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约》思易安

22、目光与锋芒 初一下

　　初一下册的开学日，清晨的风里还裹着冬日未散尽的凉意，却吹不散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的气息。蒋晚彤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喧闹的说话声、桌椅挪动的声响混在一起，是独属于新学期的鲜活。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扬起细小的尘埃，一切都透着刚开学的生机与期待。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教室后排，那个熟悉的位置上，袁斯宇已经到了。
　　他穿着干净平整的校服，头发剪得利落清爽，褪去了往日的桀骜散漫，周身多了几分沉静。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初一下册课本，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连那道浅浅的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桌上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不再是以前那般杂乱，连笔袋都换成了简洁的黑色款式，处处透着他这个寒假的改变。
　　蒋晚彤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刚放下书包，拿出初一下册的语文课本准备预习，指尖还没碰到书页，教室前门就被轻轻推开，班主任领着一个陌生男生走了进来。
　　班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同学。
　　班主任笑着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朗声道：“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叫林屿，从今天起就和大家一起学习初一下册的内容了，大家要多照顾新同学。”
　　林屿站在讲台旁，身形清瘦，约莫一米七的个子，在一众男生里显得格外小巧，像个乖巧的正太。他眉眼弯弯，鼻梁秀气，皮肤白净得近乎通透，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面对全班的注视，没有丝毫局促，却也不张扬，只是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声音温软清朗，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软糯：“大家好，我叫林屿，以后请多指教。”
　　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双手自然地放在身前，姿态乖巧又老实，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班主任指了指蒋晚彤身后的空位，那是之前空了很久的位置，正好靠着窗户，光线很好：“林屿，你就先坐那里吧，位置宽敞，也方便学习初一下册的课程。”
　　“好的老师，谢谢您。”林屿礼貌地鞠躬道谢，抱着书包快步走到蒋晚彤身后的空位坐下。他放下书包的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别人，整理桌面时也格外细致，将初一下册的课本、练习册按大小依次排好，连笔都整整齐齐地插在笔袋里。蒋晚彤无意间瞥见他的笔袋，是简约的浅灰色皮质款式，没有花哨的图案，却透着质感，不像是市面上普通的学生用品，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款式低调的机械表，表盘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隐约暗示着他优渥的家境。
　　蒋晚彤也礼貌性地回了个浅笑，便转回头继续看书，并未过多在意。她向来专注于学习，对新同学的到来，只当是班级里多了一个普通的成员，心思依旧放在即将开始的初一下册课程上。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蒋晚彤捧着初一下册的语文课本，声音清亮，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一字一句读得认真。袁斯宇也低头看着初一下册的数学课本，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他偶尔抬眼，目光会不自觉地掠过前排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蒋晚彤挺直的脊背，读书的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上午的摸底考，是初一下册新学期的第一场检验，也是检验大家寒假学习成果的关键考试。试卷发下来，蒋晚彤很快进入状态，眉头舒展，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神情从容而认真。她做题速度不快，但准确率很高，每一道题都仔细审题，认真作答，草稿纸上的步骤写得工工整整，显然对初一下册的知识掌握得十分扎实。
　　袁斯宇看着试卷，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纸面。比起上学期看到试卷就头疼的模样，现在的他已经能从容应对大部分初一下册的基础题目，虽然还有些压轴题略显吃力，但他沉下心，眼神锐利，一步一步认真演算，字迹工整有力，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想再落后太多，不想再只能远远看着蒋晚彤的背影，他要追上她的脚步，在初一下册的学习中实现更大的突破。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交卷，互相讨论着初一下册的题目。林屿微微侧过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温软又带着几分腼腆，小心翼翼地问蒋晚彤：“同学，不好意思，最后那道初一下册的数学几何题，我辅助线画错了，能请教一下正确思路吗？”他说话时眼神干净，带着求知的诚恳，没有丝毫冒犯。
　　蒋晚彤侧过身，拿起草稿纸，耐心地给他讲解，眉眼间带着认真的神色，指尖轻轻勾画着辅助线的位置，一步步梳理解题步骤。林屿听得专注，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小声提出疑问，语气客气又谦逊，两人的交流简洁而融洽，没有多余的闲话。
　　袁斯宇收拾着试卷，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攥着试卷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节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他没再多看，也没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蒋晚彤讲完题，无意间抬头，正好看到袁斯宇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总觉得袁斯宇今天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和周围同学讨论着初一下册的考试题目。
　　下午的成绩出来，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将成绩单贴在黑板旁。同学们纷纷围上去查看，蒋晚彤依旧稳居班级第三，在初一下册的第一次考试中保持着稳定的水平，而袁斯宇考了班级第二十六名，比起上学期的倒数，进步堪称飞跃。
　　“这次初一下册的摸底考，整体成绩都很不错，尤其是袁斯宇同学，进步非常大，从班级倒数冲到了中游，值得大家学习，希望你继续努力，在初一下册保持这份势头。”班主任笑着表扬道，眼里满是对袁斯宇转变的认可。
　　班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袁斯宇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尖却悄悄泛红，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蒋晚彤的方向。蒋晚彤也正好看过来，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许，唇角弯起，眼神明亮而温暖，像冬日里的暖阳。
　　袁斯宇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窗外的梧桐树，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多了几分较劲的心思——二十六名，还不够，他要更努力，要在初一下册的学习中加快脚步，离她更近一点。
　　而新转来的林屿，成绩也很快被大家注意到，他考了班级第十名，不算顶尖，却也十分优异，尤其是语文和英语，作为初一下册的重点科目，他的成绩格外突出，显然是基础扎实、学习习惯良好的类型，和他乖巧老实的性格十分契合。
　　从那天起，初一下册的课堂气氛悄然变了，一场无声的明争暗斗，在蒋晚彤和袁斯宇之间悄悄展开。
　　课堂上，老师提问初一下册的知识点，蒋晚彤总是第一个举手，脊背挺直，眼神自信，回答得流畅准确。袁斯宇也开始频频举手，哪怕回答得不够完美，也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努力尝试。每次蒋晚彤回答完，他都会认真听，心里默默对比，想着下次一定要答得更好，在初一下册的课堂上，不再做那个沉默的旁观者。
　　蒋晚彤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袁斯宇上课不再走神，眼神紧紧盯着黑板，专注地听着初一下册的课程，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下课也不再出去打闹，而是坐在座位上刷题，遇到初一下册不懂的题目，会皱着眉头反复琢磨，悄悄观察她的解题思路，或是请教周围同学，唯独没有来问她。
　　她心里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只是在他偶尔看向自己时，会回以一个鼓励的眼神，眉眼温柔。可袁斯宇每次收到她的眼神，都会立刻别过头，假装不在意，耳根却瞬间泛红，心里的较劲更浓了。
　　课间，林屿偶尔会向蒋晚彤请教初一下册的学习问题，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凑过来，语气温软又客气，两人交流不多，却十分礼貌。每当这时，袁斯宇就会格外安静，要么埋头刷题，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力道加重；要么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连周围的同学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不敢轻易打扰。
　　有一次，林屿见蒋晚彤的初一下册错题本整理得十分细致，便小声又腼腆地询问能否借去参考，蒋晚彤爽快地递给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袁斯宇看到后，猛地合上手里的初一下册习题册，动作之大引得周围同学看来。他抬眼看向蒋晚彤的方向，眼神沉沉的，随即起身大步走出了教室，背影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蒋晚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蹙得更紧，眼里的疑惑更深了。她总觉得，袁斯宇好像在跟谁较劲，又好像在跟自己过不去，可她想不明白，在初一下册的学习生活里，这份莫名的较劲，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走出教室的袁斯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烦躁不已。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可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意，在意自己不够优秀，在意只能远远看着她，在意初一下册的每一次相遇，都只能以这样遥远的距离收场。
　　他攥了攥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初一下册才刚刚开始，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努力，去追上她的脚步，要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只能在后排，默默看着。
　　这场无声的明争暗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