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晚上徐谙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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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谙打摩的回家。夜晚的风还不算燥热，徐谙很享受这种寂静，黑夜带给她安心，这一刻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钥匙转动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对劲，门没有反锁。
徐谙冷汗一下就出来了，她掏出手机抬脚就要往楼上的警察阿姨家跑，连钥匙都不敢拔。
还没等她上两级台阶，门就开了。
“谙谙，”开门的男生眉眼间和徐谙有几分相似，“你又不看消息。”
“哥？”徐谙差点把头扭断。
徐岸是徐谙的表哥，徐谙是跟着妈妈姓的。怀徐谙那会儿徐可梅结婚没多久，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要小孩的，但是徐谙婆婆坚持让她生，后面月份大了，也就留下来了。徐谙出生前所有人都以为徐女士怀的是男孩儿，徐谙的爷爷奶奶特地进城伺候了一段时间徐女士，后面徐谙出生，他们大失所望，当天就收拾包袱回去了。
最让徐女士伤心和生气的还是她的丈夫陈义，他大概是想安慰徐可梅，说了句：“虽然说男孩儿好，但是女儿也好。”徐女士一下就炸了，拼着一口气让女儿和自己姓。
家里那时候闹得不可开交，陈义本来是坚决不愿意的，说他爸妈那儿名字都取好了，是看过八字的，叫陈安，徐女士只觉得这个“安”字刺耳得不行，是在点她，让她安静、安分，更不肯退步了。
闹得厉害的时候双方都口不择言，伤人的话说了一轮又一轮。
那时徐谙家还没有房，原本要拿来买房的钱有一部分挪给徐谙公公做手术了，于是他们一家和徐谙公公婆婆以及徐岸都住在一起。徐谙公公那会儿刚做完手术需要修养，婆婆一个人照顾几个，分身乏术。
哥哥徐可为在外省打拼，听说了以后让嫂子秦芳回来看看，秦芳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了，问陈义跟他姓他父母会来看小孩吗？就这一个问题，陈义哽住了。
后面几天，亲戚们陆续来看产妇和孩子，陈义的大舅妈唠了几句家常 ，劝徐可梅说她婆婆对她还是好的，炖了这么多补汤给她喝，鸡鸭都宰了好几只了，还都是从乡下大老远拿到城里来的，做小辈的也让让步。后面又半是埋怨半是劝告的让陈义以后别再把剩的汤给他侄子喝了，那汤里又是放冬虫夏草又是放什么西洋参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的住，上段时间听她娘家当儿科医生的哥哥说孩子还去医院看了，她哥也劝了别给孩子吃这些。
当下气氛就变了，徐女士低头不说话，大舅妈看情况不太对，嘴上圆了两句就借口回去给孩子做饭什么的，硬是没留下来吃饭。
秦芳本来就打算陪着小姑子做完月子再走，刚才的话自然也听见了。她一只手抱着徐谙，另一只手牵着徐岸，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陈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爸妈来城里的事他都不知情，那些冬虫夏草什么的还是他刚结婚那会儿花大价钱买的，给双方老人都拿了一盒，岳父岳母身体不好，最近岳父刚做了手术，用的比较多，徐可梅年轻不愿意占父亲份额，可老人家犟，硬是让全家都得陪着喝。
闹来闹去，最后徐谙最终还是姓了徐。“谙”字音同“安”，明面上看好像也算是给老人家的一点安抚。实际上徐可梅还是憋着一口气，“谙”有“知道”的意思，你不是想让我和我女儿安分慎言吗？我偏要让我女儿知道真相，让她看透虚伪。
徐可梅也知道陈义向他父母许诺了再有二胎一定跟着姓陈，可是陈义是体制内的，他们只会有这个女儿，所以她不在意。
徐可梅身体修养好了以后誓要做出一番事业，和朋友一起合开课外补习机构，轰轰烈烈搞事业去了；陈义的工作也忙，跟着工程全国跑，常年不着家，徐谙基本是跟着公公婆婆长大的。
徐岸大她两岁，他们小时候一起跟着老人生活，感情很好，后来长大了一点，徐岸家里条件好了很多，被父母接去了外省的大城市读书，他们就只有过年和偶尔的暑假才能见面，但是一直有联系，直到现在这个年纪，徐谙都还会因为每次的分别而落泪。
徐谙被徐岸扯进家里后免不了又是一阵埋怨，虽然徐谙看到哥哥心情很好，但她也知道，不年不节的，她哥又快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不声不响地回来，必然是出事了。
而且徐岸轻易不会随便拿钥匙进徐谙家。
小时候他们都住在一起，后来徐谙父母攒够了钱，从熟人那里买了同院子更大的一套房。徐谙小时候一直都是跟哥哥一起睡的，后来搬了新家，又长大了点，就得一个人睡了。那时候她父母没想过还会生二胎，新房只装了两个房间，徐谙哭闹着和妈妈睡，让哥哥睡自己房间。
再长大一点，徐岸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徐爸爸也会回家，他更不方便去徐谙家住了。
小小的徐谙那时候更讨厌她爸了，她觉得就是因为她爸，哥哥才不能到她家住，于是在她九岁那年的春节，她偷了她爸的钥匙，送给了徐岸。
后面又是一顿鸡飞狗跳，差点大过年的让人来换锁，最后得知情况的大人们哭笑不得，又不好没出节就揍小孩，何况两个老人家被逗得合不拢嘴，连连说两个小孩感情好又团结。出了节，配钥匙的刚上班，徐谙公公就又去配了一把钥匙，于是徐岸正式拥有了徐谙家的钥匙。
她缠着她哥问来问去的，徐岸推着她去洗漱，无奈道：“我这两个星期都在这里，有时间的。”
徐谙愣了一下，随机变得很激动：“你干嘛啊？你不上学了啊？你都高三了你不考大学了啊？”
徐岸被她逗乐了：“怎么了，不考大学就不是你哥了？”
徐谙瞪大眼睛训她哥：“你说什么呢？是不是舅舅舅妈不让你读了？你别怕，我有钱，实在不行公公婆婆也会供你上学的。等会儿我去跟我妈说，让我妈去骂他们。”
徐岸笑眯眯地说：“诶哟，我们家现在是你管家啦？小管家婆存多少钱啦，口气这么大。”
徐谙有点担心她哥，别扭了一下，问他：“他们知道啦？”末了又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徐岸看她这个样子，其实有点心疼，他这个妹妹敏感得可以，从小就会察言观色，事事考虑别人感受，怕越界，又怕别人受伤害，怕来怕去，一堆心事。
他故作轻松地说：“我妈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软，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家里还有俩小的呢，她不可能不管吧，也就这样耗着吧。我爸本来就忙，动了两次手，让我以后自力更生。嗨，我本来也成年了，自己养活自己是应该的。”说罢，又自嘲似的笑了一下道：“再说家里还有俩呢，也不缺我传宗接代。”
徐谙听他这么说，更难过了。
她抱住哥哥，哽咽着说：“考远一点吧哥哥，去好一点的地方。”
徐岸这下突然真的觉得委屈了，眼泪一下就落下来。
徐岸喜欢男人，他自己很早就知道了。
他独自一人度过了那段迷茫的时光，这个秘密他没办法跟任何人分享。
母亲秦芳一直以丈夫为生活的圆心，生徐岸的时候她还小，不过刚满22岁，还是沉溺于爱情的年纪，她不懂做母亲的责任，因为害怕丈夫会出轨，出了月子就跟着丈夫去了外省。而父亲徐可为更是大男子主义严重，一向强势，以事业为重心，一穷二白的时候两个人情比金坚，后面家里情况好了，徐可为生意越做越大，在外面应酬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两个人反而有了矛盾。
秦芳并不适应跟着徐可为外出社交，徐可为并不会强迫她，但她觉得和丈夫差距越拉越大，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徐可为并不理解妻子的害怕，也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自己孤身打拼，累死累活为了家人，还要承受妻子的疑神疑鬼，两个人一度吵得身心俱疲。
争吵的最厉害的时候，徐可为甚至一周没有回家，秦芳伤心欲绝，于是又想到了徐岸，她想至少孩子能留住丈夫的心，于是就将徐岸接到身边。只是事情并不如她预期那样，徐岸离开熟悉的环境，尚且是需要亲人的关心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既不知道如何安慰母亲，也不会挽留父亲，只是在母亲的歇斯底里和父亲的怒吼中学会沉默。
世事难料，没过一年秦芳又怀孕了，她似乎也在徐岸的身上慢慢找回了做母亲的感觉，慈爱顺和的秦芳再一次取悦了她的丈夫，他们的关系竟然奇迹般的得到了修复。
秦芳肚子里的是双生胎，家里人又惊又喜。
但这次怀的艰难，秦芳的母亲从老家专门过来照顾女儿，但她没读过什么书，无法辅导外孙的作业，也没有办法在经历看顾过抽筋了一夜的女儿后再早起送外孙上学。
秦芳在怀孕期间情绪起伏本来就很大，有时候想着想着就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觉得太对不起大儿子了，对着徐岸又哭又道歉。
许可为也想安抚妻子和儿子，于是和秦芳商量了一下，咬咬牙让四年级的徐岸读了很贵的全寄宿制私立学校。
徐岸那时候还小，只知道爸爸妈妈都忙，他甚至每天的电话都是拨的徐谙家里的那台座机号，因为爸爸妈妈的电话总是没人接，爸爸要和很多人吃饭，妈妈要休息，偶尔接到电话的外婆又总说着他听不太懂的乡音，爸爸说他有好几个号码，打不通的话可以换着打，可他记不住那么多的号码，分不清什么工作号私人号，每天的电话时间也只有两分钟，每个小朋友都会严格监督其他小朋友的，所以他一定要打给一定会接的人。
于是那几年每天的18：15-18：30，徐谙永远坐在沙发边严阵以待，虽然他们总是聚少离多，但永远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他们所有的感官，穿透他们的骨血，让他们每一次的呼吸和想念，快乐与痛苦，都牵扯着另一个人的心脏。
所以后来徐谙长大了一点后，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哥哥的性取向和一般的男生不太一样。
徐岸那时候不知道妹妹已经看穿了他最大的秘密，他只是无意中听说了徐谙开始上英语口语课，他还纳闷呢，以前徐谙总不爱记单词，一心学数学物理。
过年徐岸回老家，徐谙总是旁敲侧击问他喜不喜欢英国，徐岸以为她有了新目标去英国留学，想细问一下徐谙却吞吞吐吐说不上来。
直觉告诉徐岸不太对劲，就像徐谙能轻易看透徐岸一样，他从妹妹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徐谙说：“哥哥，我查过了，很多地方男生都是可以喜欢男生的。哥哥，你好好学习，去远一点的地方，不要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