我的私人保镖,方映夏,精神体是箱水母。”又转向方映夏道,“这位是刘茂,这处精神体研究中心的负责人。”
刘茂这才注意到方映夏的存在,他转过目光,看了一眼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又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些在空气中轻盈飘荡的触须。
双眼冒光道:“这就是箱水母精神体?真漂亮啊,当真称得上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杀手!”
方映夏被他那夸张的语气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眉梢飞扬,站在一片轻盈飘舞的触须当中,对着刘茂露出了一个纯良而灿烂的微笑。
如果那片梦幻般晶莹的触须里,没有藏着数以万计致命毒刺的话,这幅画面,实在称得上赏心悦目。
刘茂的精神体,是一头成年河马。
河马算是半水生动物,皮糙肉厚,防御性极佳,面对狮子、老虎这类顶级猎食者,也未必会退怯,但是对剧毒之物却没有什么免疫力。
看着漂浮在半空的无数柔软脆弱的触须,他后脖子反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茂默默往后又躲避了几个大步。
方映夏:“……”
你一边热情地夸着,一边往后躲是几个意思?
商绪在旁边勾唇笑了一声。
方映夏默默瞅了他一眼。她的老板之前都没有很明显地躲避它,看来是很给她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