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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在有意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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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知意照常去学堂,大家都在窸窸窣窣说着小话,云知意一向独来独往,和府上其他人都没什么来往。
她就安静坐着,温习昨日邱老先生布置的功课,突然讲堂里顿含章静下来,以为是邱老先生来了,抬起头却意外看见那多日不见的熟悉面庞——陆宴清。
一连十多天都不曾露过面,云知意想着他该是公务繁忙,起码半月都不会再见了,突然看到他,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欣喜。当然这种欣喜她也只是放在心里,不曾表露出来,目光依然放在书本上,偶尔假装无意瞥两眼。
他今日穿的一身湖蓝色锦袍,头发高高束着,手上正捧着一卷书,但目光好像并不在书上,而是在堂下右侧子弟身上。
“上课了,昨日邱老先生讲解的《礼记·曲礼》,其中‘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一句,其后紧随哪八字?”
府中子弟正有人站起准备发言的,陆宴清却用手势让其坐下,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诸生。最终,不着痕迹地定格在后排那个总是侧首偏向窗边的陆文轩身上。
昨日听含章说这陆文轩总是假意看偏头看窗外梅花,实则是在看云知意,他就生气了。这邱老先生一副老古板,或许都没发现他那花花肠子。
本来这段时间公务繁忙他都不准备休沐的,但晚上睡觉时越想越睡不着,于是今早就告假了,来族学给子弟上课。
结果,刚走进讲堂,他就发现果不其然,这陆文轩果然盯着云姑娘看,只是这云姑娘一心在书上,并没发现。
直到他说上课了,那陆文轩才念念不舍地回过头来。既然他才上课,就不会再给他陆文轩机会。
台下学生都不知道陆宴清是何意,为什么提问了,有人主动回答,他却示意坐下,又迟迟不说话。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时,台上传来一阵清冷声:“陆文轩,你来答。”
陆文轩一下子惊了,他本就只想混个荫官,所以上学是父亲和他小娘的意思。
平时在课堂上他就像个小透明,坐在最后一排,并不是活跃分子,邱老先生也从不点名让他回答问题,偶尔兄长陆宴清讲课,因为嫡庶关系在那,而且陆宴清也不爱刁难人,基本也不会让他回答问题。今儿却怎么点名让他来回答。
这不是最主要的问题,而是他在课堂上就没认真听过,自从这云姑娘来府上后,一心都在她身上,先生讲的真是一句都没听见去过。
这下是要出丑了,很显然陆宴清问的这问题并不是什么难答的,只要用点心温习功课就记得了。可他一个字都不记得,这篇真是昨日邱老先生教过吗?
片刻,陆文轩的脸红了,支支吾吾低声道:“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陆宴清反问道。
“是...是”陆文轩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支支吾吾,头越埋越低。他感觉满堂子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甚至听到不到十岁的堂弟说了句“笨死了”,这让让他更无地自容。
陆宴清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片刻,方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林子安道:“修身处世,首重‘克己’。连昨日刚刚讲过的文句都记不真切,前后文无法贯通,可见你心思散漫,并未潜心向学。”
“既如此,坐到前面空位来,看得清楚,听得明白。”陆宴清沉声道。
他不给陆文轩任何辩解的机会。上次在学堂路上堵云知意,他就斥责过他,没想到还不改性。只是他也不好做得太明显,那陆文轩不足为道,但要是有损了云姑娘的名声,那就该谨慎而行了。
此时的陆文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如同被押解一般,僵硬地挪到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离陆宴清最近。
也再无法窥见窗边景致的座位上,今日他是不能再去看云知意了,都这样了再转头那意图是昭然若揭,即使别人不说,他再把头一直转着看窗外的梅花,头也受不来啊!
只是他大哥陆宴清是今儿来,被他抓个现行,他不得不听命于他,往后邱老先生上课,他应该还是可以再回到原来那个位置的。
丢面子归丢面子,但并不影响他谋划那点心思。
“陆文轩,即日起,你便固定坐于此位。”他略一停顿,威压的目光扫过全场,无论是今日的我,还是明日授课的邱老先生,任何人不得与他调换。此令即为家学规矩,若有违逆,便是蔑视堂规,必当重责,以正视听。”
听到这命令,陆文轩面如死灰,整个学堂大家也不敢出声,安静得落针可闻。
当然,对于这一安排,云知意确是非常满意。
每日上学,都要被陆文轩一直盯着,她却只能当知道,但她确实讨厌那样的目光,她本来还想着至少得再忍个十多天,等窗外的梅花凋谢了,那陆文轩想必就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只是没想到,今日他一来,就帮她解决掉这个大困扰,真是意外的收获。还好这陆文轩不争气,要是他今日答出来了,或许陆宴清就不会惩罚他,也不会让他调座位。
不管怎样,他对陆文轩的惩罚刚好帮到了自己,虽然这应该只是巧合,他的无意之举。
下课后,陆宴清就离开了课堂,课堂上小厮或者丫鬟帮主子收拾书本。
“今日兄长怎么这么严厉,完全不给你留面子啊!”一位族中子弟道。
“可能他刚好心情不好,你又不好好听讲,撞枪口上了。”另一位子弟道。
“明明是自己没用,还怪我大哥。但大哥责怪你几句就行,为什么还也要将你放最前面,你也不是读书的料啊,难道还是个大器晚成。我大哥也不知怎么想的?”陆华玥走过来,讽刺道。
“我二哥没用,三姐姐有用?只是三姐姐运气好,大哥没让你回答,不然你还不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是嫡女,又是女子,又不用考功名,用不着会,以后只用当主母掌中馈就行。只是四妹妹纵使学了这些,最后不也只能吟诗弄画来做个小妾。”陆华玥骄纵道。
“你......”陆静婉气得一下说不出话。
“好了,烦不烦。你还嫌不丢人,走了。”陆文轩终于忍无可忍,起身离开。
“我丢人,丢人的是你吧!”陆静婉生气得追上去辩解。
“你说你没事,干嘛一直看窗外的梅花,不是我说你,哥你这梅花看了有半个月了吧,还没看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就是在......”陆静婉道。
“你给我闭嘴!”陆文轩打断她。
陆静婉知道她哥哥觊觎云知意,这事并不光彩,在外面不好说这些,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说回去告诉娘去。
陆文轩没再理她,只是她的话让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陆宴清为什么要特意让他回答,为什么要给他调座位?
因为发现他在看梅花,知道他在看云知意,可是他为什么要管呢?为什么每次他对云知意有一点点行动,他这个讨厌的大哥就要出来阻拦,他不是很忙吗?
难道他也喜欢云知意?不会的,他这个大哥眼比天高,又怎么会看上一个孤女。所以,他只是朝堂上不顺心,故意找茬,在他身上撒气。
快到暗香院时,陆文轩转过头来,清了清嗓子道:“这事你不准告诉娘,要不然后面你要是看上哪位贵公子了,我不帮你牵线了。”
陆文轩还是很清楚他娘柳姨娘的性子的,要是知道他觊觎云知意,定会想办法让他远离云知意的。她娘的手段可是了得,他不想这么早就被他娘发现,要不然他和云知意就没希望了。
陆静婉本是一肚子气,想着回去好好告状,但转而一想,她后面确实还要依仗她哥,到底还是得帮他瞒着,也就不情愿地答应了,并且要求陆文轩给她买一只金簪。
能够用钱解决问题,陆文轩当然答应了。
放学后,云知意轻快地往竹心苑而去,连旁边的连翘也感觉到了,打趣道:“姑娘今儿怎这么高兴,莫不是因为......”
“因为今日天气好,天气好。”云知意赶紧打断道。
连翘心知肚明,却假装附和道:“对,天气好,大太阳谁不喜欢呢?”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这事,直到进了竹心苑,连翘才道:“姑娘,我觉得陆世子对你还挺好的。”
云知意转过脸,惊讶道:“对我好?”
连翘笑着道:“是啊,上次学堂上帮姑娘解围,路上也帮姑娘赶走了二公子,今儿更是帮姑娘解决掉了个大麻烦。”连翘也知道陆文轩在课堂上总是看她家姑娘,但她只是个丫鬟,也没办法管。
“那只是碰巧吧,谁让那陆文轩课堂上不用心的。”云知意道。
连翘反驳道:“姑娘,我觉得不是巧合,那陆二公子在课堂不用心又不是今儿才出现的,这些年来陆世子难道不知道吗?为什么以前从来不管,今儿却将他调到讲堂眼皮子底下了,定是发现他对姑娘心思不纯,所以才这样做的。”
云知意:“是吗?”
连翘:“就是,我在这府上一年多了,也不曾听说陆世子为不用心学习的子弟换座位。”
刚好那二公子觊觎姑娘的美。陆世子就将他调走了。唯一说巧合的事,应该是刚好今儿陆世子休沐,刚好为大家讲课,刚好看到二公子看你的事。至于其他的事,我觉得是陆世子有意在帮姑娘。”
如果真像连翘说的,有意在帮她,那他还帮得这么不着痕迹,真是煞费苦心。想到这,云知意嘴角翘起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