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火煮月光》未晚w

5、第五章

　　稿纸的边缘磨得微卷，铅笔勾勒的线条利落又温柔，公园里的庭院，池塘，老树被天上的月光映照得惟妙惟肖。
　　温絮的指尖忍不住碰上稿纸的边缘，这时沈砚辞刚好转过头，目光撞在一起，他的耳尖悄悄红了，伸手把稿纸往回拢了拢，语气故作平淡：“随便画的。”
　　“画得很好看。”温絮的声音轻轻的，眼底带着真心的赞叹，“这是暖巷旁边的公园吗？我小的时候住过那里。”
　　沈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你也住过暖巷？”
　　温絮点头，指尖摩挲着课本的边缘，回忆起童年的夏天：“八岁那年跟着外婆住了一个暑假，巷口的香樟树特别大，还有一家炖鸡汤特别好喝的小店。”
　　沈砚辞握笔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温絮也没再追问，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外婆去世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
　　“那你记得……”沈砚辞轻声接到。
　　“什么？”温絮没听清。
　　“哦，没什么。要上课了。”沈砚辞没回答，拿起一旁的铅笔和课本继续研究了。
　　温絮盯着故作镇定而悄悄红了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低下头，课本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被风吹进来的香樟叶，叶脉清晰，像极了暖巷里的纹路。
　　下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结伴说着笑往外走。
　　温絮动作慢了一些，等她把书本都归置好，教室里只剩下了她和沈砚辞两个人。他还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像是在验算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我先走了。”温絮拎起书包，轻声和他道别。
　　沈砚辞“嗯”了一声，却没抬头。
　　温絮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折了回去，把一片压在课本里的香樟叶轻轻放在了他的桌角：“这个给你。”
　　沈砚辞终于抬头，那叶子脉络分明，带着一点浅淡的绿意，在昏黄的灯下像一个温柔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叶子上，又抬眼看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声音低哑：“谢谢。”
　　温絮摆了摆手，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她脸颊发烫。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而教室里，沈砚辞指尖捏着那片樟树叶，指腹细细摩挲过叶片上的纹路。他想起八岁的夏天，巷口的香樟树下，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追着猫跑，“啪嗒”一声摔在小店门口，老板一边笑着骂她调皮，一边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从那么早开始，他们的人生就已经有过短暂的交集。只是那时的他，坐在店里的角落，只顾着低头喝汤，没敢抬头看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