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记1-攻视角 [第一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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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263年6月4日
凌晨，我和之前数不清多少个日夜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穿梭进人类的房子里，收集他们的梦境。
不是每个人类都会在这个时间入睡，也不是每个入睡的人类都会进入梦境。
我“尽职尽责”地重复这样的工作，从来没想过“如此尽责”的原因。
在很久之后，经过缜密的思考，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是塞壬告诉我要做的。
塞壬是我的“制造者”，祂长着人类的头、鸟的身体、背部两侧还有翅膀。
祂总是待在一个巨大的橡树树屋里，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写字。
我不知道祂在写什么。
祂有自己的身体，可以随意触碰任何物品，而我只是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稀薄、潮湿，就算撞到人类的脸颊上，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在今天之前，我都没有任何一点不满，直到一个小时后，我进入了一个人类幼崽的房间——
他藏在衣柜里，我打开了柜门。
在人类的梦境中，我可以触碰到物体。
幼崽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个褪色的玩偶，看样子原先是只粉白色的兔子。
他的眼睛很大，眼神中透露出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冷漠。
嗯，我按照固有的认知判断，应该是冷漠。
幼崽面无表情，虽然他长得很可爱，但只要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就再也不认为他可爱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虽然我知道他看不见我。
一分钟后，他还是紧盯着我。
我开始怀疑他能看到我。
我在空中左右摇晃了两下，幼崽的眼神竟然跟着我移动。
“……你能看到我？”
他点了点头。
我感到很新奇，问他：“那我是什么样的？”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说：“猪。”
猪？好像不是什么优秀的生物。
我扑到这个幼崽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一团浅到看不清的白雾，紧紧缠绕着他的头部。
幼崽眨了眨眼，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
一团雾气压根弄不疼他，不过——
我看向了他怀里那只兔子，那只绒毛不再蓬松、乱糟糟的兔子。
一个几岁的幼崽实在没什么力气，我才轻轻一拽，就把兔子从他怀里薅了出来。
他仍缩在衣柜的角落，茫然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很快，他抬起了头。
我想象中的那幕没出现，我以为他会冲上来抢走他的兔子。
但他安静地蜷缩着，什么都没做。
我拎着兔子左右摇晃，看他的目光一起跟着晃动。
他温和得过了头，但眼神又算不上顺从。
我再次问他：“你说我像什么？”
他抿了抿嘴，说：“粉色、粉色兔子。”
这个答案我还算满意，所以把玩偶还给了他。
因为幼崽一直待在衣柜里不动，所以他的梦很无聊，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用塞壬的话说，这样的梦没有记录的价值。
我缠在他的脖子上，问他为什么要藏在衣柜里，是不是有人在追杀他。
他沉默着，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整个人很闷。
这样的人类幼崽我见过很多，所以并不感到奇怪。
我扯了扯那只兔子，他才肯说话。
他说不知道。
我在他的脖子上绕了圈。
那张具有幼崽特征的脸近在眼前，占据比例较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还有圆圆的脸。
两颊上微微鼓起的肉叫婴儿肥。
听说手感很好。
但真是遗憾，我无法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触觉，只好离开这个房间，继续之前的工作。
——
A263年6月10日
我又来到了那个幼崽的梦里。
他总是会做梦，但梦的内容千篇一律，全是他躲在衣柜里的场景。
他的性格非常内向，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同时看起来又很懦弱，像是不会反抗。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我昨天跟了他一整天，知道他下午在幼儿园里和一个小男孩玩“互相抓对方脸”的游戏。
我盘踞在他的肩头，像白天一样。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他的兔子玩偶少了一条腿。
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的睫毛抖动了两下，说：“……坏了。”
“我知道坏了，我问是怎么坏的？”
“弟弟……弄坏的。”
我揪起另一只兔子腿，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像是用剪刀剪的。
“你的兔子太旧了，早该换了。”
“嗯。”
他学会了敷衍的回应。
——
A263年6月11日
今天他也要去幼儿园。
人类幼崽的身高很矮，我盘在他的肩上，看什么都要仰着头。
七点半，他用两只带着肉窝的手揉眼睛，然后脱下睡衣，换上幼儿园的校服。
他太矮，刷牙洗脸都要踩凳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站在了他身旁，这是他的爸爸。
嗯……他的爸爸好像不怎么喜欢他，在这个家里，除了他那个丑丑的弟弟，没人愿意和他多说话。
他的后妈在厨房做饭，他仰着头，盯着墙上的钟表看了会儿。
几分钟后，他的爸爸突然叫了他一声，说他一点都不懂事，也不去叫他的弟弟起床。
他沉默地朝卧室走去。
弟弟睡在大床的正中央，他爬上去，伸手晃了晃。
被吵醒的弟弟开始发脾气，人类幼崽发脾气的唯一途径是大哭大叫。
门外响起男人女人的声音，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一个女人进来了。
他站在地板上，女人叫他去拿弟弟的衣服。
弟弟还在哭叫，吵死了。
拿完衣服他去吃饭，快吃完了另外两人才上桌。
他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慢慢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安静地客厅走去。
他同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弟弟还在发脾气。
“他真烦人。”我在他耳边说道。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我们只能在梦里才能沟通。
没赶上校车，女人送他们两个去幼儿园。
这儿全是人类幼崽，课间时他们会全涌出来，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叫。
吵死了。
不对，还有一个幼崽不会叫。
他很奇怪，他只玩秋千。
但坐上去脚不着地，也没有人推他，只能自己晃晃悠悠地荡两下。
但也荡不起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玩这个。
他一直在玩秋千，没一会儿昨天那个男孩又跑了过来，让他赶快下来，他也要玩。
他紧紧地抓着秋千绳，说不。
人类幼崽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争吵，我看着两个胖萝卜撕扯起来，半分钟不到，他就“咚”地滚到了地上。
另一个男孩跳到秋千上，使劲摇晃着。
他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边，等男孩晃累了，他冲上去把男孩一把推到地上。
真无聊……
——
A265年9月1日
今天他升一年级了。
个子还是很矮。
他脸上的婴儿肥没有了，没有摸到，我觉得很可惜。
成为小学生的他梦境依旧很无聊，他偶尔还是会躲进衣柜里，原因不再不明，而是有一些恐怖生物入侵。
其他时候就呆坐在窗边。
他长大了一点，话却没多多少，他好像发现我不能触碰到他，开始编造我的“形状”。
你今天像刚修剪完的树，很秃……
你今天像我看见的一只癞蛤蟆……
虫子、秃鹫……
他知道这是梦，所以无论我把他的房间弄得多乱，他都不会收敛。
“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在我把他的书扔到地板上时，我问他。
他靠在椅背上摇摇头。
我们之间的交流到此为止了。
一般情况下，在他造谣完我的样子后，无论我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回答。
我感到愤怒，所以决定第二天使劲吹他。
我还是一团雾气，但力量大了很多，能吹起他的头发了。
我希望得到更多，向塞壬祈祷时，塞壬说我会慢慢变强。
——
A268年8月12日
我的力量在慢慢积蓄，然而就在这天过后，我发现自己变得强大了。
而且，我可以在梦里触碰到他。
当我的手碰到他的脸时，他为此惶恐不已。
“今天我是什么样子？”
我有点洋洋得意地问他。
“……粉色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