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美好》蓝小狗

4、模糊的恋情 苏莺飞好像

　　一
　　星期五下午上完课，苏莺飞一边走路，一边在手机上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许嘉阳一把拿过苏莺飞的手机举起来：“走路就别玩儿手机嘞。”
　　“许嘉阳，你给手机还我。”
　　苏莺飞见许嘉阳不给，就准备抢，她把自己的数学书和英语书交给姚华保管，然后踮起脚尖，一只手摁住许嘉阳的肩膀，一只手去抢手机。
　　苏莺飞跟许嘉阳紧紧地贴在一起，姚华和于逐在一旁看热闹，大岳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许嘉阳仗着身高的优势，让苏莺飞与自己的手机总是差那么一点儿距离，与此同时，许嘉阳还顺势瞟了一眼苏莺飞的手机：“球友顾一淼。”
　　这时，苏莺飞突然捏住许嘉阳的耳朵拧了将近180°。
　　“哦！”许嘉阳不自觉地倒吸一口气，他举起拿着课本的手想要护住自己的耳朵，另外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也伸回到了自己的胸前，“疼疼疼！”
　　“大岳，记得以后少招惹女人。”
　　姚华瞧了于逐一眼。
　　“于逐，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苏莺飞拿回自己的手机之后，才把手松开。
　　许嘉阳的耳朵开始发烫，那红色就好像是被烫伤了一样。
　　“还偷看我手机。”苏莺飞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许嘉阳说话。
　　“我木有偷看。”许嘉阳还没有从疼痛中走出来。
　　苏莺飞盯着许嘉阳，等着许嘉阳承认。
　　许嘉阳正视苏莺飞说：“我光明正大，不像你，心虚、见不得人。”
　　“谁心虚、谁见不得人嘞？有男生约我单独吃饭。”苏莺飞笑着向许嘉阳宣告，然后又交代姚华，“姚华，帮我把课本带回宿舍。”
　　“好。”
　　苏莺飞放心地离开了。
　　“许嘉阳，你没事吧？”姚华试探性地关怀道。
　　许嘉阳望着苏莺飞离去的背影问姚华：“她跟顾一淼是怎么回事儿？”
　　“不久前在羽毛球场认识的，两个人经常在手机上聊天。”
　　“她……谈恋爱了？”
　　“还没有……不过，我感觉也快了。”
　　“咱们能不能边走边聊。你们都不饿吗？”大岳着急提醒道。
　　“需要我帮忙吗？”姚华边走边问，她有目的地向许嘉阳示好。
　　“需要！”许嘉阳一展愁眉，立刻给出回应。
　　“诶，你看她那个表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于逐拦住许嘉阳。
　　姚华解释道：“我总不能白帮忙吧。”
　　“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许嘉阳爽快答应姚华。
　　“很简单，我们互相帮忙。只不过，是我帮你，于逐帮我。”
　　“关我什么事儿啊？”于逐搞不懂姚华是怎么想的。
　　“许嘉阳不能帮我，你作为他的兄弟，当然是你帮我了。”
　　于逐发现大岳在一旁幸灾乐祸，就对姚华说：“你怎么不找大岳帮忙啊？”
　　“诶，于逐，你和姚华的事儿可别牵扯我啊。”
　　许嘉阳劝说于逐：“于逐，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你就答应姚华吧。”
　　“行吧。”
　　“许嘉阳，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顾一淼的资料发给你。”
　　“好！”
　　“我扫你。”姚华扫了许嘉阳的二维码，她给许嘉阳的备注是“竹马”，她发现许嘉阳不仅没有发过朋友圈，而且连个性签名也没有。
　　于逐贴到许嘉阳的身上，只为凑近看得仔细一点儿，大岳倒是不怎么好奇。
　　顾一淼，体育教育专业，四班的班长。照片的背景是羽毛球场，镜头偷偷抓拍下了顾一淼更换上衣的瞬间，顾一淼的头发有些凌乱，发梢被汗水浸湿，他半低着头，看不到眼眸，只有放在下眼皮上的睫毛，脸庞窄小如瓜子，身上有滑落的汗珠，头和一只胳膊已经套进黑色的无袖背心里，裸露出来的皮肤白嫩紧实，几道横竖交叉的灰色阴影在肚子上勒出一块一块厚实的方形。
　　许嘉阳连自己班的人都认不全，就更别提其他班的人了，他只简单瞟了一眼顾一淼的照片：“长相一般，不就是会打羽毛球吗？”

　　二
　　天色未完全黑下来，喧哗的美食街里有鸣笛声、说话声、收款声等等，各个商铺亮着醒目的招牌灯，几乎每个商铺前都挤满了人，空气中是各种美食散发出来的香气，来往行人放慢脚步，三五成群，结伴逛吃。
　　突然，苏莺飞的鼻子闻到了一股臭味儿，她赶紧捂住鼻子，没心思寻找美食了，只想加快脚步离开臭气熏天的区域，奈何人很多，只能慢慢前进。
　　“你受不了这臭豆腐的味道？”
　　苏莺飞发现顾一淼丝毫不受臭味儿的影响：“你不会没有嗅觉吧？”
　　“我已经习惯了。苏莺飞，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鸡蛋炒米粉，我们去那儿吃饭吧。”
　　“嗯。”
　　苏莺飞跟着顾一淼来到一个烟火气十足的摊位前排队，她看见老板炒粉的动作娴熟，在大火中晃动锅身，使米粉在锅里做了个后空翻。
　　旁边是矮小的餐桌和餐凳，地面上有些垃圾，是成团的卫生纸和食品的包装袋。
　　“老板，两份鸡蛋炒米粉，在这儿吃。”
　　“要辣椒吗？”
　　“不要。”顾一淼直接回答老板。
　　“要。”苏莺飞补充道。
　　刚出锅的米粉热气升腾，清淡的蔬菜中和油腻的米粉使味道恰到好处，整体口感香软不腻，苍翠欲滴的生菜和晶莹剔透的绿豆芽也弥补了焦黄色米粉颜色单一的缺陷。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儿噎得慌。”
　　“那你多喝点儿水。苏莺飞，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多了，我们能各付各的吗？”顾一淼做出窘态。
　　“行。”
　　苏莺飞在附近买了一瓶矿泉水喝，然后她就开始往回走，此时，天色已晚，漆黑的夜空中不见月亮的身影。
　　“苏莺飞，走慢一点儿。”
　　“顾一淼，你累了？”苏莺飞放慢脚步。
　　“我们两个人难得独处一会儿。”顾一淼贴近苏莺飞，故意碰触苏莺飞的手。
　　苏莺飞下意识地躲开，她和顾一淼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三
　　许嘉阳坐在学校门卫处蹲守，认真寻找苏莺飞的身影。
　　凳子跟放在教室里的那种一样，不知道是哪位同学搬过来的，反正它就放在学校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许嘉阳再次抬头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步伐潇洒，一点儿都不像女孩子。
　　“飞飞。”许嘉阳大步上前，他走到苏莺飞的旁边。
　　顾一淼听到许嘉阳对苏莺飞的称呼，只是略表惊讶，然后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许嘉阳，你搁这儿干啥俩（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俩（等你）。”
　　“苏莺飞，我还有事，先走了。”顾一淼找借口离开。
　　“好。”
　　许嘉阳凑近闻苏莺飞身上的味道，他一下一下地吸着鼻子。
　　“许嘉阳，你痕往我身上闻啥俩（你一直往我身上闻什么）？”苏莺飞把许嘉阳推开。
　　“恁俩咋在外边儿待嫩么久啊（你们怎么在外面待那么久）？”
　　“吃饭呐。”
　　“苏莺飞，你跟特出去嫩么久（你跟他出去那么久），就吃了一顿饭？我咋嫩么不信哩（我怎么那么不信）。”
　　“俺俩是步行去哩距离学校最近哩美食街，搁那儿吃了一份鸡蛋炒米粉之后就赶紧回来嘞。”苏莺飞看见许嘉阳陷入了沉思，又说，“你爱信不信。”
　　“我木说不信呐。”
　　最后，许嘉阳把苏莺飞送到宿舍楼下才离开。

　　四
　　“飞飞，你回来了，怎么样啊？”姚华的脸上正敷着面膜，她说话的时候张着小口，嘴唇基本不怎么动，所以发音有些不清楚。
　　“我先去洗个澡。”
　　宿舍里的人都在床下坐着，没人在卫生间。
　　“苏莺飞，你先等一会儿，我去上个厕所。”说着，宿舍长就赶紧拽卫生纸。
　　“好。”
　　苏莺飞正好也先做一下准备工作，她换上拖鞋，把毛巾和衣服搭在自己的椅子上。
　　“哗啦～”一阵声响后，宿舍长就出来了，“苏莺飞，我好了，你去吧。”
　　“嗯。”
　　苏莺飞洗完澡，就开始洗自己的脏衣服，结果姚华等不及了，直接到阳台上跟她聊天。
　　学校里其实有公共洗衣机，在每个宿舍的一楼，不用是因为觉得不卫生，故而宁愿费力用手洗。
　　“飞飞，你和顾一淼在外面待了那么久，都干什么了？”
　　“我们只吃了顿饭，时间长是因为我们来回都步行。”
　　“他请你吃的什么？”
　　“鸡蛋炒米粉，”
　　“顾一淼就请你吃这个？”
　　“也不是请，他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多了，我们是各付各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飞飞，你怎么能忍得住？我劝你还是别跟顾一淼联系了。”
　　苏莺飞放下衣服，看着姚华说：“不行。”
　　“飞飞，会打羽毛球、又长得帅的人也不止他顾一淼一个，你放心，我会帮……”
　　“不是，关键是我才跟许嘉阳炫耀过。”
　　姚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晚上，顾一淼都没有再跟苏莺飞发过消息。

　　五
　　星期六上午，许嘉阳、于逐和大岳在餐厅吃完了饭，接下来，他们需要去帮姚华取快递。
　　“吃饱啦，我先回去了。”
　　于逐拍了一下大岳肚子上的肥肉说：“你该减肥了，跟我们一起去取快递吧。”
　　“我不去，难得不用上课，我要回宿舍好好歇着，走了。”
　　许嘉阳和于逐来到快递站，许嘉阳去里面取快递，于逐在外面等待。
　　快递站里的人摩肩接踵，许嘉阳找到快递之后还要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
　　于逐把视线从手机上转移之后，就看到许嘉阳正抱着一个沉重的快递箱子走出来：“许嘉阳，姚华刚才又发过来一个取件码。”
　　许嘉阳把快递轻放到地上，然后吐出一口气：“什么？我不去了，人太多了。”
　　“许嘉阳，你看那边，也不知道她的小推车是在哪儿弄的？”
　　那位女生把快递整齐罗列到小推车上，轻轻松松就拿走了许多的快递。
　　许嘉阳只瞧了一眼，然后他又重新搬起快递箱子：“走吧。”
　　全程由许嘉阳排队、取快递和拿快递，于逐只需要在女生宿舍楼下把快递交到姚华手上就可以了。
　　“你是在化妆吗？下来得这么慢。”
　　姚华发现于逐身前的台阶上只放了一个快递箱子：“怎么就一个快递？”
　　“你给我发第二个取件码的时候，我们俩已经从快递站出来了。还有，一次性取那么多快递很累的，也不公平。”
　　姚华看着蹲在一旁休息的许嘉阳说：“于逐，你累吗？取快递的人好像不是你吧？”
　　“不管是谁，我说的也是事实。”

　　六
　　许嘉阳、苏莺飞、姚华、于逐和大岳正拿着餐盘去往餐具回收处的路上。
　　“那人不是顾一淼吗？”姚华率先发现。
　　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姚华停下了脚步。
　　顾一淼在跟别的女生一起吃饭，那位女生留着长发，浓妆艳抹，手指上还有长而精致的美甲，顾一淼就坐在她的旁边，两人有说有笑的。
　　姚华和许嘉阳悄悄观察苏莺飞的反应。
　　“你们看我干什么？”苏莺飞继续向餐具回收处走去。
　　几个人把手里的餐盘放下后，姚华仍想为苏莺飞打抱不平：“我去找顾一淼问清楚。”
　　姚华立刻折返回去找顾一淼，苏莺飞只好跟上。
　　随即，许嘉阳也跟上，于逐还拉上了本想待在原地的大岳。
　　“顾一淼，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人。”
　　顾一淼立刻站起来掩饰道：“你别污蔑我啊。我跟苏莺飞只是朋友，是你们自己想多了。”
　　“朋友？究竟是我们想多了，还是你在玩弄飞飞，你自己心知肚明！”
　　苏莺飞没有说一句话就独自离开了。
　　顾一淼坐下继续吃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嘉阳出去追苏莺飞；姚华提醒于逐和大岳：“咱们就别跟过去了。”
　　大岳一脸懵懂地问姚华：“为什么？”
　　姚华和于逐都懒得跟大岳解释。

　　七
　　“许嘉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自作多情啊？”苏莺飞突然停住脚步，但是她不面对着许嘉阳问，而是背对着问。
　　许嘉阳以为苏莺飞哭了：“木扭（没有）。”
　　“你心里肯定搁那儿嘲笑我哩。”
　　“真木有。”许嘉阳转到苏莺飞的正面询问道，“飞飞，你喜欢上顾一淼嘞？”
　　苏莺飞把脸扭到一边，她不想让许嘉阳看见自己的窘态：“我不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