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撷我》开花番茄

89、八十九 他对她有所

　　“怎么了？”钟楚湉摸了摸何柏言的头发。

　　“我有个电话。”何柏言声音浅浅，“你等我一下。”

　　钟楚湉点了点头，“好。”

　　何柏言走出书房，站在走廊的拐角，接通了Axel的电话，“是之前的事有线索吗？”

　　“是的。”Axel的声音低沉，疲惫，“这个人发现了我，她提出想要见你一面，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

　　何柏言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想见我？”

　　“是的。”Axel深吸一口气，仿佛一直在做争斗，一再犹豫之后，他缓缓开口：“抱歉，言，我实在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但是她用的身份...”

　　Axel没有讲下去。

　　何柏言皱了皱眉，“没关系，你继续讲。”

　　Axel依旧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她用的是你阿妈的身份。”

　　指尖猛地捏紧电话，何柏言的声音颤抖，“什么？”

　　“我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的。”Axel叹了一口气，“因为你阿妈的死因成谜，当年的事...”
　　Axel有些语无伦次。

　　但何柏言已经清楚他这段话的背后，是什么。

　　何柏言脚步踉跄了一下，抬手撑着墙壁，Axel讲出口的每一个单词落在何柏言的耳边都如同一颗炸雷，呼吸颤抖。

　　收线后，他站在走廊迟迟没有缓过来，手撑在墙上。

　　“应急方案出来了。”钟楚湉开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何柏言这副表情，连忙走过来，语气焦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何柏言扯出一个微笑，将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疲惫，“湉湉...”

　　钟楚湉轻轻拍着何柏言后背，声音温柔，“我在这里。”

　　何柏言开口的瞬间，却不知道要从哪里讲，他深吸一口气，真相在唇舌之间打了几个转，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我好饿，我们吃饭先吧。”

　　钟楚湉笑了笑，“好，正好我都饿了。”

　　两个人一同向下走去，两个人并肩向下走，鞋底踩在走廊，发出清脆的回响。
　　钟楚湉讲着大致的计划，包括有关公司的紧急预案，以及扩张能源版图方案。

　　可何柏言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没办法忽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焦躁同不安，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尤其是他意识到，她所有的规划都同两个人的未来有关。
　　他感觉到了心痛。

　　他静静望着她，眼尾有些泛红，身上的晚宴礼服还没来得及换。

　　何柏喉结滚了滚，他觉得这件事不应该瞒着她，他应该开诚布公。他们的关系已经同以前完全不一样。
　　现在他们亲密，视对方为依赖。
　　她会是他的妻子，是他未来相守一生的人。
　　他不该再有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那个害了她的人，可能是同自己有关系的人。

　　这么重要的事...他应该提前话她知，这是一段感情安全感的来源。
　　是他作为爱人应该做到的坦诚同信任。

　　只是，耳边Axel的话反反复复回响，“她用的是你阿妈的身份。”

　　何柏言仅存的理智被击溃。

　　如果是被人冒用，一切都可以解决，可以事后求得湉湉的原谅。
　　如果...如果...阿妈没有死...
　　这个疯狂、荒唐的念头这一刻冒了出来，心口剧痛，呼吸一瞬间都停滞，何柏言攥紧十指。

　　那就意味着，他的阿妈不仅害死老头子，还害得她被羁押，害得她名誉尽毁，害得她为了帮老头子调查死因搭上二十年的人生，令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那么，他该如何面对她？
　　他要怎么来赎罪？

　　大概他还是自私，他不敢赌，不敢□□话她知，不敢面对她会离开他的可能。

　　钟楚湉望着一直出神的何柏言，她没有喊他，只是默默吃饭，她不会因为何柏言有秘密而感到失落。
　　都不应该有这样的感受。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大家没办法做到完全的、绝对的坦诚，这是可以理解的。
　　是在她刚认识他的时候，选择他的时候，就知的事情。

　　他们之间从没有正式的承诺，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坦诚？

　　尽管她什么都清楚、都明白，在指尖握住汤匙的瞬间，她还是顿了一下，关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这餐饭吃得有盐无味，两个人都没再出声。

　　钟楚湉示意佣人将她面前空碗空碟收走，然后起身拍了拍何柏言的肩膀，“我先去洗漱换衫。”

　　何柏言茫然回神，“我都吃好了。”

　　钟楚湉目光扫到他面前那碗被拨散，但是一口未动的白饭，笑了笑，“那就一起上楼。”
　　“明日，你差不多该返学了，公司的事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一如既往的温柔。

　　何柏言扯了扯唇角，勉强带出一丝笑容，起身上楼，他返房洗澡，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湿气氤氲，他将额前滴水的头发捋到后脑。

　　无数个画面从眼前闪出来。

　　“你摆什么少爷架子，克死阿妈的杂种！”
　　“都不知道是你老爸和什么贱|鸡生的，看看你前面两个阿哥就知了，一家子都是肮脏货。”
　　“小杂种。”

　　污糟的语言刺耳，何柏言深吸一口气，直接从浴缸中起身，带起的水溅在地上，他撑在水盆，大口呼吸。

　　名利场上，或许大家会给何小少爷几分面子，但是孩子不会。他们表达喜恶的方式，直接。

　　何柏言的脑子好乱，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好晚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楼去了钟楚湉的房间。

　　衣帽间的们开着，他推开门，看见她穿着睡袍，正在端详那一排新珠宝，目光专注，眸光闪烁。

　　有那一刻，他奢求，这一幕可以永远。

　　“你送的？”她笑了笑，拿起一对铂金耳坠。

　　“是啊，你去晚宴前不是讲我送的珠宝不搭你的裙子？”何柏言走上前，从后面圈住他，将下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
　　“不过是给你补了一些大牌的最新款和秀场款，不值钱。”
　　“高定和一些私人定制还没到。”

　　钟楚湉轻笑了一声，将耳坠放回去，“太多了，三头六臂都戴不过来。”
　　“至少下次...”何柏言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你没有借口。”

　　钟楚湉笑了，她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言言，我去大陆的行程定下来了。”
　　“想在你放假的第一日，就是这周末。”

　　何柏言愣了一下，“这周末...我有事，你要不要等我一下。”
　　“或者，你先去？”
　　钟楚湉一瞬间捏紧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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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前，她收到一条未知的信息。
　　【何柏言会背叛你，他同陷害你的人约在本周末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