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梦境 没想到睡觉 ...
-
晚饭是胡萝卜浓汤和粗粮饼干，凡妮莎担心她吃不饱还特地把自己的分了一半给她。
这让克里斯汀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而从西城区回来的艾尔则在餐桌上一脸颓废，她如同机器人机械地把饼干碎片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再咽下去。
碗碟碰撞的动静中夹杂着些许唉声叹气。
“所以你又怎么了？”坐她右手边的修女终于忍不住大声问了出来。
“救济粮不够。”
克里斯汀拿汤勺的手一顿，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话题。
“今天防卫署这边出了点儿问题，所以我和克里斯汀把剩下的面包传送到你们那边了，你没收到吗？”凡妮莎的胃口一向很好，说话时，嘴角残留的几粒饼干渣也顺带被舌头卷了进去。
“不够。”艾尔又强调了几遍：“不够，还是不够。”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群孩子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你，一个个瘦得跟猴儿似的；还有老人，那么老的老人排在队伍后面，一直在发抖...”
“我只能和他们说已经没有了，而阿德里安还在办那该死的——”
“闭嘴。”那名修女立马打断了艾尔的话：“我看是你嫌命不够多。”
“我睡不好觉...我睡不好觉...”艾尔的手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汤勺里的胡萝卜浓汤被溅到了桌子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我也要...要走了。”
“再见哦！”凡妮莎是在场唯一一个做告别的人。
“哈哈...我还以为能帮到她呢。”艾尔离开后，凡妮莎有些尴尬地对着克里斯汀笑，“看来艾尔的心理素质还有待加强。”
“她经常这样吗？”克里斯汀问。
阿德里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是奥罗维亚帝国第一王子，舞会的主理人。
“可能见得少吧？毕竟她家里还有个商会，再不受待见也不至于整天和贫民窟的人打交道。”
竟然是资本家的孩子，这很难得了。
“我想想...两个出嫁的姐姐、三个弟弟...”凡妮莎掰起了手指：“老三哎！商会的业务还没发展到帝都来，所以她就被赶来积福了。”
好标准的人员配置，克里斯汀用脚趾都能猜出来，艾尔大概是不想结婚才被发配到这里来的。
心理上接受不能，除了适应别无它法，克里斯汀沉默着喝完了手里这碗汤。
·
夜晚，修道院住宿区。
克里斯汀躺在床上，这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休息吧？
她看着团子软烂成一滩趴在床头，头顶正不断地冒小泡泡。
“真好！今天已完美结束！”团子开心地说。
“我刚回修道院时发现一楼有个小书房。”克里斯汀摇摇头。
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她总得自己还应该做点儿什么。
她伸出手一个一个去戳破那些小泡泡：“你说我该去找谁才能借到书呢？”
“现...现在？！”团子有些惶恐，吓得刚冒头的泡泡自己破了。
在看到克里斯汀一副认真的表情后，它便明白了她没在开玩笑：“可你不是才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我这叫趁热打铁，虽然暂时看不懂，但加深一下印象也是可以的。”
克里斯汀想起以前求学的日子里，她也是躺在这样窄窄的一张床上，发了狠地读书。
那时她住的还不是单人间，总要担心自己的翻书的声音和看书的光线影响到别人，经常把头蒙在被子里，只打一个小手电然后费力地学。
现在的条件多好，如果明天早上没事的话，说不定她能研究一个通宵。
“要尽可能快地了解这个世界，不然剧情很难推进。”她说。
“剧情？”团子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词，不过它能看出来克里斯汀准备做什么，连忙劝阻：“不行不行，小汀，煤油灯太暗了，你要坚持看书的话，会伤眼睛的！”
说到灯光......
“谁说我要坚持用煤油灯看书了？”克里斯汀伸手去把灯给熄灭。
整个屋子里面陷入一片漆黑。
“你打算睡了吗？”黑暗中，团子的语气有些雀跃。
“不...我以为你会发光。”
这下有些尴尬了，按照以往的刻板印象，这种标签带有“神明”的生物一般都会自然发光，没想到团子身上完全没有特殊交互！
她原本还打算卡bug省煤油费呢！
“我发光不就会被别人看见了嘛...”团子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中。
有道理。
但是黢黑一坨看起来更加明显了怎么说？
算了，还是先休息吧。
克里斯汀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再纠结此事：“那我睡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来算，她到这儿还不到半天，可她高强度行动的时间折算下来快一周了。
所以当屋子暗下来后，疲惫感会夹杂着困意瞬间向她席卷而来。
克里斯汀闭上沉重的眼皮，她正在前往梦乡的途中，她——
陷入了一片黑暗。
......
如果把团子的神域比作白色的小房间的话，那么这片粘稠且阴暗的地方就是黑色的无底洞。
克里斯汀整个人漂浮在空中，四肢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被什么细碎的东西缠绕固定。
她动弹不得。
然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冰冷...潮湿...没有从某个特定的角度传来，就像是在她脑子里，就像是她脑子里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圣女？”
一开口就不得了，是上次邪教徒袭击防卫署时，掐死她的那个“人”的声音。
克里斯汀的心猛烈跳了几下。
不不，不能这样对她，她好不容易才存活到晚上！
不是说好了用来回复体力的床是绝对安全点吗？
祂都能入侵梦境了，遇上这样的死亡flag到底要怎样拔除？
“好弱，你可不是圣女。”
克里斯汀好想说她不是什么神使，也不想死之类的俏皮嘴炮来缓和一下气氛，但要命的是她唯一的技能“主角嘴炮”完全排不上用场。
她的喉咙，靠近声带那里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给压迫着，让她发不出来任何一点儿声音。
“我的孩子们说你拥有预知的能力，破坏了如此隐蔽的袭击计划——可是不应该啊，怎么随随便便就被人给入了梦呢...啊，差点儿忘了你还不能说话。”
于是下一秒，几股新鲜空气突然灌了进来，克里斯汀的胸腔一阵起伏。
“咳咳...”竟然可以咳出声音了。
祂应该不知道“重生”这件事，不然就不会用“预知”来形容她的能力。
那么，接下来她该说点儿什么才能增加存活率？
“你...你是谁？”照例先装个啥也不知道吧，即使套不出来有用的消息，自己也没损失，总之不亏。
“这个问题有一点难答，什么灾厄、混乱、困顿、坏的、脏东西、恶意、垃圾.....不过通常我会被称为——”
邪神之种。
“邪神。”
有点儿“混乱”了，团子说祂还未获取神格，是邪神之种。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急着识字和阅读的原因，信息来源单一，就算真实那也有时效不准的可能。
“哈哈，我刚刚叫了你神使，不会很冒犯吧，毕竟我也是神明。”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会面刚开始她有点难受外，克里斯汀现在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对她生命威胁。
这算什么？反派死于话多的前摇？！
“我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只可惜那家伙为了拉拢你来对付我，把它们都删掉了。”
“既然你是...邪神。”克里斯汀念出这个词时，喉咙一阵发疼，但没关系，这不妨碍她继续说话：“我想这大概是一些挑拨离间的话。”
虽然隐隐约约有些察觉，但听到邪神说她的记忆被删掉一部分时，她的心还是紧了一下。
停！
如果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的话就真的落入圈套了。
“但是那家伙可不会告诉你，你完全可以自己准备好传送法阵，然后回家。”
“我没有魔力值，不能使用魔法。”她就是麻瓜中的麻瓜，别说扶不上墙，就连成为烂泥的资格都没有。
但也说不准，万一她是水泥？
“你可以成为我的孩子，邪教徒中魔力值低下、甚至为零的不在少数，我可以保证你们都能像大家一样使用魔法。”
“代价是什么？”
“真敏锐呢，但这叫交易，孩子，你情我愿的事情叫交易。”祂轻声笑了几下，“不过你应该是特别的，异世界的人类不归我管，所以你可以使用魔法而不用付出...代价。”
是因为她没同意所以才说“代价”吗？
“我不明白你这样拉拢我的意图。”克里斯汀叹了一口气：“是因为不想消失吗？”
“我想活着。”祂说得如此直白，因为想活着。
祂想活，如同人类一般对生有着强烈地渴望。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克里斯汀坦言道，她连自己都活得够呛。
“你能决定。”祂十分肯定地说：“最后你肯定能杀死我的。”
“你可以尝试那些所谓的‘净化仪式’，但这应该消除不了我，你应该会有自己的方法。”
于是邪神能想到的，最“邪”的方法就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用平和手段那种。
克里斯汀给出了一个不平和的手段：“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杀了你会更加麻烦。”
杀了她，团子的能力就会发动，让一切重来，所以无论是克里斯汀还是“邪神”，“通关”的决定性因素就是得保证她活着。
“不觉得很好玩吗？我几乎对你毫无保留，而你信仰的神明却连你的记忆都要隐瞒。”
所以说了半天还是在挑拨离间嘛...
“我没有信仰神明的习惯，我们老家这边信奉的是‘事在人为’，所以你的说辞，还有另一位神的，我会综合一起考虑。”
克里斯汀暂时选择了中立。
“是嘛，那么希望你今后也这样想。”
祂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便从黑暗的空间中消失。
梦境里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克里斯汀开始做她真正的梦了。
太阳...树荫...还有微风吹过书页的场景。
她好像因为看书看得很累，躺在草坪上睡着了。
“快醒醒克里斯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声正在尝试唤醒她。
“快醒醒，克里斯汀，舞会...舞会那里出大事了！”
她睁眼，看见凡妮莎瞪大眼，将一张惊恐的脸怼在了她的床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梦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