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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遗物 ...
珑湖市昌平区东陵大道,凌晨十二点半。
正是纸醉金迷时分。
“爱丽舍”门前,门童带着职业化的灿烂笑容,正点头哈腰地将一对珠光宝气的青年男女迎进门中。这是一家新开的高端娱乐会所,是珑湖市风头正劲一座销金窟。
一天到晚弯上几百次腰,机器人也该上机油了。门童趁着短暂空隙,抓紧时间直起身锤了锤腰,一转头,却见街对面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身材颇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羊绒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脸庞。爱丽舍金碧辉煌的灯光能照亮半条东陵大道,他却精准地站在了巷口的一道阴影里,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
门童突然打了个哆嗦,揉腰的手一顿,觉得这三月初春的夜色无端寒凉了起来。
男人走出小巷,朝爱丽舍大门走来。门童赶忙迎上前道:“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男人声音低沉:“我来参加‘酒神节’。”
“哦。”门童脸上笑容不变,眼皮隐晦地向下一耷拉,嫌弃地心想:“又是个穷逼。”
爱丽舍是预约制,平时非会员恕不招待,唯一的例外就是一年一度的“酒神节”——其实就是周年店庆,十二点一过全场餐食免费酒水半价,充卡赠送豪华大礼,以及香槟塔和幸运抽奖等各种惊喜,所有服务员都换上白色曳地长袍戴金色假面,还有“阿弗洛狄忒”“阿尔忒弥斯”“雅典娜”等一众女神整点准时上台献舞……好像套上了这些哗众取宠的名目,这玩意儿就能变得多高雅似的。
平心而论,面前的男人长得是真不错。门童久在会所门前站岗,红男绿女见了不知凡几,即便是以他那过于苛刻的标准来看,眼前的黑衣男子也算是出挑的。剥离了脸上的那层浓重的阴影,男人的眉目深刻如刀削斧凿,鼻梁高挺,长眉锋利,身姿笔挺而肩膀宽厚,爱丽舍辉煌的灯光打在身上,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厚重深沉的大理石般的质感。
可惜……长得再好有什么用,没开豪车没带女伴,浑身上下看不见一件奢款大牌,还不是个只能靠半价酒水蹭吃蹭喝发朋友圈的low货。
门童腹诽归腹诽,职业修养仍是在的,灿烂的笑容像是焊在了他的脸上,热情地躬身弯腰:“欢迎欢迎,您里面请,酒神宴会场在一层。”
“多谢。”
男人举步,高大的身躯竟像是飘移一般,明明离着还有几级台阶,他却幻影似的就挪到了门前。错身而过的一刹那,门童突然觉得胳膊上传来一股分量,轻飘飘地将他托了起来。
“你腰部有伤,不必拜我。”男人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内。
门童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被男人托举过的地方。那只手沉稳有力,掌心似乎很热,隔着衣袖也传过来一丝温度。
暖乎乎的。
他摸不着头脑,回头望了望已看不见人,只好草草下了一句话总结。
“……真是个怪人。”
李默一脚踏进迪厅大门,当头就被声色犬马淋了一身。
十二点刚过半小时,里面的妖魔鬼怪却已经现了原形。大厅里灯光变幻,音乐开得震天响,舞池里人影错落,大多数都只披着一条勉强可以被称为“长袍”的白布,身上涂着金粉,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宙斯”“阿波罗”和“阿弗洛狄忒”,白花花的腰肢胳膊和大腿起伏舞动。端着酒杯的希腊侍者来回穿梭,酒味、烟味、汗味和各种乱七八糟的香水味搅和成一团,差点把李默熏了个跟头。
……简直是折磨。
李默始终不能理解人类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把自己腌入味,好像随时准备着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虽然面前的这盘菜看着也不怎么好吃的样子。
他长眉深深蹙起,忍住了掉头就走的冲动,站在门口,轻轻吸了一鼻子。
刹那间各种琳琅满目的气味在他识海里上演了一出烟花秀,差点把他的神识炸上天——好在一缕微弱的熟悉气味一闪而过,及时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找到了。
李默举步穿越舞池,从满屋子劲歌热舞的人群中艰难挤过,终于走到了吧台边,对着一个正背对着舞池侃侃而谈的背影一拍肩——
“卧槽!”
那人正对着面前一众衣着清凉的女神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察觉李默的接近,被这突如其来的鬼拍肩吓得一蹦三尺高,当即破口大骂:“妈的谁——”
他一转头,即将出口的骂声原地拐了个弯,眨眼间就变成了毫不作伪的惊喜:“默哥!你来啦!”
李默朝他简短地一点头。
那人支棱着一头黄毛,身材干干瘦瘦的,比李默足足矮了一个头。他身上的短袖T恤开了好几个不明所以的大窟窿,耳环鼻环一应俱全,脖子上还挂了根堪比狗链的银项链——感觉要是再推辆“鬼火”,这套装备就齐全了。
黄毛穿得嚣张,态度倒是客气,一见李默脸上就挂了笑:“默哥你等等我。”转身对着面前的“雅典娜”赔了个笑脸:“呦,不好意思了各位美女,我等的人来了,下回再聊哈。”
“雅典娜”明显不太乐意:“爆料就爆一半什么意思啊?我还等着听姜家上市的内幕消息呢。”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买一送一哈!”黄毛忙不迭赔笑,推着李默赶紧走了。
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偏僻的卡座坐下,音乐灯光和人群都远了些。黄毛一屁股把自己摔进了真皮沙发里,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摊开,长吁了一口气:“我的妈呀,累死我了。这一帮少爷小姐可真难伺候。”
李默在他对面落座,身姿笔挺规规矩矩,开口就是:“你还在贩卖情报消息?”
“哪儿啊!”黄毛“噌”地一下弹了起来,连连摆手:“没卖!没卖!就是纯八卦爆料,不收钱的,嘿嘿。”
他脸上的表情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做贼心虚”。
黄毛的原身是一只耳鼠,等级不高,妖力也有限,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一对顶风听十里的好耳朵,极善听墙角窃消息,故当了个情报贩子。这一行危险程度颇高,很容易听到些什么不该听到的,前几年他在雍京就因此犯事,差点落到异监局总部手里。幸而当时那个案子恰好是李默经手,想办法替他遮掩了几分,总算保住了他的自由身。
所以这次李默来珑湖,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他,偌大的人情欠着,他也不敢不来。
“放心,我刚到珑湖,调职手续还未完成,现在不算监察员,不会抓你。”李默道:“今天找你,是有事相求。”
“哎呦默哥,你这话可说重了,你找我哪儿用的上求这个字。”黄毛慌忙道:“有事您尽管说。”
李默从怀里掏出手机来。
“你消息来源广泛,见过这个么?”
黄毛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画的是个稀奇古怪的图案,有点像个变了形的篆文,阴蚀阳刻的,看着十分古拙,具体是什么却认不出来。
黄毛捧着手机横竖端详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这个还真没见过。默哥,这是什么?”
李默:“这是严瑾的遗物。”
黄毛手机差点吓飞了:“大大大大……大监察官?!”
他整个人宛如受惊的兔子,捧在手里的手机像是变成了灼红的煤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绷紧身子左窥右探,生怕那传说中大监察官的鬼魂会从哪里冒出来把他逮捕归案似的。
李默把手机拿了回来:“他已经不是大监察官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眼睑微垂,长睫在脸上投下了一小块阴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迪厅里光线昏暗,闪烁的混色灯光时不时划过他的脸颊,他立体而深邃五官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石雕般的质感,坚硬而沉重。
黄毛偷偷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他听说李默能够以一介妖类之身加入异监局,就是这位严瑾大监察官引荐的,也听说这位神惊鬼惧凶名在外的大监察官三年前因“重大过失”被免去了职务,不久就死了,死因似乎别有内情……但人都死了三年多了,还把遗物揣在身上,这是什么心理?
难不成是……睹物思人?
听惯了墙角绯闻八卦的黄毛展开了丰富的联想。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片刻后,还是李默先抬起头来:“我初来乍到,对珑湖不太熟悉,打听起来多有不便。这个符号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如果它再出现的话,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玻璃瓶,里面盛着一些闪闪发光的结晶体,好像一小撮流动的银沙:“这是报酬。”
“哎呦,默哥!您这就见外了不是?”黄毛嘴上推辞身体诚实,已经笑嘻嘻把那个小玻璃瓶接了过来:“哎呦!您看这上好的灵砂!成色真足!默哥大气!”
他生怕李默把这玩意儿要回去似的,赶忙揣进了兜里,豪迈地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别的不敢说,包打听这一块,我黄兴德在珑湖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李默:“……切莫声张。”
“哦哦哦是是是……”黄兴德赶紧做贼一样低下头来,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左右看了看之后又直起腰来:“不过默哥,你大老远来一趟,这一顿怎么也得让我表示表示心意,今天的酒算我的,咱们哥俩喝个尽兴。”
李默刚想阻止:“不必,我……”
然而黄毛——黄兴德刚做成了一笔生意,还占了个大便宜,此时无论如何也要豪爽一番,推拒之间人已经站了起来:“默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定在这里本来就是想给你接风洗尘的,今天务必让我请……那个服务员——哎呦卧槽!”
他一边跟李默推拒一边招手唤服务员,没留神身边过道上也来了几个小青年,个个打扮得花红柳绿的,手上端着几杯酒,明显已经醉了七八分,正大笑着走过来。黄毛这么一抬手,好巧不巧打在酒杯上,顿时泼了几人一身。
“卧槽,有病吧?没长眼吗?!”
“妈的,都洒老子身上了!”
“找死吗?!”
来爱丽舍消费的多半非富即贵,这几个小青年看起来也是二世祖级别,本就脾气不好,被酒气一激,当即就上了头。为首一个一把揪住了黄兴德的领子:“你小子没长眼?找死是不是?”
然而他这次威风却是耍错了对象。黄兴德毕竟是个妖类,人类的公子哥儿再怎么富贵权势也入不了他的眼。他本身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被人这么挑衅当即凶性发作,一把扭住那小青年的拳头:“艹,你找茬?跟我动手,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你他妈还敢跟我放狠话?”那小青年一头红色卷毛,活像顶了个火盆在头上,见黄兴德居然还敢还嘴,当即勃然大怒:“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哪个死人——”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侧,一手一个,抓住了两人交错扭紧的手腕——轻描淡写地给两人分开了。
黄兴德:“……”
他后背汗毛倒竖,突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不管李默对他再怎么客气,真论起实力和等级,李默一指头碾死他十个都绰绰有余,更何况他还是个有编有岗的在职监察员——他是怎么敢当着李默的面说要杀人的!
那一刹那,黄兴德货真价实地感到了恐惧。
然而那个红发青年却不是个长眼的。李默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又搭上另一只手挣了两下,却见李默悬空的那只手宛如铜浇铁铸,居然还是纹丝不动,当即怒道:“你们俩一伙儿的?你也找死?!”
李默闻言侧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红发青年当即浑身一僵。
两人距离极近,红发青年只能仰起脸来看他,这一眼,就看到了李默的眼睛。
他蓦然发现面前的这个高大男人眼眸极黑极深,眼底毫无情绪,被这么一双眼睛近距离盯着,红发青年顿时宛如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酒意刹那间消散大半。
只听李默声音低沉:“大庭广众之下,请不要动手。刚才是我们冲撞了各位,我们愿意赔偿。”
他一松手,红发青年“噔噔噔”倒退好几步,捂着手腕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昇爷!”周围几人见状立马围了上来,撸胳膊挽袖子看起来是想立马找回场子。然而那为首的红发青年却已经不想再纠缠了,咬了咬牙道:“算了,我刚放出来,别给老爷子再找麻烦了。”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李默两人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走。剩下几人也不好再找茬,只好留下了几个侮辱性的手势,骂骂咧咧地跟着走了。
“默哥……”黄兴德讪讪地出声,却被李默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角落里无孔不入的监控摄像头,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忧色,顿了顿才开口道:“走吧。”
今天这顿酒是喝不成了。
迪厅里变幻的灯光和强劲的音乐成了有力的掩护,酒池肉林里的众人还在摇摆蹦迪,沉醉在各自的活色生香里,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插曲。
李默和黄兴德汇入光怪陆离的人群,像两尾融入大海的游鱼。
夜色喧嚣漫长。
“酒神节”的狂欢持续了整夜,一直到黎明时分方才偃旗息鼓。到了早上五六点钟,迪厅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白班服务员们打着哈欠上班,将剩下几位烂醉如泥的贵宾们请到包厢,然后照例开始清理打扫。
一个白班服务员推着拖地车,困意朦胧地推开一间包厢门,见房间昏暗,于是伸手摸索到门侧开关,开了灯。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满屋翠色莹然,像是开了个室内植物园。无数生机勃勃的翠绿藤蔓盘曲纠结,将一个已经不成形状的人倒吊在了天花板上。血色和碧色交相辉映,血肉之躯和藤蔓交错扭曲,宛如某种震撼眼球的行为艺术。
那人还大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闯进来的活人。
一滴血从他的红色卷发上滴落下来。
片刻后,刺耳的尖叫声终于撕裂了珑湖上空黎明时分的薄雾。
新人开文,感谢大家的捧场支持~~刚开始节奏会慢一丢丢,攻先露个面,会在第五章正式出场[害羞][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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