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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世1 没事不要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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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血气弥漫。
安归蹲在偏房的桌子下,用桌帏掩住了身形,听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哭泣,紧紧抱住自己。
那些叫声太过绵密凄惨,间或混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从何处传来的。
屋里烛火早已熄灭,安归睁大眼睛,目之所及尽是一片漆黑。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思维混乱,头脑一片空白,搞不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本是附近道观收养的童子,没有父母,一直生活在山上,但经常溜出来玩耍,有时也求着师兄师姐带自己进城打牙祭,对这一片十分熟悉。
观主也不管,也从不拘着他做什么早课,每天由着他睡的日上三竿然后满山乱窜,或者彻夜不归,就连供桌上的糕点水果也由着他偷吃,若是哪日逮了什么野味还会帮他烹熟改善伙食。
师兄对安归这种不思进取的做法十分头疼(嫉妒),隔三差五便对师父吹耳边风,希望师父对大家一视同仁,最起码在大家扎马步时不要出现一个啃鸡腿的师弟。
师父不语,只是一味的轻抚胡须。
“他同你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他不愿的事,莫要强求。”
众人把牙花嘬出了血,也改变不了满山没人能管得了这皮猴子的事实。
直到这年,他满了十四,自请下山游历,本来没指望观主能同意,却没想到观主只是叹了一声都是天意,便给他准备了包裹和盘缠,送他下了山。
说来也巧,也不知道他怎么走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挑人家,在墙根歇脚的时候,向一位从门里出来的公子讨口水喝,就莫名其妙被允许借宿。
不过想到道观里也常有借宿之人,他也就没执着了寻找那还没来得及问的客栈了。
毕竟每次下山他最先记住的是各个食肆的位置,他又不在城里过夜,自然对哪里有客栈一无所知。
借宿一晚而已,不如明天一早再去打探。
如此,便有了现在的局面。
其实才睡不久,安归便被纷杂的脚步声惊醒,他从小五感便异于常人,往日在山中,抓野味都是一抓一个准。观主也说他小时候饮食挑剔,食物有一点怪味或者不新鲜都宁愿饿的大哭也不吃一口,硬生生的把观主逼出了一身好厨艺。
当屋外乱起来的时候,他便当机立断的抱起佩剑躲了起来,他的佩剑是九岁那年观主给的生辰礼,一长一短,长剑三尺单开刃名为破晓,短剑一尺双开刃名为归尘。他抖着手把短剑在腿上绑好,握住破晓剑柄,安静的等着一切的结束。
空气中血腥气翻涌,他一想到这都是人血的味道,就忍不住的想吐,按在剑鞘上的指节泛白,他几乎不敢大口喘气,只能断断续续的小口呼吸。
他不知道什么人能肆无忌惮的在城中对一个颇有地位的人家行此灭门之事,只盼着这群人早点结束,自己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只是,他想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