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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动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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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那一瞬间,周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只是常年的监察员生涯,已经让他养成了异于常人的直觉,有的时候直觉已经飞出去了,他的思维还在后面追,这才导致他看到那只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的发卡时,呆愣了片刻。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汗毛都炸起来了,脱口而出道:“薛青青!”
那女孩居然真的应声回头了!
喊叫者脱口而出,应声者全无防备,两人隔着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人群四目一对,刹那间同时幡然醒悟——不好,露馅了!
紧接着,那女孩猛地反应过来,掉头就跑!
周纬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别跑!”
只是话一出口,他就意思到自己说了句蠢话。这种情况下还不跑,等着过年吗?
而此时,刚刚还跟在他身后的李默已经不见了。
薛青青回头的一瞬间,李默就已经捕获了她的气息,此刻追击出去,密集的人流竟然几乎没能给他造成任何阻碍。只见他的身形鬼魅一样在人群之中闪烁穿梭,不过数息就已经到了薛青青身后,伸手抓向她的肩膀,开口道:“等等。”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薛青青肩头的一刹那,一根藤蔓突然灵蛇似从女孩身前的探出,尖锐尾端利箭一样,倏然刺向李默的眼睛!
李默闪身一让,藤蔓以差之毫厘地擦着他的前胸掠过,与此同时他手腕一翻,继续去抓薛青青;而薛青青却头也不回,身体柔若无骨一般向后仰倒,李默的手指擦过她的肩膀碰到了她的面颊,指尖顺势一屈——
少女游鱼一样地从李默的掌下“滑”了出去,跃出几步回身抬头,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戴的那张藤萝面具摇摇晃晃地挂在了李默的指尖上。
与此同时,周围人“呼啦”一下,让出了一个大圈,惊骇莫名地看着圈内两人。
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在夜市里动武?!
只是好巧不巧,人群这一退,却刚好把周纬隔在了外面。他的速度不如李默,又被层层叠叠的围观者一拦,顿时跟李默拉开了距离,急得他在识海中一把拽住李默道:“别跟她打!”
然而李默蹙眉道:“怕不是我想打。”
果然,识海里他这边话音未落,那边薛青青已经双手一抖,袖子中钻出无数藤蔓,铺天盖地地朝李默涌来。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完全听不进人话,夜市的规矩全不在她眼里,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就要动起手来!
李默面色一凝。然而还不见他这边有什么动作,薛青青放出的藤蔓就像卡带了似的,突兀地“定”在了空中,紧接着毫无征兆地突然全部委顿在地;与此同时,薛青青那边骤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她腰间挂着一只小藤篓,一直将那作为夜市“通行证”的白烛放在其间。那白烛以灵砂为燃料,平时怎么跑动颠晃都不会熄灭,亦不会引燃其他东西,哪怕揣在怀里都无不可——此刻却骤然火光大涨,从薛青青腰间的藤篓里蹿了出来,凭空幻化成数条咆哮的白色火龙,怒吼一声向薛青青喷出了熊熊烈焰!
无视夜市规则,"通行证"立刻反噬,露出了狰狞獠牙。
薛青青是藤妖,火之一系最是克她,那白烛火龙幻化成几条绳子,将她结结实实捆缚了起来,她整个人都在灼目火光中挣扎哀嚎,数息之间气息就委顿下去,眼看着再被烧上一时半刻,都不一定还有命在。
然而紧接着,围观人群却再度哗然——只见刚刚还在与那藤妖对峙的“傀儡人偶”竟大步上前,猛然将手探入火龙之中,一把攥住了那白烛烛芯!
这“傀儡人偶”不是刚刚还在追打这小藤妖吗?怎么眨眼间又要救她了?!
白烛再受挑衅,刹那间火光大炽,紧接着就弃了薛青青,朝李默身上疯狂涌来。这回就连李默自己身上的白烛都发作起来,双倍的火光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了里面!
识海里,李默闷哼一声,整个人身形一花,刹那间竟像是要消散一般。周纬一把撑住他:“你疯了!”
李默咬牙道:“不能让她死。”
识海内周纬急得跳脚;同一时刻,外面的周纬却猝然回头。
他被人群阻碍,看不到里面李默和薛青青的详细情形,却能更好地观察外围。此刻在他的视野里,一样东西自远处骤然逼近,直冲人群当中而来,近到眼前才发出一阵凄厉的啸声——那竟是一支破空而来的长箭!
长箭所指,正是薛青青!
薛青青刚从白烛火龙的灼烧中缓过一口气,整个人只有伏地喘息的力气,刚一回头,就看到那支呼啸长箭在她的眼中骤然放大——
然后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只见李默身上炽焰不熄,却还有力气挡在薛青青面前,面对着那湛蓝色的灵力长箭抬起右臂,毫无花哨的就是一拳轰出!
拳风箭矢正面相撞,同时轰然溃散!冲击波四溢,人群如麦穗般哗然倒伏下去。
识海里,周纬的手中猝然一空——李默的精神体消散了。
他承受着两根白烛的攻击,又正面挡下那长箭偷袭,在没有妖力加持的情况下,再强的人都抵挡不住。周纬四周云海前所未有地翻滚沸腾起来,这次不是带着怒意的咆哮,而是从四面八方都传来压抑着痛苦的无声哀嚎。
周纬猛地起身四顾,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样抽痛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再次亮起了刺目白光——那是另一个人破坏夜市规则,被白烛火龙灼烧的信号。
这一切说来漫长,然而其实只在瞬息。周纬猛地攥住了自己衣服前襟,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仿若窒息。
无数纷繁复杂的思绪刹那间涌入他的脑海——来路不明的大批黑货,杀生制器的幕后真凶,莫名出现在夜市的薛青青,偷袭的灵力长箭……
还有,刚刚在眼前消失的李默……
周纬豁然抬头,那在不远处亮起的一抹焰色像是点燃了他的眼睛。
他眉目间狠厉之色一掠而过,一抖手臂,攥住了手腕上的黑珠“灵晔”。
然后遽然凌空一抽!
刹那间灵晔珠脱腕而出,被他攥在掌心扬起在空中,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蓝紫电光!那串黑色长珠就在那暴烈雷光中骤然拉长、变化,变成了一条带着凶猛雷电的黑色长鞭,在空气中挥出一串“噼啪”爆响!
与此同时,天边似有雷霆应和,滚滚雷鸣当空而来,夜空中瞬间风雷涌动,骤然出现了一片电光森林!一道银蛇横过长空,轰然一声巨响,夜市万千群妖顿时一缩身,整条长街骤然矮了一截!
紧接着,只见一道闪电“咔嚓”劈下,当头劈中了远处那个被火龙缠绕的偷袭者!
那偷袭者本来是站在某座屋顶上,被雷一劈,顿时从房顶骨碌碌滚落下来。与此同时,周纬身边也“哗”地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在夜市动武,自然要受白烛反噬。然而周纬手中白烛刚要蹿起火苗,只见周纬面无表情当空一挥,灵晔鞭带着电光闪过,竟直接把那是暴涨的火焰劈散了!
火龙竟无法成型!
周纬深吸口气,干脆连白烛都扔了,大步就要朝李默走过去。然而刚跨出一步,他的身形猝然站定,抬头望向上空。
他们这几人接连出手大闹夜市,终于惊动了夜市守卫。只见刚入市时站在牌坊之下的那一男一女两个木偶小童突然出现,矗立在夜市上空,身形迎风暴涨,变得足有丈高,长声喝道:“扰乱夜市者,此间受罚——”
他们在半空中一分为二,然后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不断分裂,眨眼间就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夜空!刹那间千万个一模一样的木偶小童从半空中呼啸而下,同时冲向周纬、李默、薛青青和那偷袭者四人,只见得——
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尘烟四起;片刻后滚滚烟雾消散,四个人竟然都不见了。
主街一片鸦雀无声,半晌之后,人群哗然沸腾。人人脸上都是震惊兴奋之色,骇然于竟有人敢于挑衅夜市规则,感慨自己竟有幸看到了这么大一场热闹,纷纷兴奋议论不提。
一声巨响之后,周纬猛然从半空摔落在地。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断骨似的疼痛,一翻身爬起,立刻去看李默。
李默就摔在他身边。白烛火龙肆虐之时,傀儡符早已被烧毁,此刻两人的识海链接已经断开,周纬不知李默伤到了什么程度,只能凭借他紧闭的双眼和煞白的脸色判断出他此刻并不好。
“李默!李默!”他掰住李默的肩膀:“你怎么样?说句话!”
李默还有意识,浑身紧绷半跪在地,牙关咬得死紧,脖子和手臂上青筋暴起。周纬的声音他听见了,眼皮轻颤了两下,勉强睁开了双眼,抬头给了他一个颤抖的微笑:“周队……”
一滴冷汗挂在他的眼睫上,“啪嗒”一声坠落下来。
周纬倒抽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楚了周围环境。
他们所在的地方赫然是一座空旷的大殿,有点像庙宇中大雄宝殿般的样式,只是没有供奉任何神佛,满屋四壁都是白色烛台,荧荧烛火遍布各处,将整座大殿点缀得亮如白昼。连周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他出入夜市多次,却从不知道夜市之内还有这么个地方。
大殿尽头趴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看样子就是那个挨了周纬一记天打雷劈的偷袭者,似乎已经被劈糊了,身上还在兀自悠悠冒着黑烟,也不知道是已经死了还是尚有一口气在。
薛青青就落在他们另一侧。
然而她伤势已经极重。木系妖类最是畏火,纵然有李默替她承担了大部分伤害,她的半个身子也都已经烧没了。此刻骤然从半空重重摔落在地,这小姑娘竟然一声不吭,木然地躺在原处,唯有在看到周纬投来的目光时身子才稍微动了动。
然后她的目光顺着周纬,落在了李默身上。
刹那间她眼神微动,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
只是她的伤已经连一时半刻都撑不得,还没等吐出半个字,整个人骤然身上一层火光掠过。这小藤妖就像被烧透了似的,原地化作了一捧雪白的飞灰,灰烬中只留下一朵烧焦了的小花,乍然落了地。
周纬的瞳孔遽然紧缩。
薛青青只是被那白烛火龙烧了片刻就变成了这样,那李默岂不是——
然而还没等他这个不详的念头转完,殿内异变又起。
只见那满殿的数千支烛火倏然一颤,同时释放出一缕白烟。白烟汇聚当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烟团,从中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何人在我夜市闹事?”
周纬眸光一凛,原地旋身半转,灵晔长鞭“啪”的一声展开,将李默护在身后。
同时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坏了。
来人明显是夜市中人,而且很可能职位不低,如今他们深陷敌阵孤立无援,情况可谓是差到不能再差了。这次来夜市是他提议的,无论如何,他也得把李默活着带出去。
周纬在监察员这个位置上干了多年,面对过的险境不知凡几,哪怕知道现在情况不妙,却也没有太多慌乱,刹那间心里转过无数念头,飞快地盘算着自己带着李默脱身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他手上也没闲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锦囊,正是他在凤凰山上祭奠薛爱梅一家三口时拿出来的那个。他人警惕地面向那烟团不动,把锦囊和打火机信手往后一塞,塞到了李默手里,低声道:“里面有烟,快拿出来吸一口。”
李默此时浑身剧痛有如蚁噬,额上冷汗滚滚而下。听了周纬的话,他二话没说取出一支香烟,“咔哒”一声点燃了,凑到唇边深吸一口——
刹那间,李默只觉得突然有一股无比清冽的气息直冲肺腑,紧接着涌入四肢百骸,一阵透体凉意随之漫过全身,浑身难以忍受的痛楚骤然舒缓下来,抽痛的经脉和脏腑瞬间就好受了许多,字面意义上地体会了一把“沁人心脾”的滋味。
这香烟竟有疗伤镇痛之功效!
疼痛骤减,李默那被痛楚冲得一片模糊的识海也终于清明起来,他略显吃力地抬头,看向周纬的背影,一个念头突兀地随之升起——
他随身带着疗伤镇痛的烟干什么?
周纬对他的心理活动丝毫不知,见他吸完,低声道:“怎么样?”
李默沉声:“好多了。”
A级妖类的身体强度不是开玩笑的,一支香烟强压下去那令人筋骨抽搐的剧痛,没有两句话功夫,李默就已经缓过劲来,将锦囊塞回周纬手里,带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周纬见李默无碍,心下先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面前那个烟团突然发出了一声:“咦?”
这一声真是来的奇怪又诡异,跟刚刚低沉威严的声音毫不相符,就仿佛烟团里面突然换了个人。
紧接着,就见那烟团突然搅动起来,里面的烟雾聚拢又散开,渐渐地凝聚成一个人形,在周纬和李默警惕的目光中缓缓落了地。
一个人影从那团烟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男子,身材瘦高,满脸带笑,头上扣着顶平檐宽边帽,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腰间还坠着一串铜钱挂饰,出来未语笑三分:“哎呀,我还是当是哪位英雄好汉在我夜市闹事,这不是‘灵晔鞭’现任主人嘛。”
周纬眉尖一挑:“嗯?”
来人似乎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敌意。周纬跟李默对视一眼,应口道:“好说,你哪位?”
来人折扇“啪”地收拢,微笑着拱手一礼道:“见过周先生,在下是夜市掌事,魏观烛。”
听到这话,李默心中微微一动——周纬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那人却猜出了他姓周。
“魏掌事。”周纬警惕之势并未放下,嘴上却从善如流地起了微笑,和颜悦色道:“不知魏掌事带我二人来此处,有何贵干呢?”
“哎呀哎呀,周先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魏观烛直起身来,折扇轻摇,眯眼笑道:“明明是几位先在夜市闹事,坏了我夜市的规矩,怎么反倒问起我来?”
“哦,是我干的。”周纬道:“那又怎样?”
饶是跟他同一阵线的李默也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把,魏观烛更是脸上笑容一僵。
然而周纬却神色坦荡自若,一如往常。在他看来这委实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按照他的行事原则,但凡自己犯了事儿,那当然是能甩锅甩锅甩锅能耍赖耍赖,总之先推卸责任,推卸不掉的再想办法。
反正事儿都已经犯下了,要钱没有要命更是不给,看对方能拿他怎么办。
“周先生这是有恃无恐啊。”魏观烛脸上笑容一顿,随即又展颜如常,道:“不过先生既然持有白泽大人的信物,倒确实不是不可以破例。”
李默:“?”
白泽?是他想的那个白泽吗?
他惊讶地看向周纬,却见周纬一挑眉,脸上现出几分了然之色:“……啊。”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灵晔长鞭倏地缩回他腕上,重新还原成那不起眼的黑色串珠模样,竟是被他收了起来。
周纬一扬手,将他手中那个白色锦囊朝魏观烛抛了过去,魏观烛脸色瞬时一变,手忙脚乱地接了,脸上竟然现出几分恭谨之色。
“看看吧,”周纬一抬下巴:“这确实是他给我的东西。”
魏观烛将那锦囊捧在手中,仔细查验几番,点头道:“是白泽大人的气息不错。”
周纬道:“这么说,有了这东西,我们今天在夜市犯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
“白泽大人是我家主人的‘至交好友’。”魏观烛笑眯眯地道:“既然是他的人在我夜市动武,一应补偿,我家主人自然会从他那里讨回来。”
周纬:“……”
李默:“……”
虽然魏观烛这话说得笑意绵绵如沐春风,但两人都直觉那‘至交好友’四个字不是什么好话。、
三言两语间,魏观烛就给他们扯了这么大一张虎皮挡刀,眼看着一场祸事可以就此消弭于无形,李默虽然觉得有些突兀离奇,倒也确实松了一口气。
“慢着。”没想到这时,周纬突然道:“我听说在夜市,无物不可交易……既然要卖白泽一个面子,那可不能只值这点价钱吧?”
魏观烛本来都已经准备退走了,听了这话,却又转身回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哦?那周先生还想要什么呢?”
周纬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偷袭者,干脆利落地道:“我要带他走。”
魏观烛随意地瞥了一眼,笑道:“这个容易。本也就是一个无所谓的小贼,看起来周先生已经替我们教训过他了,那就让您带走也无妨。”
周纬接着道:“我听闻珑湖夜市近来出现了一批灵器‘黑货’,来路颇为不正。我要追查这批黑货的来龙去脉,还请夜市予以协助。”
魏观烛面露为难之色:“这……”
周纬上前一步:“既然是‘黑货’,必定有原料、资金、炼制者和买卖人。这么大批量的黑货不可能毫无踪迹,我想夜市帮我追踪监控,但凡发现可疑的大笔资金流动,立刻通知我。”
魏观烛倒抽一口冷气,惊退一步道:“这万万不可能!”
“我夜市向来是中立之地,买卖双方只要付了灵砂燃烛,交易内容我们一概不予过问。”魏观烛斩钉截铁道:“周先生这要求可是动摇了我夜市立足之根本了,哪怕是白泽大人亲至,也万万不可能答应。”
“好吧。”周纬深谙讨价还价之法,一见此路不通,立马后退一步道:“那若我给你一个名字,只要你帮我查出近期跟此人交易的都有哪些人,这总可以了吧?”
“这个……”魏观烛迟疑了一下。
“本来夜市也不是没有擅长盯梢暗访之人,我去找这些人盯上几个月也能查到,最多多费点时间而已。”周纬一看有门,立刻谆谆劝道:“如今就当是我跟夜市做了个交易,我们双方互相行个方便,岂不正好?”
魏观烛仍在犹豫。
“哎呀我说魏兄,你怎么这么实诚呢?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周纬见状,直接上去拉住魏观烛,跟他勾肩搭背地走到一边,耳语道:“如今白泽的信物在你手里,想跟他讨什么好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你大可以将我在夜市搞的破坏夸大一点,就说我砸了几条街,烧了无数店铺,给你们造成了天大的损失,趁着这个机会狠狠讹他一笔……”
魏观烛:“……”
连李默在后面听着都禁不住冷汗涔涔——周纬这是直接把那位白泽大人给卖了?
“好好好……”魏观烛终于招架不住了,像是怕了他似的,连连摆手后退道:“此事我会向我家主人详禀,由我家主人定夺……一有消息定会立刻告知周先生,先生您和朋友自行离开夜市即可,请恕魏某不送!”
说罢,还不等周纬再说什么,他的身形直接化为一团烟雾汇入了那上千只白烛之中,看背影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啧,这人真的是。”周纬遗憾地看着魏观烛消失,抱起双臂,颇为不满地道:“价钱还没谈好就跑了,就这还生意人?”
李默:“……”
空旷的大殿中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周纬转过身来看着李默,半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默也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对周纬竖起了一个佩服的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