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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得跟我未来女朋友似的 纯爱战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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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美女哎!”
球场上的喧嚣裹着少年的起哄声涌过来,一个男生挤眉弄眼地凑到看台上,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人的胳膊,下巴朝着温昭昭离开的方向扬了扬。
话音刚落,还没等江槐序开口,旁边的夏阳就迫不及待地探过身,语气里满是好奇:“你看到脸了吗?”
江槐序指尖转着的矿泉水瓶慢了半拍,嘴角还隐隐藏着一点笑意,漫不经心应了句:“看到了。”
这话一出,球场上那几个打球的都围了过来,球衣上还沾着汗渍,七嘴八舌地八卦道:“长得怎么样?”
江槐序抬眼扫了圈凑过来的脑袋,勾着唇角,语气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长得跟我未来女朋友似的。”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个男生拍着大腿调侃,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要不要脸啊,人家有男朋友!”
旁边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胳膊肘捅了捅江槐序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我们都承认你长得帅,你难不成还去当小三?”
江槐序没接话,也没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草屑,淡淡丢下一句:“不打了,回去了。”
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背影清瘦挺拔,下午两点日头正盛,阳光晒在肩,落了一层晃眼的金芒,头没再回头看身后还在起哄的一群人。
球馆离学校近,离家也近,江槐序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两点了。他沿着人行道慢慢的走,热风卷着江宁市的夏末的燥意,吹的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是他哥哥江屿川的消息,问他还要不要吃学校旁边的赤豆元宵。
他回了个“OK”,揣好手机,过了乌衣巷的红绿灯,再往前没多远就到自家的别墅区了。
推开玄关的门,正对门口的墙面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全家福,相框是温润的胡桃木色,占了整整半面墙。照片里面,爸妈站在中间,笑的眉眼弯弯,他和江屿川站在爸妈的后面,江屿川揽着他的肩膀,兄弟俩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嘴角扬着一模一样的弧度。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给照片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浸着暖意。
家里面静悄悄的,爸妈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江屿川肯定又去图书馆了。
他换好鞋上了二楼回房间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散了身上的燥意和汗味。裹着浴巾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他随手捞过毛巾擦头发,目光扫过书桌,英语错题本摊着,旁边还放着今天早晨江屿川给他听写后留下的纸张。
纸张上错的单词被江屿川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了音标和例句,末尾一行小字格外显眼:明早八点,继续听写。
刚刚擦完头发坐下,楼下就传来输入密码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是江屿川回来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江屿川的声音,隔着两层楼的距离,依旧清朗的很:“江槐序,吃饭。”
江槐序挑眉,把刚刚解锁的电脑又给锁上了,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T恤套上,趿着拖鞋下楼了。
一楼餐厅里开着暖色调的灯光,江屿川正在把买的晚餐往外拿。江槐序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刚碰到赤豆元宵的塑料碗,脑子里突然蹦出前段时间家庭聚餐的画面。那会舅舅家的表弟打趣说过的话——大哥看着就有一种人夫感。这种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江槐序莫名觉着有些暧昧了,他轻嗤一声,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了,还是今天撞见的那只小狐狸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瞧着就灵动。
女孩是不是都喜欢这种人夫感。
虽然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他都比江屿川更受欢迎,但他看着正低头看手机的江屿川,忽然没头没脑的开口:“哥,咱俩谁帅。”
江临川被他一句话问得手顿了顿,玩手机的动作停了半秒,抬眼睨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把纸袋往桌上推了推,指尖点了点油光锃亮的生煎,“刚洗完澡脑子进水了?还是觉得自己帅得没边,非得找个人夸夸你?”
江槐序挑眉,伸手捏起一只生煎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比你帅这点还用问?我就是想听你亲口承认。”
“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江屿川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论耐看,还是我这种清爽挂的,人夫感更受欢迎。”
“人夫感算什么?”江槐序不服气地撇嘴,“小姑娘就喜欢我这种,比你那老干部模样招风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呛,谁都不肯松口认怂。江屿川看着他这副较劲的样子,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对自己这张脸这么没底。”
江槐序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得很:“胡说什么?我就是单纯觉得你审美不行。”
江屿川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是笑着递过一张纸巾,语气带着点调侃:“擦擦嘴,帅哥。”
江槐序被那句调侃呛得更狠,胡乱抹了把嘴,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胡说什么呢。”他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扒拉完最后一个生煎,胡乱擦了擦手,“吃饱了,上楼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趿着拖鞋噔噔噔往楼梯口跑,背影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江屿川看着他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残局,眼底的笑意却久久没散去。
回到房间的江槐序看了会书,就躺在床上发起了呆。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沉下去,橘红的余晖褪成浅灰,最后彻底被浓墨般的夜吞没。
房间里的空调还在低低地转着,凉丝丝的风卷着书页的薄香漫过来,拂过他的鬓角。他没拉被子,就那样枕着手臂,指尖还沾着书页的温度,意识便渐渐模糊。
倦意像温水般漫上来,将那些纷乱的念想轻轻裹住。他呼吸渐缓,眼睫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就这么伴着空调的嗡鸣,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清辉,堪堪勾勒出窗台的轮廓。墙上的电子钟亮着冷光,显示着凌晨三点。
他猛地睁开眼,胸腔还在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额角覆着一层薄汗,被空调的凉风一吹,泛起细密的凉意。
方才的梦境还在眼前晃——他梦见了那个在球场见到的那个女孩,她穿的还是那件墨绿缎面细吊带,领口浅浅地勾勒出锁骨的弧度,肩带细得像两根缠绕的银线,衬得肩头肌肤白得晃眼。下面搭了条杏色碎花短裙,裙摆堪堪垂到膝盖上方,走动时晃出细碎的光影,脚上趿着双米白色的一字拖,鞋面上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懒懒散散的。
她那头浓密的长发就那么随意地披着,发尾微微卷曲,被风一吹,发丝拂过脖颈,带着点痒意。她抬手把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绯色的唇角,漫不经心的时髦劲儿,偏生让人移不开眼。
梦里的她离自己那么近,近得能闻到发间淡淡的栀子香。她踮着脚,带着点娇俏的嗔怪,软软地凑近,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呼吸交织的瞬间,连空气都染上了甜意,真实得不像话。
江槐序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浅淡的水渍,眼神空茫。
方才梦里的触感还残留在唇角,温热的,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甜。他甚至能清晰记起她发丝蹭过脸颊的痒,记起她仰头时,锁骨的弧度在墨绿缎面下若隐若现。
荒谬又该死的真实。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那点残存的温度,竟让空调吹出来的凉风,都带上了几分燥热。
他猛地偏过头,喉间溢出一声低骂,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指尖狠狠揉了把头发,又重重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旖念从脑子里彻底甩出去。“真是疯了” 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早饭时,餐桌上的粥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江母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放下筷子往他碗里添了块酱肉,语气里带着点担忧:“槐序,怎么看着没睡好?昨晚是失眠了?”
江槐序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粥的热气氤氲着漫上眼睑,他垂着眼,避开了父母探究的目光,含糊地应了一句:“没失眠,是半夜热醒了。”
江父闻言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计,嘟囔了句:“这空调度数调得挺低了啊。”
坐在一侧的哥哥闻言,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唇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低头喝了口牛奶,没出声,心里却是门儿清——自家弟弟这副心不在焉、耳根泛红的模样,哪里是热醒的,分明是揣着心事睡不着。
江槐序没接话,喝了一口牛奶送进嘴里,冰凉的牛奶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
窗外的蝉鸣在傍晚的风里聒噪依旧,温素商正在琴房里练习新的曲子。
钢琴前的她宛如一个圣洁的仙子,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翩跹起落,流淌出的旋律漫过琴房的每一寸角落。温清秋靠在门框前,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就那样静静的听着,目光里盛着细碎的暖意。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琴房的空气里轻轻的漾着。温清秋才迈步走近,将一瓶酸奶递到了她手边,声音被暑气暑气浸的温凉:“喝瓶酸奶。”
他顿了顿,又问:“开学前还回申市吗?我们很久没见外公外婆了。”
温素商接过酸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抬眸看向他,睫毛轻颤着问他:“还有多久开学?”
“一周”温清秋靠在琴凳旁,漫不经心的开口回
她旋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的凉意在喉间散开,才弯了弯唇角:“那我们回去吧,我想外婆外公肯定想我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温清秋挑眉问道,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瓶身
她利落的合上琴盖,转身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的急切:“现在,你买机票,我收拾东西。”
“好。”温清秋半点没有犹豫,应声时指尖的烟蒂轻轻晃了晃,眼底竟藏着几分比她更甚的急切。
温素商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拎着琴谱就往房间跑,脚步轻快得像揣了颗雀跃的小石子。刚扑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就亮着阮柚宁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我姐过生日呢,可惜你不能来。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拍了下额头。
原来是卿云姐生日。
温清秋那点迫不及待的心思,这下算是昭然若揭了。
行李很快就收拾妥当,温素商拖着小小的登机箱跑下楼,温清秋早已立在玄关处等着,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连她跑近的脚步声都没分神去听。
两人没再多耽搁,打车直奔机场。出租车驶离小区时,夏末的风卷着蝉鸣扑进车窗,温素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余光里,身旁的人正频频点亮手机屏幕,眉峰轻蹙,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又悬,终究没落下半分动作。她压着唇角的笑意,没点破这趟仓促返程里,哪是为了陪外公外婆,分明是某人揣着一腔急不可耐的心事。
上了飞机,温素商刚系好安全带,就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等她被温清秋轻轻晃醒时,飞机早已落地,舷窗外的申市浸在夜里,时针堪堪指向九点,细密的雨丝正顺着舷窗往下淌,晕开满城的霓虹灯火。
女孩睡眼惺忪地跟在他身后下飞机,脚步还有些发飘。两人顺着廊桥往外走,透过玻璃幕墙,正撞见申市翻涌的雨夜,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窗上,天色看着愈发恶劣。接机口人声鼎沸,攒动的人影里,她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大舅和二舅,还有那位刚染了一头张扬发色、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惹眼的大表哥。
“舅舅!哥哥!”女孩脆生生的喊声穿透接机口的嘈杂,踮着脚拨开人群往前跑。身后的少年见状,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刚扑到近前,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俯身下来,一把将女孩稳稳接住,带着笑的声音裹着雨夜的潮气传来:“慢点跑,当心摔着。”
“饿不饿?”“累不累?”两个舅舅一左一右围上来,语气里满是疼惜,声音叠在一起也透着亲昵。女孩从大舅怀里挣下来,弯着眉眼摇头:“还好啦,路上睡了挺久的。”
目光一转,就瞥见了花。二舅臂弯里拢着一束,大表哥怀里也抱着一束,都是她偏爱的款式。她先接过大表哥手里的那束,指尖拂过花瓣,笑眼弯弯地打趣:“哥,你现在越来越客气了啊——还是我最爱的苏格兰绿玫瑰。”
这边话音刚落,二舅已经将另一束递到了旁边少年的手里。女孩凑近一看,眼睛倏地亮了:“哇,是哥哥喜欢的铃兰!”
一旁的二舅没等少年说话,已经伸手接过来他脚边的背包和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
表哥挑眉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送的。”
这边话音刚落,二舅就把另一束花递给了跟上来的少年,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女孩凑近了瞧,眼睛一亮:“哇,是哥哥喜欢的铃兰!”
“走了,回家再说,别让小公主一会儿又饿了。”二舅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顶,率先迈开长腿往廊下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老宅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晕开夏夜里独有的潮湿暖意。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司机撑着伞快步上前,替他们拉开车门。晚风裹挟着院里栀子花的甜香漫进来,混着雨雾的清新,驱散了一路的倦意。
温家老宅是栋雅致的独栋别墅,白墙黛瓦,爬墙虎攀着廊柱蜿蜒而上,绿得发亮。外婆祝瓷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身素色真丝旗袍,银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还攥着条绣着兰草的薄毯。看见他们下车,她眉眼弯起,笑意温柔得像浸了蜜:“可算回来了,快进来,汤在砂锅里炖着,凉了就不好喝了。”
女孩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跑过去,扑进外婆怀里,鼻尖蹭到她衣襟上淡淡的栀子香:“外婆!”
“哎,慢点跑,别摔了。”外婆笑着拍她的背,目光掠过身后的晚辈们,落在少年脸上:“我们清秋还是那么好看。”
温清秋弯了弯唇角笑了笑,嗓音清润的喊道:“外婆”
二舅拎着两个行李箱进门,玄关的暖光落了他满身,他扬声朝里屋喊:“妈,我们可把您的两个宝贝带回来了。”
大舅紧跟着跨进来,顺手把湿伞递给佣人,笑着接话:“路上雨没停过,亏得司机稳当。”
“大舅妈好,二舅妈好,小舅好!”昭昭的声音清亮,褪去了几分稚气,却依旧带着点娇俏。她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打完招呼才自然地挽住温敬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的撒娇:“小舅,你怎么不去接我呀?”
十七岁的姑娘,眉眼已经长开,褪去了孩童的圆钝,透着少女独有的清甜。不过是两个多月没见,倒也不至于生疏,撒娇的语气更像是习惯性的亲近。
温敬霖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感细腻:“刚敲定画廊的合作,实在抽不开身。”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喏,给你的赔罪礼,看看喜不喜欢。”
昭昭眼睛一亮,正要拆盒子,就听身侧传来温清秋的声音。少年理了理微湿的衬衫领口,唇边噙着淡笑,朝着长辈们颔首:“大舅,二舅,舅妈们,我先上楼跟外公打声招呼。”
话音落,他的身影已经转过楼梯拐角,脚步轻缓却利落,朝着二楼书房的方向去了。
温清秋从二楼书房下来时,步伐比上去时更急了些。他抓起玄关的伞,朝着客厅里的长辈们略一点头:“外婆,舅舅舅妈,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推开了门。门外的雨势比先前更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溅起细密的水花。
“什么事啊,这么晚了还出门?”外婆蹙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二舅妈也跟着劝:“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路肯定不好走,有什么事明天再去不行么?”
温清秋撑伞的手顿了顿,伞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隐约传出一句带着急切的话:“来不及了。”
下一秒,他便一头扎进了滂沱雨幕里,黑色的伞面在雨雾中晃了晃,很快就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