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心同奏》姜缄

1、亲弟弟 今

　　今天是个不眠之夜。
　　少年慵懒的靠在床头。楼下，吵闹的声音使他迫不得已戴上耳机，将声音放大些，与吵闹声隔开。
　　但就算是声音放大，也能听到一丝屋外的争吵，但他毫不在意，手上也丝毫没有被影响，专注的盯着游戏。直到屏幕上出现“胜利”两大字后，少年如释负重，身子一歪，埋在了被子里。
　　头顶的灯光刺眼的是少年闭上双眼，感到眼球处的酸涩感消失，才慢慢睁开眼睛，重新拿起手机，恰好有条消息弹了出来。
　　张驰:哎，我刚刚看到你游戏上线了，一会儿又下了。
　　张驰:你爸妈…是不是又吵架了?
　　他的初中同学，跟他玩的最好的，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他的小情绪，哪怕是不说话。
　　顾璨看着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张驰:?不是吧，睡了?
　　别烦我:没。
　　别烦我:他们吵成那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张驰：噢，那用我陪你吗?
　　顾璨打下“也行”的手刚要发出，又顿了一下，良久，看着上方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
　　他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欠别人。
　　别烦我:睡你的觉去，别再熬夜。
　　张驰:行吧，晚安。
　　手机自动黑屏，顾璨才发觉楼下似乎停止了争吵。
　　不吵了?

　　顾周也坐在荷清兰对面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像是防止两人打起来的界限。佣人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对这种局面不知如何下手。
　　双方都气喘吁吁，死死盯着对方。
　　顾周也脚边是几根无灭的烟，场面狼狈不堪。
　　荷清兰的眼神陡然间向他身后看去，瞟到了正下楼喝水的儿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火气不知名的又往上蹭蹭一大截，直接转移目标。
　　“顾璨！”
　　顾璨扭头的瞬间，面前飞过来一个花瓶，正中他脚边，碎片渣子划过他脸庞，口子不深不浅，鲜红的血迅速涌了出来，从白皙的脸颊滑了下来。
　　一旁的佣人吓了一跳。
　　但他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平静的垂眸看了眼破碎的花瓶，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耳旁传来母狮般的怒吼。
　　“你个小兔崽子！考试考成那样，还敢跟老师顶嘴是吧？！就你还有脸回家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佣人被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慌了神，赶忙劝夫人消消气，都这么晚了，明天还有事，先睡吧。
　　可荷清兰只是用盯敌人般的眼神看他的儿子。顾周也也只是微微低头，默默抽着指尖夹着的烟。
　　顾璨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没说一句话，却被莫名其妙给脸划了?哈…
　　看着手心流淌着的鲜血，与他白皙的手掌额外刺眼，他手一歪，几滴鲜血滴在了地板上。
　　几位佣人好不容易把夫妻二人好说好劝弄回了房间，回到客厅时，少爷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几滴血。去找他时，他也只说句“我自己处理”就再也没回话。
　　次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溜进房间，洒在桌上未及格的纸张，旁光照在少年的脸上，轻柔的像一面纱盖在少年的脸上。
　　9点，闹钟准时响起，床上那颗脑袋动了动。
　　直到骨节分明的手终于摸到还在嚎叫的手机，才愣愣地起身去了卫生间。
　　脸上的疤衬在他脸上，像是美丽的画，被恶意添了一笔。
　　顾璨脑海里闪过几触画面。
　　一群神经病。
　　顾璨出了房间门时，门外站着一位女佣，看样子是来找他的。开门时，女佣惊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少爷，脸上贴着一张创可贴，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张扬又不服管教。
　　女佣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少爷只是看了他一眼，从身旁绕过，身后的女佣也不好意思再追上去说什么。
　　顾璨径直来到客厅，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早餐，但只有他一个人父母看样子早出去了。两位女佣乖乖的站在一边。
　　但他早已习惯，并不受影响，坐下吃着饭。不经意看向旁边的花架，上面空了一个花瓶，随后脑海闪过昨天晚上听到的话。
　　“荷清兰！你再说一遍！”
　　“行啊，我再说一遍。”女人双手撑在桌上，眼神看向她的丈夫，嘴里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现在，”
　　“他爸死了，我要给他接回家里。”
　　平静的语气说出恶毒的话语。她丈夫听完大发雷霆，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嗯，那个，少爷?”
　　顾璨闻声抬头看向身旁的女佣，又看向她手中的手机，上面赫然写着“夫人”两字。
　　顾璨皱了皱眉。
　　女佣看着他，似乎在问能吗?
　　顾璨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个：“接吧。”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面传来风呼呼的声音。
　　前几秒双方都没说话，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再近半分钟的时候，对面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开了口。
　　“顾璨。”
　　“说。”
　　“你看你这孩子，对你妈就是这态度?”
　　顾璨心里冷笑一声。我不一直都对你是这态度。面对母亲的脾气，早已习惯脸上毫无波澜。
　　荷清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出去一趟，你爸去公司了，我们俩下午一起回来，大概五六点。你，在家好好的。”
　　荷清兰似乎有说不出口的事，顾璨看母亲欲言又止的声音，也大概知道了什么。在对方开口时打断。
　　“你要接某个人回来，是吗。”
　　荷清兰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行，我看你这样，应该也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
　　“先挂了。”
　　顾璨听着耳旁电话挂断的忙音，对女佣说了句“先下去吧，我吃饱了，回屋了。”
　　回到房间，顾璨靠在门板上，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半小时后，四五个哥们出现在KTV（唱歌的地方）
　　他怎么可能会听别人的话?更何况还是他父母。
　　在场的人个个都是帅哥，颜值钱才样样不落，和顾璨年龄相仿。
　　几个人在灯红酒绿的包间里玩得不亦乐乎。
　　“唉，小璨，你脸上咋回事啊？又跟你妈吵架了?”坐在顾璨身旁带着唇钉的少爷名叫鹄炖。
　　“那肯定的嘞。”冯耀羽道。
　　顾璨被他们挤在中间选择性耳聋。慢条斯理的喝着酒，表面又透露出桀骜不驯。
　　几人一直玩儿到下午5点半，每个人身上都有点酒气醉醺醺的，在KTV门口解散。顾璨喝的并不多，度数也不高，但脑子还是有一点昏，边往回走边看手机。
　　有几条消息和一通电话，都显示是10分钟前妈来电。随手回了句“现在回去”就把手机塞回口袋。
　　正当他站在街道路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看着红绿灯。
　　他不想回去。
　　直到10分钟后荷清兰又打电话催他，顾璨才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向家门。
　　进门顾璨就听到自己母亲细声细语的声音让，他在换鞋时有些恍惚，他已经好久没听到这声音了。可真恶心。
　　但他进门时就没有给他们分毫，却瞬间察觉一道不一样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顾璨回来啦?”
　　顾璨穿好鞋后，看向他们，竟有些好笑。
　　顾周也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在电脑前忙活；荷清兰一脸温柔和身旁的陌生男孩。
　　顾璨脑子里闪过一句话——自己像是个外人。
　　他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往前走不是，后退也不是。
　　“你去喝酒了?”
　　顾璨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愣了一下，随后语气不屑“喝了也不用你管。”
　　荷清兰瞪了他爸一眼，转头细声细语的说:“哎呀，不用管你爸，来，坐这儿来。”
　　顾璨奇迹般听话的走到清兰面前，视线随意瞟了一眼身边的男孩。
　　“来，顾璨，这是你的弟弟，”荷清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顾擎粼。”
　　名叫顾擎粼的男孩看着顾璨，顾璨察觉到视线，抬眸，两人视线相撞，又迅速躲开。
　　“璨啊，我给你说，你多跟你弟玩玩，他很少社交的，你也要多让让他大的，要让着小的，听到没啊?”荷清兰说完还自顾自笑了笑。
　　顾璨心说你是说，从头到尾旁边站着比我高的男孩儿，是我弟，还让我跟他玩儿，多让让他是吗?呵…
　　顾璨可不想跟他们演什么美好家庭，说了句“有些累了。”转身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荷清兰就知道他不给面子，但还是有些干巴巴的对顾擎粼道“没事儿，你哥就那德性，别管他啊。累了吧？我带你去你房间已经让佣人整理好了，就在你哥旁屋。”
　　顾擎粼没太听他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向顾璨的方向。
　　“谢谢妈。”
　　“哎，好。”荷清兰笑得灿烂。
　　之后顾擎粼被安排到了他哥邻旁的房间。
　　顾擎粼坐在书桌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普通的黑笔在他手中把玩，每次撞击在桌上，发出“咚”的声音，节奏有序。
　　直到晚上佣人喊他俩吃饭才动了动身子，出了房间。
　　正当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变得昏暗，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地面，未关紧的窗户时不时窜进凉风，轻纱般的窗帘微微摆动。
　　桌上不知名的纸张被吹到了地上，白纸黑字，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顾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