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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关照云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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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清到了漱石斋后,正准备去书房时,突然想起什么,便吩咐身边含章道:“这段时间,你让人多盯一下文轩,不要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伤害到云姑娘。”
含章愣了一下,回道:“好的,小的知道了。”公子平时很少关心过家里女眷的事,每日回来就是埋进书房。
之前夫人也想过给他放两个相貌好的丫鬟过来伺候,但是公子直接拒绝了,还扬言再也不要这样做。
所以,夫人也没办法,只让人多送些汤水补补身体。这次还特意让他关照一个外来女子,也是奇了怪了。
他还想问主子出格的事的界限是什么?毕竟陆文轩也是府上的二公子,要是他和云姑娘说几句话也是很自然的,而且他一个下人也不好干涉府上的主子,这事着实有点难。
不过他一向了解自家主子,话不多。要是他再多问几句,主子虽亲和,但也不喜欢下人打探自己的私事。所以,他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便吧!
陆文轩比陆宴清只小半岁,对于这个弟弟陆宴清还是很了解的,不算坏人,只是胸无大志,平时游手好闲。所以这多年就只得了一个秀才,想着后面靠家里荫封个官。
在府上料他也不敢作出什么出格的事,但也得防着,那云姑娘模样清丽,怕他一时上头,真做什么事伤害到了云姑娘,他心里肯定是难安的。
安排好后,陆宴清才安心去书房处理公务。
晚饭后,连翘将白日用自己私房钱换来的炭火放在盆里点燃。云知意听见动静,便过来问道:“这炭哪来的?”
连翘一向不擅长撒谎,磕磕巴巴道:“就...今日管事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前两日太忙,忘了这事。”
“这下好了,姑娘看书也可以暖和一点了。”
云知意一听就知道有问题,最开始整理这院子,送东西过来时都会忘炭火,现如今人都住了几天,怎么还会记得这茬,就算记得也会当做不知道。除非闹到跟前,才会说自己一时疏忽,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补些炭过来。
云知意:“连翘,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管事不可能这么好心再给我们炭火的,告诉我这炭火怎么来的?”
连翘坚持道:“就是他们给的啊,有炭用就行了,姑娘管那么多干嘛。”
“你不说,那我就不用了。”云知意说着就朝那火盆走去,要去灭掉。
连翘这才急着阻止道:“姑娘别灭,这炭火不是偷的,是我看这屋子太冷了,连床厚棉被也没有,虽说可以灌个汤婆子,但却冷得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冰冷了,这天寒地冻的,我就匀了点私房钱去管事那换了点炭火,先把这几天渡过去再说吧。”
云知意这才知道她竟拿私房钱去换炭火,眼眶红道:“傻孩子,你能有多少私房钱,这多浪费,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连翘不是嘴巴甜,会哄主子的人,所以一直都在外院干粗活,月例并没有多少。自她来后,才将连翘分到内院来,但是就是跟着她这个最边缘的主子,不说捞油水,还得倒贴主子。
连翘继续往火盆里添炭道:“不浪费啊,只是费点钱,就可以让我们暖和几个晚上,很值得。钱不就是用来让自己生活的更舒服吗?像姑娘与我非亲非故,还愿意帮我调理身体,这才是我的福气。”
“谢谢你,连翘。”云知意道。她虽然只说了这简单的一句话,但心里想着,她一定要努力向上,去报答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只是这条路何其遥远,她不想困于内宅,她想做医官。
“姑娘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反正我本来就没什么亲人,爹也只疼我弟弟,姑娘就跟我亲姐姐一样。只要连翘在,一定会好好照顾姑娘的。”
云知意蹲下来,抱住了连翘。烛火中,主仆二人如温馨的家人一般。
有了炭火后,两刻功夫,屋内就有暖意了。
云知意在小桌前温书,看明日先生要讲的书,连翘给她倒茶,突然想到白日学堂路上的事,便有点担心道:“姑娘,以后每日都要上学,只是会不会又被那陆二公子堵住啊?”
云知意本来是有点担心那陆二公子的,但他不是和她说,他二弟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为人处世不稳重吗?所以她就没放在心上了。
这下连翘问起来,她也再次谨慎起来,“那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堵我,只是这陆二公子除了功课不好,只是个秀才,还有什么其他有关的事?”
连翘想了想道:“听说那二公子平日里也不着调,尽在外头结交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但是却怕他娘怕得很,跟老鼠见猫似的。”
云知意:“他娘?就是那个柳姨娘?”
连翘:“正是呢,那个柳姨娘不是在侯爷面前很有几分脸面吗?估计是怕犯错后,柳姨娘告状。所以,虽然是不学无术,但房里还算干净。”
云知意这才明白一些,所以这个陆文轩就是个纨绔子弟,只是迫于柳姨娘的严厉以及侯爷的威势才收敛了,不敢胡作非为。
而那柳姨娘也算是一个爱子的人,学业上已无大的成就,就在行事作风上下文章。所以虽然玩世不恭,也没有夜不归宿、收通房丫鬟。
既是这样,她确实不需过于担心,毕竟这还在府上,他想对她怎么样,他娘和侯爷都是不许的。
云知意这下心里定了,便安慰连翘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上学堂这条路上人也多,既然他怕柳姨娘、怕侯爷,也怕陆世子,料他也不敢造次。”
连翘懂云知意说的怕侯爷、怕陆世子,只是怕柳姨娘这点没想明白。
但她这脑袋瓜子本来就不太聪明,深奥的道理一向是想不明白的,便只是点了点头道:“也是,姑娘你说同是侯爷的儿子,这陆二公子和陆世子区别怎么这么大?”
云知意听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嗯?陆世子是怎样的人?”
连翘说起陆世子,语气霎时轻快明亮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陆世子是真正的君子,是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虽说陆世子一心只用在朝廷大事和学问上,却也听说大少爷诗词歌赋样样都行,尤其那一手字,被当朝柯相都夸过,说筋骨什么,大有风范呢!”
云知意补充道:“筋骨兼备。”
连翘挠着头道:“对,就是这个词。”
“还有琴!之前听说世子还经常弹,只是近年来不怎么谈了,可能是公务太忙,无心抚琴了。”
云知意听着既高兴,又失落。他那么好、那么优秀,是陆家的骄傲,是光芒所聚。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流民而已。
云知意收回心绪道:“好啦,你去忙吧,我先看看书。”
连翘不知刚还听得兴致勃勃的姑娘,怎么突然冷淡下来,想着可能觉得时间不早了,书还没温,所以心里着急了。于是回了个好,就悄悄退下了。
连翘走过,云知意借这如豆的灯,让自己重新回到书里,她要清醒,不能被不属于自己的光给迷惑了。
一连几日,云知意照常去家学听课,虽然还是偶尔被陆华玥和陆静婉议论几句,但她也只是不作回应。时间长了,她们也觉得没什么兴致去刁难她了。
只是让她困扰的是,虽然路上也再没有遇到那位庶子陆文轩的阻拦。但课堂上,她总感觉那陆文轩总是时不时就转过头去看她,让她很不自然。
但也只是看看她,她也不好说什么,真要说起来,别人也可以说是看外面的梅花。她刚好坐在最后靠窗的地方,外面的梅花也确实开得正艳。
除此之外,就是这些天都没再见过陆宴清了,讲堂上再也见不到那道清风朗月般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堂间回响,以及对她通俗解读的赞许。
云知意每每抬起头,只能见到那位须发花白、讲话慢吞吞的邱老先生,带着他们这些族中子弟诵读经义。
他本来只是偶尔才来族学讲课,可能是第一日入学就碰到他讲学,让云知意存了不该有的期待。这下,每日学堂不再见他,云知意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是嫡长子,身负朝廷要职,公务何等繁忙,偶尔回府也定有更重要的事,怎会时常莅临这小小的族学?云知意将这份怅然悄悄压进心底,只能更专注地听邱老先生慢悠悠地讲解。
这日散学得早,云知意便想起那日陆世子说的府中西角的藏书阁,她心下一动,便带着连翘绕了过去。
陆府的藏书阁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飞檐斗拱,掩映在几株高大的松柏之间。推开门,陈年书卷与淡淡墨香混合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将外间初春的料峭寒意都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