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审视 只觉得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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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向笛险些以为自己误闯到了魔域的血屠海。
不然很难解释这场面。
血气在升腾，无形的东西却因过于浓郁的腥气和过于新鲜的热气，而隐隐扭曲了视觉感知。
厮杀的仿佛只是披着人皮的兽类。
它们杀红了眼。
庄向笛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此行的目标魏平，现在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身上的腥血分不清来自于谁，那张干枯的脸再也没有一丝力气能够作出威严从容的样子，皱巴巴的脸皮上绞满了恐惧，哑着嗓子低低呢喃着“别杀我别杀我，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状若癫狂却丝毫不敢靠近战乱混沌的中心，像残疾的大鲵蠕动，拼命爬向外围。
更别提其他扭打啃咬的血人。
几乎是下意识退了一步。
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心神俱震的自己。
喻礼跨步挡在了冒失闯进大厅的庄向笛身前，指间暗中翻飞画咒，面上则谨慎而迅疾地扫视四周，敛睫时仿佛连同场内全部状况一同收尽眼底。
淘沙阁里的情况显然超出了预期。
庄向笛反应过来，立刻拉住喻礼，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伸手护在对方面前，紧张道：
“怎么回事？全体中邪了？”
虽然他此行是要与淘沙阁话事人好好“洽谈”一番，文的不行就再上点武的，至少得趁淘沙阁疲于应对风浪之际抓紧机会找到仙门与其勾结苟合的线索，等忽悠完对方，拿到证据，断理门自然也不可能真放过这群作奸犯科之徒。
以此为契机，独立于仙盟、专司监察职能的断理门，将掀起对众仙门长期以来违规插手凡间事务，罔顾凡修界限规则等一系列搅得四方乌烟瘴气之举进行清查的大清洗。
但不论这次他“深入敌营”的刺探结果如何，淘沙阁都不该是这样血腥残忍的情况。
难道是养虎为患，遭了反噬？
可是那些仙门就算急着灭口也不会采用这般惨烈的手段。
除非是仇家上门，蓄意报复。
真特么来得不巧。
难怪喻礼之前嘱咐他小心点来着，敢情是在进淘沙阁前就发现有第三方存在了。
“留了退路，随时能传送出去。”
喻礼像是知道身旁人的心理活动，低声安抚，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先出手救下台上那群快折腾死的家伙。
通过灵力感知和直觉猜测，策划者很可能是坐在后排的少年样貌的某个人。
但在已知对方实力非凡的情况下，贸然这样行动，很可能会激怒这人。
还在犹豫着，庄向笛已经一把拉着他挑了两个连着的空座坐了下去。
——毕竟台下一帮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说不准是不是囿于什么未知的规则。
敌暗我明，杵在门口傻站着也不是个事，而且看起来台上的厮斗完全限制在一定地域范围内，不会波及下面，他们得先重新调整一下作战策略。
至少得摸清楚神秘第三方的实力和态度。
短短几息间，庄向笛心中已百转千回。
他百转千回间，喻礼和自己锚定的策划者对上了目光。
一触即分。
喻礼垂眸思索：这人好像毫不在意他们，不愧是千年大妖级别。
伏笙飘散思绪：这些闲杂人等，待会还是丢出去吧。
伏笙本来也是想一出是一出，把台下众人锁座位上禁言无非是图个清静，但现在想来他们待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需要留在这里审视立场和表现的也就旁边这人——
他目光分过去，才发现曲钊望着台上的眼神里混杂着一些让他不明所以的情绪。
于是庄向笛观察四周的视野里便捕捉到这样的画面：
一个面色冷肃的少年郎抬肘碰了碰身侧邻近的少年。
而被点醒的少年回神一笑，随即便低敛下去的眉眼却道出了主人失落的情绪。
庄向笛认定这两人便是那神秘的第三方势力。
等他说与喻礼自己的打算，就被对方无情地拆穿了计划的漏洞。
“我们打不过。”
“不用打得过，只要能解开他们身上的禁锢至多再阻挡对方片刻就行。”
庄向笛扫了一眼周围僵着脖子的、一瞧就是卷入无妄之灾的普通人，低声道：
“总不能放任他们困在这。这神秘势力来头不明，还如此凶残——”
他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足以让他噩梦连连的台上，接着道：
“说不准一个兽性大发就要让所有人陪葬。”
喻礼自小受寺庙佛经熏陶，可惜他的成长轨迹不同于寻常佛修，身上煞气重得很，入得还是旁人避之不及的杀戮道。
如慈大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黑暗底色，但还是一点点教化他。
看起来已卓有成效。
至少他现在很有同理心地明白庄向笛的担忧不无道理，自己应该尽力救助这群百姓。
察觉身旁人要起身动手的庄向笛眉心一跳，登时按下对方的肩膀。
“你不会准备自己上前硬刚吧？！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咱们悄悄用贺兰师叔给的那件仙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喻礼突然脸色一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得倍感痛苦。
庄向笛心一跳，不假思索地揽住倾倒的人。
这情况，喻礼是要犯病了？！
他立刻结印牵引法器将如慈大师之前倒灌其中的灵力注入喻礼身上。
一时间那些计划全部被抛之脑后。
他心焦之余开始疑惑。
往常只有在喻礼情绪波动极大控制不住负面情绪时才会这样，现在突然犯病，诱因又是什么？
为什么——
我脑子会浮现这些片段？
曲钊呼吸都变得凌乱。
但他还是尽量地克制住呼出的气息，没有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最初不知缘由的悲怮过后，他的脑子里又冒出一帧帧黯淡模糊的画面。
有个身影孤绝地立着，染血的衣袍猎猎，发丝凌落。
骤然闪回。
画面又变为鬼影幢幢，一人摔在尘土飞扬的地上咳血，伤痕累累的手死劲地护着什么，仿若无知无觉地任鬼灵撕扯。
再一晃，鬼灵消失无踪，那个熟悉的背影似乎终于快到达目的地，孑然一身，缓慢地拖着步子往某个空旷之处挪着，身后堆积着各种妖兽的尸体，尸水浸透溪流，土壤成红。
“你又在想什么？”
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知道，我、可能有点晕。”
伏笙看过来，目光里带着许久未见的审视。
曲钊没回应这目光，只觉得脑子乱作一团。
“宿主。”
系统冷冰冰的机质声突兀一响，不知道它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那些片段残影骤然清空。
曲钊心一宽的同时莫名又多了一种失落感。
但现在来不及细究这些。
因为系统还在发力：
“已触发重要角色，人物名称——庄向笛，身份其一，庄氏茶庄的少庄主，身份其二，断理门副副副使。”
“人物名称——喻礼，兰净寺如慈大师闭门弟子。”
“注意：庄向笛身上携带着一件强大的法器，属于仙器级别，称为启尘，可以生成界于真实与幻觉之间的拟境，兼具进攻与防御之效用。”
“建议宿主抢过来，有利于后续秘境任务的完成。”
尚未做好当抢劫犯准备的曲钊：……
“不过此举有一定概率致使宿主与对方关系交恶，需谨慎考虑。注：未来的两项重要任务分别是取得兰净寺所供奉的佛窍骨，炼化后用以增长修为，以及进入断理门禁地，利用其间的浮烬池洗髓易筋，辅助进阶。”
尽管现在脑子还残存着某种眩晕感，曲钊还是没忍住气息微弱地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有时候真觉得你这个系统也挺精分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