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勉强 惟觉时之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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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曲钊起一大早。
揣着早先根据系统的指引翻出的原主藏在墙缝里的灵石，确认鲛人还在休息后，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主要是食物吃完了，得去村里采买点货。
而且这几天鲛人可以说是足不出户，大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意味。
他送过去的食物也是不吃的。
思来想去，他认为鲛人可能对这种修士吃的灵草灵果没什么兴趣。
或许他应该换个思路。
菜摊前——
“大娘，这鱼怎么卖呀？”
手脚麻利的妇人正风风火火地给鱼剔鳞，身侧的木桶里还有不少待处理的订单。闻言才匆匆一抬头，瞅见是个衣着低奢的小公子，正目光清澈地打量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摊位，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面上还是一如寻常，报出了个价格。
最近村子不大太平，附近镇上还传出了妖怪吃人的怪事，甚至惊动了一些修士老爷。面前这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种村疙瘩里的人，她心里多了几分忧虑。
“好嘞，辛苦您帮我也处理两条。我待会再来拿，可以吗？”
曲钊心里换算了一番，没超预算。
“得嘞——”
妇人暗自松了口气，这小孩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人。
“对了，请问这里哪有卖锅碗之类的呀？”
妇人指了个方向。
“好的，谢谢！”
听说那些修士们是不用做饭吃饭的，这么看来这小公子也是个外来的普通人。
妇人正思忖着，她男人扛着货回来了，只是面色不太好。
“——阿秋，我和你讲。”
男人着急忙慌地把货卸下，还不小心差点撞到砧板。
“我、我好像看到铁家老四了！”
“说什么胡话！”妇人柳眉一蹙，“铁家白事刚做完没多久，你许是看错了。”
“不、不会，不会错——”男人回忆起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惊骇出一身冷汗。
他顾不得妻子手上还未洗干净的刮下的鱼鳞，握住对方，焦虑道：“你还记得上个月隔壁村也闹出一阵死人复活的传言吗？就是不对劲啊，我瞧得真真的！”
看着男人确实慌了神，妇人沉思片刻。
“你先守着摊，我待会去铁家看看情况。”
*
鲛人睡得并不算好。
不过和前段时间被囚在铁笼里连尾巴都施展不开相比要好多了。
他大抵是太久没有正常进食，断断续续做的梦里，不仅回到舒适宽敞的宫殿还吃了三大盘白汐鱼。
此时睁眼，惟觉时之破枕席，失向来之美佳肴。
让人烦躁。
怎么醒了还能闻到味?
他有些疑惑，鲛人敏锐的嗅觉向睡蒙的大脑传递出讯号。
他看向门外——
一个炉子，架着锅，火焰欢快地舔舐着锅底，两条鱼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随风散出香气。那个人族正聚精会神地摆弄着配料，每加上一把什么碎料，香气就更浓郁几分。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失礼。
扰他清梦，更失礼。
竟然对鲜嫩的小鱼进行炙烤还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最最失礼。
他冷漠地作出总结——简直暴殄天物。
肯定难吃死。
可怜那两条鲜鲜嫩嫩的小斑鱼，死后被这么糟蹋。
“你醒了？”
人像是不记得前些天被自己差点勒死的事情，又露出那种很蠢的笑容。
瞎吗，他都坐起来了，没醒难道梦游，还问。
“正好我去集市上买了点鱼，差不多煎好了，你要尝尝吗？”
鲛人的目光又移过去，看着被煎得焦黄的鱼，尾巴轻浅地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没有说话。
曲钊本来就没指望对方能这么快和自己开启正常交流，但该邀请的还是得邀请，对方没答应不也没拒绝么。
他自然地起锅，将煎鱼装进盘子里，然后把装着大鱼的那份递到鲛人房门前。
“那我送过来了？”
鲛人微微一动，曲钊下意识想退后但立刻压制住这种冲动，稳步往前。
胆子确实不小。
鲛人盯着这外强中干的人族，心里冷笑。
曲钊把鱼轻轻搁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刚暗暗松下一口气就感到劲风扫来，他身形一僵，下一刻桌子上的盘子就不见了。
没有摔碎的声响。没丢。还好。
他重新睁开眼睛，就看见鲛人用尾巴端起盘子，略微俯身嗅了嗅，随后又用爪子拨动了一下鱼。
——他会吃吗？
曲钊有点好奇，不自觉期待起来。
锋利的爪子剖开焦脆的鱼皮，里面白嫩多汁的鱼肉登时显现出来，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葱花和辣椒，红红绿绿，散发出陌生而复杂的香气。
——不能坐视水族落得如此奇怪的下场，他决定亲自解决掉。
鲛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盯着直愣愣自己的人龇了下牙，然后才从容淡定地把那尾煎鱼吞了下去。
和生吃的口感不同，先是酥脆的，再能品尝到鲜嫩，还有四溢的甘甜汁水，最后又咂摸出丝丝缕缕的辣意。
——勉强不算糟蹋。
鲛人的神色一缓，猫儿一样半眯起眼。
上半身换了个慵懒舒适的姿势，然后用尾巴尖点了点门外。
“嗯?”
曲钊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都还没眨几回，那么大一条鱼就下了对方肚里，骨头都没剩，他疑心对方都没怎么嚼，直接给囫囵咽下的。
“唔嗡——”
低低的声音从鲛人喉咙间发出，立在空中的尾巴尖又重重点向外面，像对这个迟钝的仆人不能立刻意会自己的意思而不满。
“——哦嗷，你还想吃啊？”
曲钊有些高兴，回身跑去把留给自己的那盘小鱼端了过来。
这次没有放桌子上，而是试探性地直接举起来递到鲛人床边。
嗬，得寸进尺。
鲛人心里“啧”了一声，不满地将尾巴直直刺向对方面门。
少年条件反射地一偏，额间碎发也被甩动。
尾巴却只是大力地夺过他手中的鱼，卷起扔进了嘴里。
“咔咔。”
大快朵颐。
心情尚可。
曲钊被几次捉弄，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这任务真是做得惊心动魄啊。
他想着，本本分分将碗碟收拾好，按部就班地露出友善的微笑，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鲛人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身影，侧身又躺了回去。
拍卖会的人族囚禁他，不管是拿他试药，还是对他剥鳞刮绡，至少图谋很明显。
无非是要试探他是不是传说里的“鲛人”，若是，又能从中捞得多少好处。
他自然不可能把全部的底牌展露出去，但也不能真的让对方以为自己毫无利用价值。
所以他适时地解除部分幻术，展现出符合人族传说里泛着华彩的鳞片，再将鲛绡露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反正诅咒期间他的痛觉会封闭大半，给那些人族挖一挖算是最低成本的保全自己的方式。
不过哭是不可能哭的，他还没那么愿意牺牲。
堂堂皇族，为求生在这种卑鄙异族前落泪，他宁愿一头撞死。
只是——
这个把他买回来的人目前只是向自己一味示好，对于对方具体的企图，他还真没发现什么端倪。
既然终归是要死在他手下的，本不该多加费心，奈何现在他要做的不过是空耗时间，着实感觉无聊，对方勉强引起了他一点点微弱的好奇，再算上确实有些手段——能把普通的鱼类做出他从未吃过的另类滋味。
他百无聊赖地玩了玩自己的尾巴。
且再看看这虚伪的人族还会整些什么花样吧。
*
虚伪的人族此刻正在向系统询问鲛人其他的喜好。
“除了吃鱼、泡水、看海、听歌还有别的吗？”
曲钊真心实意地感到了苦恼。
对方有伤，又不肯让他帮着处理，现在样子还惨兮兮的，而伤口当然是不能泡水的，排除这项。
这里离海边也不算近，再说，对方到了海边思乡心切直接跳下去游走了，那他的任务怎么办，也不妥。
听歌……没手机啊，系统能点播吗……好吧，那难道要他自己唱?
好像不是不行。
但是他一个小小人类在鲛人面前唱会不会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然后一个失误就被对方嫌弃得用尾巴拍死?
让人喜欢真的好难啊。
他果然不擅长这种东西。
阴郁的情绪升腾而起又被克制住。
风起，微微拂过遮住少年额头的头发，露出微微压下的眉。
“提醒，任务期限还有25天。当前亲密度-10，距离目标值还有70点。”
看来煎的鱼还算有用，把负的部分消了不少。
那他接下来做什么比较好呢？
*
“哇——”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少女正蹦蹦跳跳地溜达在集市上，“这首饰好好看呐，简简单单的材质雕工却这么精致！”
她爽快地拿出灵石买下了小摊上的木簪子，开心地朝身旁的青年挥了挥：“大师兄，你不给那位‘红姐姐’带点礼物吗？”
旁边那位身形挺拔如松，墨发如绸的俊美青年正是毕弛剑尊座下首席大弟子谢流响。
“他用不上。小紫，不要贪玩，此次是你首次下山历练，需得认真对待。”
正是淘沙阁中那位出价十万上品灵石之人的声音。
“知道啦。区区一只花妖，根本无需师兄出手。走吧，幻术的气息最浓的地方在河边，我们早料理完可以早点去玩!”
谢冉紫自信一挑眉，脸上虽嘻嘻哈哈，目光却始终留了一分给腰间的司诡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勉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