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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烽烟骤起,惊破桃源 烽烟骤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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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时,塞北的狼烟终于漫过了边境的山峦。
加急的军报是伴着朔风送进营中的,牛皮封套上沾着未干的血迹,信使摔下马背时,喉咙里还呛着血沫,只死死攥着那份文书,哑声嘶吼:“契丹铁骑南下,雁门关……告急!”
校场的操练声骤然静了,空气里的肃杀之气像淬了冰的刀,瞬间刺破了连日来的安宁。赵匡胤捏着军报的手指泛白,指节绷出凌厉的弧度,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眉眼,此刻已覆上了一层寒霜。他抬眼望向北方,远山如黛,却藏着虎视眈眈的兵戈,那是他与赵光义赖以栖身的家国,亦是他们必须死守的疆土。
赵光义站在他身侧,攥着桃核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他看着帐内将领们面色凝重地抱拳请战,听着帐外战马嘶鸣、铠甲铿锵,才惊觉那些桃下甜软的时光,原来不过是乱世里的一场幻梦。
“二郎。”赵匡胤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思,那双曾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沉肃,“收拾好行囊,随我出征。”
赵光义猛地抬头,撞进兄长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纵容,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喉间发紧,想说自己还未练好剑法,想说怕拖兄长后腿,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个字:“好。”
他知道,兄长从不会让他置身险境,却也从不会让他做个躲在羽翼下的懦夫。
出征前夜,赵光义摸出枕下的桃核,借着昏黄的灯火细细摩挲。桃核的纹路已被他磨得光滑,只是那点清甜的余韵,早已被军营里的烽烟味盖过。他走到帐外的空地,用佩剑在土里掘了个小坑,小心翼翼地将桃核埋了进去,又覆上松软的泥土。
“等我回来。”他对着那方新土低声呢喃,像是在对桃核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等我回来,看你发芽。”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匡胤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玄色的披风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他看着赵光义的动作,眼底的冷硬柔和了几分,却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一件叠得整齐的软甲递到他面前:“穿上,护着心口。”
软甲上还带着炭火的温度,赵光义接过时,指尖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软甲上细密的针脚,认得那是兄长在无数个深夜里,就着灯火一针一线缝补的,针脚里藏着的,是比桃子更甜的温柔。
“兄长……”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却被赵匡胤抬手按住了肩头。
“此战凶险,”赵匡胤的声音沉如磐石,“跟紧我,莫要逞强。”
赵光义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此一去,山高路远,烽烟弥漫,那棵老桃树的甜,怕是要等很久才能再尝到了。
次日拂晓,号角声刺破了黎明。
赵匡胤翻身上马,银枪映着晨光,凛冽如霜。他回头望了一眼营帐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方埋着桃核的新土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前方的漫漫征途。赵光义紧随其后,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软甲贴着心口,暖得发烫。
马蹄声踏碎了露水,也踏碎了桃下的桃源梦。
队伍渐行渐远,营地里的老桃树还立在那里,枝桠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无声地送别。而那方新土下的桃核,在冰冷的泥土里静静蛰伏着,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