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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途与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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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蒙特勒医院。
陈寒惊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日内瓦湖。肋骨骨折，左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医生说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恢复期。
但比起身体的伤，心理的愈合更重要。这一周，他接受了华国安全部门的多次询问，提供了关于A国情报网络的大量信息。作为交换，他获得了庇护承诺——前提是完全合作，并接受监控。
门轻轻推开，陈雪端着水果进来：“哥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寒惊微笑，“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嗯。”陈雪坐下，削苹果，“顾伯伯今天出院了，他说下午来看你。顾先生和谢小姐明天到瑞士，说想见我们。”
提到谢思柔，陈寒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利用过她，欺骗过她，现在却要以新的身份面对她...
“小雪，”他轻声问，“你觉得...我还能被原谅吗？对顾家，对谢小姐，对我伤害过的所有人...”
陈雪握住他的手：“哥哥，爸爸在信里说：人生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只要你真心悔改，用行动弥补，会得到原谅的。”
“希望如此。”
下午，顾卫国如约而至。他的右臂还吊着绷带，但精神很好。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顾卫国在床边坐下，“浩儿，关于你的未来，我们需要谈谈。”
陈寒惊点头：“我知道。安全部门给了我几个选择：留在瑞士受保护性监控；回国接受监管，协助清理A国网络；或者...去一个中立国家，完全隐姓埋名。”
“你怎么想？”
陈寒惊看向窗外：“我想回国。那里有父亲的墓，有你们的根，也应该有我的位置。但是...”他停顿，“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过去的一切。”
顾卫国理解他的顾虑：“浩儿，回国不意味着要面对公众。你可以用新的身份，在安全部门的保护下生活。我可以安排你进顾氏集团的研究部门，用你的知识和经验做些有意义的事。”
“你还信任我？”陈寒惊惊讶，“我差点毁了顾家...”
“那是猎鹰做的，不是陈浩。”顾卫国认真地说，“而且，你最后选择保护我们，这证明了你是谁的儿子。”
这份信任让陈寒惊眼眶发热。二十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被无条件地接纳。
“还有一件事。”顾卫国说，“关于小雪。她决定留在瑞士一段时间，继续她的园艺工作。但她说，等你安顿好了，她会回国看你。”
“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陈寒惊说，“我不能再让她卷入我的麻烦中。”
“她比你想象的坚强。”顾卫国微笑，“而且，她有俊枫和谢小姐照顾。你不用担心。”
提到顾俊枫和谢思柔，陈寒惊问：“他们...知道我的决定了吗？”
“知道了。俊枫说，基金会需要一个国际项目顾问，如果你有兴趣...当然，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
这个提议很慷慨。陈寒惊思考后点头：“我愿意。但必须经过安全部门的批准，而且...我想先和谢小姐谈谈。亲自道歉。”
“她会理解的。”顾卫国拍拍他的手，“现在，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国。启明和素文...一定想看到我们和解的样子。”
顾卫国离开后，陈寒惊拿起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母微笑看着他，仿佛在说：儿子，你回家了。
泪水终于落下。二十年的漂泊，二十年的仇恨，终于结束。虽然前路仍然艰难，但至少，他不再孤单。
第二天，顾俊枫和谢思柔到达医院。看到陈寒惊满身绷带的样子，谢思柔眼中闪过同情，但很快恢复平静。
“陈先生，听说你恢复得不错。”顾俊枫先开口，语气礼貌但保持距离。
“谢谢关心。”陈寒惊看向谢思柔，“谢小姐，我...有话想对你说。单独。”
顾俊枫看了谢思柔一眼，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陈寒惊深吸一口气：“谢小姐，首先，我要为我对你做的一切道歉。利用你，欺骗你，把你置于危险中...这些都是不可原谅的。我不求你的原谅，但希望你知道，我是真心后悔。”
谢思柔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其次，我想谢谢你。”陈寒惊继续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我几乎忘记的纯粹和善良。即使在最复杂的情况下，你依然选择相信美好。这...给了我改变的勇气。”
谢思柔终于开口：“陈先生，我接受你的道歉。但说实话，我需要时间才能真正释怀。你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顾俊枫，顾伯伯，甚至小雪...”
“我明白。”陈寒惊低头，“我会用余生弥补。”
“我相信你会。”谢思柔的语气柔和了一些，“顾伯伯告诉我你的决定。如果你想重新开始，我愿意给你机会证明自己。但陈先生，信任一旦破碎，重建需要时间。”
“叫我陈浩吧。”陈寒惊说，“猎鹰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想重新做人的陈浩。”
谢思柔看着他，看到了眼中的真诚和悔意。她点头：“好，陈浩。等你回国，我们可以从同事开始。基金会确实需要你这样的国际视野。”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陈浩感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顾俊枫重新进来时，气氛明显缓和了。三人讨论了基金会的工作，陈浩提供了很多国际项目的建议，显示了他专业的一面。
“关于蓝色鸢尾计划，”顾俊枫最后说，“安全部门希望你协助彻底摧毁它在华国的网络。这会很危险，但也很重要。”
“我愿意。”陈浩毫不犹豫，“这是我赎罪的方式。”
离开医院时，谢思柔对顾俊枫说：“他变了。眼神不再有那种算计和冷漠。”
“亲情改变了他。”顾俊枫握住她的手，“也谢谢你愿意给他机会。”
“因为我相信人性本善。”谢思柔微笑，“而且，有小雪这样的妹妹，哥哥不会太坏。”
一周后，陈浩出院，开始配合安全部门的工作。他提供了大量关于教授网络的信息，帮助清除了多个潜伏的情报节点。
教授在审讯中保持沉默，但陈浩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蓝色鸢尾计划被彻底曝光，A国在国际上陷入被动。
一个月后，陈浩获准回国。在顾卫国的安排下，他以“陈浩”的新身份进入顾氏集团研究部门，同时协助基金会工作。
陈雪留在瑞士，但每周都会和陈浩视频。兄妹的感情越来越深，填补了二十年的空白。
回国第一天，陈浩去了父母墓前。墓碑上，陈启明和素文的名字并列，照片上的他们永远年轻。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对不起，来得这么晚。但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保护小雪，做一个让你们骄傲的儿子。”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父母的回应。
顾卫国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他看着陈浩跪在墓前的背影，想起了老友陈启明。
“启明，你可以安息了。”他默默说，“浩儿回家了。虽然他走了一段弯路，但终于找到了回来的路。”
夕阳西下，陈浩起身，走向顾卫国。两人并肩离开墓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顾伯伯，”陈浩突然说，“我想从头开始学习公司的业务。不只是研究部门，而是了解整个集团。如果有天我能帮上忙...”
“你已经在了。”顾卫国微笑，“浩儿，欢迎回家。”
家。这个字让陈浩心头一暖。二十年了，他终于又有家了。
虽然前路仍有挑战——要面对过去的阴影，要适应新的生活，要赢得更多人的信任...但至少，他不再迷茫。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家可以回，都有亲人在等待。
猎鹰的故事结束了。陈浩的故事，刚刚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