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先生》廿二十二

1、老公我疼 “妈妈

　　“妈妈，那个哥哥看上去好奇怪哦。”
　　小孩牵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道。
　　女人赶忙捂住自家儿子的嘴，将他揽过来，满是歉意的看了一眼坐在他们对面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左右，面庞阴郁美丽，鬓发整洁，身上穿着的衣服一丝褶皱也无，一看便知有人精心照顾。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多女人关注的焦点。
　　只是，女人同情的看了一眼男人右侧膝盖下方空荡荡的裤腿。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不装个假肢呢？她想。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好奇这个问题，小孩对对面坐着的漂亮哥哥充满了好奇心，竟硬是挣脱了母亲的束缚，跑到男人面前问他。
　　“哥哥，你的腿为什么空空的呀？”
　　男人闻言不耐的低头看着这个小孩。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表情，虎牙森然，仿佛森林里打算捕食的野兽。
　　“滚开，臭小孩。”
　　“不然你的腿也要空空的了。”
　　男人尾音拉低，带着恐吓的意味。他身体刻意往前倾，似乎要伸手抓他。
　　“哇！哥哥好可怕！”
　　小孩哭着跑向母亲。
　　男人见小孩被轻易吓退，冷哼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尽管右腿因过大的动作生疼了下，他仍面不改色的压抑着，唯有微微颤抖的肌肉泄露出一些迹象。
　　女人焦头烂额的抓着自家儿子，见他鬼哭狼嚎的停不下来，没忍住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来了两下。总算把人揍老实了，揪着耳朵让他给男人道歉。
　　男人冷漠的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里算着那人什么时候回来，又看了几眼表，有些焦躁的按着自己神经性痛的膝盖。
　　小男孩仰视着男人，只觉得眼前的哥哥是头大怪兽，而妈妈是轻易就对怪兽投降的懦夫，而他，他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他要和怪兽作战到底。
　　“我没有做错什么！叔叔，叔叔，是坏人！”连哥哥也不叫了。
　　女人简直无地自容，实在想不出怎么弥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出来。
　　她完全没有注意，男人的手已经放在了桌上的水杯上 做了一个准备扬起的动作。
　　幸而一阵暖风吹过，她递钱的动作被一双有些粗糙却暖和的手及时阻挡住了。
　　“不用。”
　　啊。女人一惊。
　　说话者冲着她笑了笑，收回手自然地搭在残疾男人的肩膀上捏了捏，示意。
　　“朝暮没关系，是不是？”
　　他一出现，男人的视线便全部的落在他身上。浑身戾气都收敛起来，乖巧的像一只猫咪，皱着眉勉强应答道。
　　“嗯，我没事。”
　　方澄也不在意他敷衍的态度，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蹲在朝暮面前，试了试他的温度，
　　“怎么这么冷”“我就说了从家里拿条毯子过来吧。”
　　他微微蹙眉。男人对他的关心十分享受，这会倒显得格外可怜起来，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撒娇道。
　　“老公，我疼。”
　　老公两个字十分含糊，但两人之间这种融洽到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让女人意识到男人可能并不想她们继续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连忙扯着儿子走了。
　　一边走，女人的心里还透着一点怪异的想法。
　　那个残疾男人看着好面熟。
　　一直到晚上，把被女男混合双打的儿子哄睡着，躺在床上之后，女人还在回想着那个阴郁又美丽的残疾男人和他的伴侣。
　　他们当时说了什么？
　　“朝暮，没关系。”
　　朝暮……
　　朝暮……
　　“谢谢你们今天来到我的见面会。”
　　意气风发。
　　“拣寒枝男主朝暮飞升流量”
　　穿着厚重锦袍俊美无俦的男人靠在红色宫墙。
　　“朝暮酒驾”
　　聚光灯定格在那张被簇拥在正中心的苍白脸上。
　　女人猛的瞪大了眼。
　　她把旁边睡着的老公摇起来。激动地比划着。
　　“是他，是他！”
　　“是谁啊？”老公不明所以的半眯着眼，抓着一头睡乱的头发。
　　“他是朝暮！”
　　“那个退圈之后销声匿迹的大明星朝暮！”
　　“他竟然有恋人了！还是一个那么……”看上去温和老实的人。
　　“谁啊？”
　　老公皱了皱眉头。
　　女人情绪激动，语调高昂。
　　“拣寒枝的男主！天呐，我上大学的时候每天都在看。特别火，那时候到处都是他的立牌。”
　　“我的天，他变化好大。我都没认出来。”
　　“他的腿……”
　　时隔多年，知道当年偶像的消息，女人的观感十分复杂。
　　睡着前，她还攥着自己的手机，皱着眉喃喃“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