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if线 天上掉下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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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写满“抢钱”二字的客房和你在四个系统前捣毁的那间如出一辙，你沉默地坐在铺着手工毛毯的昂贵沙发上，几乎能听到生锈的脑子在脑壳里艰难转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骑士不在。骑士已经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了。只把一大段足以让你消化半天的他喵的真相一股脑地全塞给你，像逼迫一只脑袋里只有生存和复仇代码的奶牛猫去研究他宝贝的线性代数一样，天真又残忍。
嘿。放轻松。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巡海游侠。不过是新交的兄弟账户空空富可敌国，名为首席骑士实则摄政王的权贵身份让你们共同背负的这笔巨债根本没人敢讨要，你心虚又狼狈的逃亡在他眼里居然只是闲得发慌出去耍耍。
去他个呜呜伯，究竟是哪出了问题，两个长了八百张嘴的人聊了大半天居然没在同一个频道上！
直到睡倒在沙发上前你仍纠结着到底是银枝的修辞手法太高级超出了游侠脑袋的解码能力还是你被破公司篡改过的联觉信标让你直白好懂的语言变成了喵喵喵。
过度思考带给你的后遗症是致命的。当你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迷迷糊糊地醒来时，脑袋里嗡嗡的痛觉就像被塞进了一千只繁育的虫子，将它们扫荡至残血后接连着砰砰炸开，迸溅的黏糊糊臭烘烘的虫液厚厚地糊在脑壳的内壁上——细胞无法呼吸了，大脑要窒息了，理智消退后想把公司砸个稀巴烂的底层代码暴躁地自启动了。
但是这里没有公司。你的飞行器又坏掉了。周围是昂贵的沙发昂贵的床。你只能无能狂怒地在房间里喵喵叫。
你听起来像特殊癖好的怒骂令不明所以的骑士迟疑地等在门外好半天。善解人意的他不愿突然的敲门声打扰了你一早的好兴致，同时贴心地考虑到这或许是你没打算分享给别人的私人爱好。
但他偶尔也没那么光明磊落——他一边忏悔着自己偷听的卑劣行为，一边没忍住翘起唇角。他的五感总在敏锐地收集纯美，而你的喵喵叫格外有精神、格外有韵律、格外……可爱，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他的审美范畴。他唯一遗憾的只有无法当面赞美你的叫声。
一刻钟后，你骂累了。你骂人的词汇很丰富，但也无法继续支撑下一刻钟。尤其听在你自己的耳朵里也只有喵喵叫，这很无聊。公司那群小可爱是知道怎么折磨你的。你连骂都骂不爽。
“笃、笃。”
你听到了敲门声，把不剩多少的火气收敛干净，没多想地去开了门。门外的银枝向你行了个优雅的问候礼，递来一只鲜艳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的玫瑰，用诗朗诵般优美的口吻道：“早安，波提欧兄弟。以一支玫瑰问候你芬芳馥郁的早晨。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可否愿意到大厅共进早餐呢？”
他今天没有穿包裹全身的银甲，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看上去轻盈得多的骑士礼服。纯白的制服上衣翻出靛蓝色的领口，细密的金丝刺绣和垂下的金色流苏显得矜贵高雅，颜色更浅更亮的蓝色披风搭配得宜，又减了分正装的沉肃。昨天还披散着的玫瑰色蓬松长发被高高束起，熨贴地揉上薄薄的一层发油，既突显了发丝细韧的质感，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
你是个粗糙的巡海游侠。你当然不会用上述这段冗长的描述来形容兄弟的美貌。你只是感觉被勾了一下，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句话——“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你当然没打算转投纯美，你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再没有比银枝更适合走这条路的人。如果纯美的命途只卡颜，你大概会直接劝兄弟照照镜子升格成男神和伊德莉拉平分命途，这样你以后向路过的纯美骑士求助时就可以喊“纯美男神银枝美貌盖世无双”——嘿，身为兄弟的你得多有面子！
等等，你可不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游侠！你终于意识到这些想法的荒唐，毫不犹豫地将其归因于脑子疼傻了。你用力地摇头，扛着令你作呕的疼痛把“美貌盖世无双”等不符合巡海游侠风格的赞美词汇甩出脑仁。
好险。语言系统差点被兄弟给污染了。
在银枝耐心的询问眼神中，你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回复他的邀请。早餐这玩意你一般不感兴趣，毕竟你现在这副身体完全可以用机油和营养液应对——前者搞定脖子及以下，后者搞定脖子以上，除非……“有啤酒吗？”
不会有的。你已经预设好了答案。粗糙廉价的麦芽啤酒只会出现在闹哄哄又脏兮兮的酒馆里，不可能被端上徒有其表的贵族餐桌。
“当然。我认为这是邀请波提欧兄弟进餐该有的诚意。”
你错估了纯美骑士的体贴。昨晚他就通过镇上的酒馆预定了几大桶啤酒，被付了不菲小费的订单一大早就被送进了城堡厨房里。而他做这件事时你还在铁器铺里盯着老头往手肘关节上拧螺丝。
你太他宝贝的感动了。你承认你刚才的眼光狭隘了，兄弟的纯美是从外形到心灵全方位的，只谈论他的脸就是他喵的亵渎！
于是你欣然接受邀请，让兄弟好好见识了一番巡海游侠的热情和酒量。这当然是不对的，老大劝过你很多回头痛时不要喝酒，可你一直把酒精当镇痛药使，越不爽利喝得越多。于是你一大早就干掉了半桶啤酒，在银枝因你酗酒而投来的担忧目光中迷迷糊糊地捏起根不存在的牙签，剔着根本塞不住任何菜叶肉渣的鲨鱼牙。
“波提欧兄弟，关于昨晚提到的飞行器修缮事宜，不如等你休息好了再讨论？”
只是问个合适的地儿把飞行器扔过去敲敲补补，又用不着动这轻飘飘晕乎乎的脑袋，这种程度走个直线还是没问题的。你摆摆手，干脆道：“现在就说吧，附近哪有能修飞行器的？”
银枝却摇了摇头，“波提欧兄弟的飞行器已经交由工匠进行修缮了。如今需要解决的只有能源问题：E-382型能源补充液的原料不足，批量采购需要等待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若是波提欧兄弟不赶时间……”
你打断他：“他喵的，我可没打算让奥斯瓦尔多享受那么久的舒坦日子。告诉我能在哪搞到原料，让麻烦的运输手续见鬼去吧。”
银枝点点头，却没有给出原料清单，反倒提出请求：“波提欧兄弟初来乍到，原料所在地又是魔物出没、危机四伏的森林，还是有熟悉情况的同伴为好。若不嫌弃，还请许我一同前往的资格。”
你觉得兄弟完全是过度担心、小题大做，银枝却意外固执。你因酒精宕机的脑袋和磕磕巴巴的反驳被纯美骑士迷宫一样的修辞手法给轻易绕了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诱导着答应了他的请求。
“巡海游侠在上原则”被违逆让你本能地有些暴躁。可分明是受益者的你又没有生气的理由。你只能郁闷地暗骂两声大可爱大宝贝，在那张笑意盈盈的漂亮脸蛋前无奈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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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382型能源补充液……你隐隐记着途径赛菲尔撒补充站时智能充液机器识别的能源液型号好像是K开头的，但银枝兄弟不可能也没理由骗你。你没再多想，让这个不重要的细节被酒精带到脑后。
一周后，你们抵达了位于国境边缘的魔物森林。你很快就体会到了这座森林的险恶并理解了银枝兄弟坚持陪同的理由。但兄弟太善良了，为了躲避一只横冲直撞的鸟被藏在草里的树根绊进了湖里。
你庆幸兄弟穿的是轻便的礼服而非沉重的银甲。
你打算数三秒，三秒后兄弟没有浮上来你就跳下水去救他。而当你数到第二个数时，冒着泡泡的水面被破开，有人浮了上来，却不是银枝，而是一个双马尾白毛少女，拿着支顶着大拇哥的奇怪魔杖。
“当当！我是水之魔女火花花！小牛仔~你掉的是这个穿着礼服的骑士，还是这个穿着银甲的骑士？”
白毛魔女一挥魔杖，两个银枝破水而出，都处在昏迷状态，连你想问话的可能性都掐灭了。
于是你不得不催动待机的脑子：跟你来到森林的当然是穿着骑士礼服的兄弟，但银甲也是兄弟的标志性服饰，你又怎么肯定穿银甲的兄弟就不是真正的兄弟？
你的左脑反驳右脑，右脑殴打左脑，太阳都快下山了还做不出决定。你甚至希望此时那个烦人的选项能蹦一蹦，好解救解救快冒烟的脑袋。
应你自暴自弃的愿望，选项在下一秒出现了——
→【穿着礼服的银枝：坚定的唯物主义】
→【穿着银甲的银枝：纯美骑士的本体】
→【全都是我的兄弟：巡海游侠不做选择】
他宝贝的！你怎么没想到可以两个都选！先包圆了回头再慢慢挑，总好过现在选错。
你选择：全都是我的兄弟。
“两个银枝我都要了。”你咧出自信的笑容，想象此刻的自己是砍价的老大。
白毛魔女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转眼又笑得像被喜剧逗乐的观众，她说：“哎呀，小牛仔，直接挑了万能答案呐~好吧，火花花这么大方，就都给你吧~”
话音落下，两个昏迷的银枝闪现在你的脚下。
【获得成就：七宗罪：懒惰】
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魔女的魔杖虚空点了三下，又是三个昏迷的银枝浮出水面：左边的骑士穿着洁白的希顿长袍，中间的骑士穿着神父的常服，右边的骑士裹着一袭黑色的连帽披风，看得你眼前一黑又一黑。
“既然你这么会做选择题，那就再来一道吧~”魔女托着腮，眼里全是对好戏的期待，“竖起耳朵听好咯：你掉的是我左手边这个纯白的骑士？还是右手边这个腹黑的骑士？又或者是中间这个白切黑的骑士？”
选项再度冒出试图拯救你可怜的脑袋——
→【纯白的骑士：他当然是纯美】
→【腹黑的骑士：他真的纯美吗】
→【白切黑的骑士：人有两面很正常吧】
→【他宝贝的，让选择见鬼去吧，all in！】
你很清楚这次的选择是魔女对你上回逃避的惩罚，你应该要学会慎重地三选一了。但最后一个选项的用词巧妙地契合了你的爽点，大脑尚未发出指令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点了上去。
你选择：all in！
“慷慨”的魔女笑眯眯地把三个骑士都送给了你，转眼间你的脚下已经堆了五个银枝。
【获得成就：七宗罪：贪婪】
“你可真是个贪心的家伙，”魔女做作地叹气，将自己描述得很善良，“也不知道火花花能不能喂饱一只行走在贪饕命途上的小牛仔，只能尽力一试了呢~”
于是穿着牛仔背带裤戴着草帽的少年银枝和身着骑马装的儒雅中年银枝又双叒地出现在魔女脚下。
这次没等选项跳出来，你已经凭直觉做出了决定——掏出别在腰间的银枪表情凶恶地指着贪玩魔女的脑袋，子弹“咔嚓”一声上膛。魔女顶着假惺惺哭唧唧的模样喊着“好吓人好吓人火花花真是好心没好报嘤嘤嘤”地消失了，离开前没忘了把少年银枝和中年银枝通通丢到你的脚下。
你感受着压在脚上的沉甸甸的重量，对着无人的水面尽情地鸟语花香了一通。
泄愤完毕，你将银枪塞回腰间，认命地把东倒西歪的银枝们一个个摊平在草坪上。你不放心地跳进湖里游了一圈，确保没有其他银枝被落在湖底。
你湿漉漉地爬上岸，随手扯了些杂草费劲巴拉地要把自己弄干。一块黑色的布被递到你面前，你一抬头，腹黑的银枝正单膝跪在你面前，他身后是六双如出一辙的翠湖颜色的眼。
被兄弟们直勾勾地盯着你感到莫名的尴尬。欲言又止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将“谁是银枝兄弟”问出口。
银枝们面面相觑。然后默契地给出同一个回答：
“纯美在上。我将以一颗真心的重量起誓：我是银枝，纯美骑士银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