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鸟》寒山慕雨

6、老板谈话 “是沈

　　“是沈怀商不赞同。”

　　她的语气是笃定的，似乎已经了解到全部实情。

　　叶溪音没有轻易开口，沉默的垂眼。

　　她不知道老板了解到多少真相。

　　想起沈怀商的冷漠，还有那双眼里的讥讽，她绷住了呼吸。

　　那样的人，撞破他的丑事，惹了厌恶。一再出现在他眼前，真的不会被灭口？

　　“溪音啊……”章与瑶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明媚的晨光照在她脸上。

　　她语气里平稳，不带丝毫情绪的说道:“这个项目对我们至关重要，你我都很清楚。”

　　“策划圈需要攀比的东西太多，也有阶层存在。只要能撬开沈氏集团的一道缝，拿下这一单，我们工作室就在策划界正式树立了声誉，能更上一层楼！我希望你倾力而为，公作室会给你最大的方便。”

　　叶溪音的视线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仿佛又看到一双冷漠到极致的脸。

　　她试着解释，想让章与瑶放弃。

　　“章总……沈氏高层那边恐怕……”

　　"我知道这是很难。"章与瑶转过身，抬手制止叶溪音要说的话，再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生意场上从来都是竞争，轻易退缩的都不能长久生存。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我们的策划案亲自送到沈氏高层，沈怀商手上，用真诚打动他，让他松口。"

　　"机会难得，我们不能错过！"
　　……

　　叶溪音回到工位，阳光正透过玻璃窗投在键盘上。

　　她打开电脑，在网上输入沈怀商三个字，网页跳转，同名同姓的很多，看起来都不是他。

　　叶溪音把自己陷在椅背里，轻揉太阳穴，想起昨日在尧境遭遇的驱逐，一阵心烦。

　　沈怀商没有温度的眼睛和章与瑶的话交错，她叹了一声，看来老板只对真相一知半解，还没有联系到自己身上。

　　不然今天得到的就是质问。

　　她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心中升起一丝违和感。

　　以沈怀商的身份，集团旗下一家小小的连锁商场的活动策划而已，哪里会去注意。

　　可他偏偏注意到了……

　　这些，老板有没有探究过……

　　抽屉打开，拿出那份精心准备的策划案，她再次翻阅一遍，汗湿过的地方已经起了毛边。

　　重新打印两份后，她出了公司。

　　手机屏幕亮起，是楚阳发来的信息。

　　一套道歉说辞，以前或许会甜蜜，现在看来都是酸涩。

　　一眼之后，她直接划掉，把手机扔进包里，坐上出租车。

　　上午十点，太阳正烈。

　　沈氏大厦楼下，叶溪音站在街对面，深深吸了一口炙热的空气。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毅然走向大厦内部。

　　老板不是好糊弄的，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只是要更加谨慎。

　　"您好，我想拜访沈怀商先生。"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职业笑容。

　　前台小姐抬起眼睛，不捉痕迹的从她的容貌扫过衣着，心里瞬间有数，"请出示您的预约信息。"

　　"我这边暂时没有，但是……"

　　"抱歉，面见沈总需要有预约。"对方没有等她说完，直接强硬打断。

　　叶溪音嘴角的微笑还在，却变的僵硬。

　　不远处，关卡处的保安看过来的眼里全是审视与警惕。

　　她默然转身，走出大厦。

　　仰头望着高耸的建筑，目测三十多层左右。这样高大的建筑，门就在那里，想要进去难如登天。

　　叶溪音坐在奶茶店，手握奶茶杯，紧紧盯着桌上的手机。

　　五分钟前，她告诉老板，“章总，沈氏集团进不去，接触不到沈怀商……”

　　就在她打算去找老板章与瑶时，手机传来一听讯息:清音茶楼。

　　陌生的字眼。

　　不断翻找通讯录，抄出一串串电话号码。

　　来到僻静处，她打过去挨个旁敲侧击、直接询问，都得不到清音茶楼一点信息。

　　终于，有朋友在一个茶商那里打听到消息，叶溪音终于确认清音茶楼在哪里。

　　站在法桐树下，一座雅致小楼立在幽静的小巷，门外几辆豪车。

　　其中一辆是海H888***。

　　驻足在古朴的木门外，琴音悠扬而出。

　　推门进去，一股清凉袭人。一排翠竹代替影壁，隔绝了门口和里面的视线。

　　翠竹下一条人工小溪流，清澈的水流淌在鹅卵石上，绕向后方圆台。

　　圆台上有个古装美女坐在古筝后，双手拨弦。

　　嗅这空气里的沉香味儿，叶溪音在大厅里选了一个僻静位置。

　　一身粉白旗袍的侍者递来菜单，每壶茶的标价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暗自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点了个最便宜的888。

　　"就这个吧。"

　　一壶茶，一个杯，五碟干果，侍者放好离去。

　　她小口地啜饮着，鲜嫩的茶香入口，消去些许在烈日下积攒的燥热。

　　余光不动声色的撇过二楼包厢区域，又把目光投在表演台上，装作全心欣赏曲子。

　　手机开始震动，看着屏幕上楚阳两个字，她点划了挂断。

　　很快，“滴咚……滴咚……”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一条条信息发来:音音，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对不起，我们好好谈谈吧。

　　晚上我去接你。

　　她指尖搓了搓屏幕，烦闷的叹了口气，快速敲击：

　　楚阳，别再打了，我们分手吧。

　　信息发过去不到六秒，手机铃声响起。她蹙紧眉头，果断划过挂断。

　　紧接着铃声再次执着想起，叶溪音看的心烦，干脆利落地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不到十分钟，有陌生的号码拨打过来，接听后是楚阳的声音，她迅速挂掉。

　　接二连三的陌生号码打进来，带着一种不依不饶又令人心烦意乱的架势。

　　她烦躁地关掉手机，耳根子也算清静了。

　　茶水一杯一杯下肚，茶壶里的水续了又续，乐器也从古筝换做笛子又换了琵琶。

　　她问了卫生间的位置，去完厕所，在洗脸台前掬了两把水洗脸。

　　清凉的水泼在脸上，盯着黄铜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她烦躁的心才好一点。

　　带着一丝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叶溪音骤然回头，沈怀商的身影一闪而逝。

　　她关掉水龙头，随意摸了一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快步追了出去。

　　前方挺拔的男人边走边讲电话。

　　叶溪音抓住他通话结束的那个刹那，加快脚步上前，拦在他的去路上。

　　"沈总，打扰一下，我耀阳工作室的策划师叶溪音，恳请您给我五分钟时间。"

　　沈怀商眉间带着惯有的疏离，目光冷然的投在她脸上。

　　透明的水珠滑过白皙的脸颊，打湿的黑色发丝贴在皮肤上。

　　不知为何，清晰的像高清照片里的图像。

　　他忽的想到老宅里那片白玫瑰，每逢雨天，雨水打湿的白色花瓣也是这样清晰。

　　心脏闪过异样，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

　　他立即移开眼，忽得又想起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这位小姐还真是好本事，连这种偏僻的地方都能让你找来。"

　　叶溪音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讥诮，语速极快的说道:“沈总，很抱歉打扰您。往日若有冒犯到您，我在这里向您赔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把我放在眼里。关于迪趣周年活动一事，……”

　　"请这位小姐离开。"沈怀商无视了她说的话，直接招来侍者。

　　粉白旗袍的侍者小跑着拦下她，“小姐，沈爷请你离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怀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内心全是无力。

　　来之前早已有了预料，这一刻还是有了失望。

　　就这样吧……再纠缠下去，生了更深的厌恶反而容易惹祸。

　　或许该想想别的法子，打消老板投在迪趣的注意力。

　　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侍者亦步亦趋的跟着过来，用不容置疑的姿态伸出手，礼貌说道：“小姐，沈爷请你离开。”

　　叶溪音闭了闭眼睛，原来离开是这个意思，真是够霸道。

　　羞辱感瞬间升起，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她点点头。

　　拿着结账单，账单上的数字让她心口微微一抽。

　　茶费加上漫长时间的座位费，共计两千三百元！

　　下意识地抿紧嘴唇，叶溪音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里滴着血，拿出手机。

　　重新开机，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醒不断跳出，瞬间挤满了屏幕。

　　她脸色木然地盯着那一片狼藉的屏幕，等了好一会儿才扫码结账。

　　沉默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进包里，推开门，室外的阳光亮的刺眼。

　　让人不想再睁开眼。

　　叶溪音不知道下午是怎么渡过的，挨到晚上接到了闺蜜约她一起玩儿的电话。

　　心里发闷，索性便答应下来。

　　夜晚，大雾酒吧。

　　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氤氲开一片迷离的缤纷。

　　叶溪音开门下车，闺蜜冯小曦锁了她的卡通宝驾，伸手牵着她进了酒吧。

　　两人坐在卡座，她给自已灌了一口鸡尾酒，支着脑袋，眼神涣散的听着冯小曦絮絮叨叨的声音。

　　她在讲最近几次相亲遇见的相亲男。

　　叶溪音身心俱疲，酒精在体内发酵，心里都是白天的挫败感和情感上的混乱，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去听冯小曦讲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到！"

　　冯小曦挂了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一把捏住叶溪音的手腕，声音里发紧，"糟了！小晨出事了！他骑的机车在郊外跟人撞车了吵起来了。对方叫了人去，人家扣着人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