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大家 打架 ...
-
“穷?”
“对”,楚岚予道:“我们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我能从他一些细小的行为上感觉到,他似乎是一个很缺钱的人,比如斗篷上打了很多补丁、总是找蚩栗要饭钱……”
他斟酌片刻,道:“我在中央区待了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穷的人,就跟那个欠宗门联盟地租不还的纤云门一样。”
纤云门三长老孟乐柠:“……”
“谢谢关心”,孟乐柠眯眼皮笑肉不笑:“纤云门的地租已经还了,还有,现在我们有钱。”
楚岚予看她一眼,似是才想起来她的身份,不那么抱歉道:“不好意思,误伤了。”
孟乐柠没说话,还是笑。
此时此刻,这座宫殿里两个从身份背景到性别喜好都不同的人却表达出了对对方相同的不喜。然而大家都是体面人,纵然心内已经亲切地问候了对方祖上十八代,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这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内心多想弄死对方,面上就笑得多开心。
于是,谢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楚岚予和孟乐柠,俊男美女两个人脸上宛若圣母玛利亚的温柔微笑,浑身散发圣光深情对视,眼神拉丝,仿佛一切都在不言当中。
疑似被偷家的谢白:“!!!”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咳嗽声打断殿内诡异到暧昧的气氛,孟乐柠笑着转头,看见谢白逆着光站在门口,面上颜色算不上好。
难道万魔殿出问题了?这么一想,她笑不出来了。
孟乐柠这时候也顾不上楚岚予,三两步来到谢白身边,急切地问他:“怎么样?”
“还在”,谢白道:“蚩栗的魔珠的确还在。”
孟乐柠皱眉:“那就说明,蚩栗还没死?”
谢白没有回答,然而答案不言而喻。
孟乐柠突然转身,看向楚岚予:“你上次见蚩栗是什么时候?”
楚岚予坦诚:“这届宗门大会前,之后我的任务都是话事人派的。”
孟乐柠皱眉沉思。
如果蚩栗没死,那她现在又在哪儿呢?她在赤焰秘境里消散了,难道也是计划里的一环?
“我们回中央区吧。”孟乐柠道。
谢白点头:“好。”
两人同时回头,接受到对面意思的楚岚予:“……我,也要跟着去吗?”
孟乐柠白他一眼:“你当然要回去,找出那个神秘话事人,还要靠你呢!”
楚岚予:“好吧。”
“我不同意!”樊林突然从门口冲了进来,目标明确地一个熊抱,把楚岚予抱进怀里,低头委屈道:“你刚回来,又要走?不是说好,回来就不走了吗?”
楚岚予被抱的有些难受,伸手推了推他:“我这是正事,这次一定……”
“我不管”,樊霖直接耍起无赖,抱着他不撒手,蛮横道:“要么你带着我一起,要么你也不许去!”
楚岚予想也不想就拒绝:“你去干什么?还没进中央区就被当成老鼠打死了,不许去!”
樊霖:“可是没了我谁来保护你?你这么弱小,实力也不行,没了我连饭都不能按时吃,离开我你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
又弱又没实力的楚岚予:“……”拳头硬了。
就在楚岚予威胁樊霖“再乱说,就打烂你的嘴……”时,一位不速之客宛若鬼魅悄然出现。
孟乐柠不想看对面两人打情骂俏,烦躁地眼神一瞟,看到门外那道黑色身影,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谢白上前一步挡在孟乐柠身前,同样神色不善盯着门外人。
原本责骂樊霖的楚岚予注意到他俩的反常,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
在看清那人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又很快定下心神,恢复正常,然而几部可查下垂的唇角和从转头起就拧紧的眉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悦。
很显然,没有人想在这个情况下见到这个人,一时噤声。
打破沉默的楚岚予,他直视着那人的眼睛,眼神里透着漠然,语气冰冷道:“好久不见,裘观止。”
仿佛没有感受到众人的不欢迎,裘观止无知无觉地挂过门槛,走进来,回视他:“好久不见,楚岚予。”
他们也记不清多少年没见了,曾经少年相伴的时光早已模糊,仿佛他们的人生真正开始以后就没了对方的参与。
往后岁月,那些深埋在回忆深处的欢笑与陪伴都是碌碌求生闲暇时的一场梦。
然而,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梦醒了,所有温情与美好被撕碎,剩下的只有诀别时的满腔愤恨。
楚岚予看向一旁的孟乐柠和洗白,眼中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不留情面道:“解释。”
孟乐柠无声冲他摇了摇头,给他解释的是裘观止:“我跟踪他们来的。”
视线重新回到裘观止身上,楚岚予对他一向没什么耐心,冷笑:“你来干什么?怎么,看见我勾结魔族,来取我狗命?”
裘观止不为所动:“你犯了罪,我会按律将你收押,公审大会前,我不会动你。”
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楚岚予简直要被逗笑:“那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铁面无私’?”
说罢,衣袖一甩,往宫殿深处走去,摆明了不想跟他交流。
见对方动作,裘观止一只手下意识伸出挽留,想要追,却被樊霖转身挡住,拦住去路:“宝贝儿别怕,我来替你教训这个欺负过你的混蛋!”
裘观止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快到没人反应过来就已消失不见,楚岚予的身影消失,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理事长模样。
“轻浮蛮横,让开!”裘观止皱眉道。
樊霖也笑了:“弟弟,这是我家,你上我家来欺负我老婆,还让我让开?你们修真界可比我们魔族不讲理多了。”
裘观止没有回答他,两人对视,火药冲的味刺鼻。
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打起来,孟乐柠赶紧挡在他们中间,强行将这俩人分来。
她转身看向裘观止,皱眉问:“你来干什么?”
裘观止面不改色:“作为宗门理事会理事长,我有义务保护修真界的安全。”
孟乐柠嘴角一抽:“……”
“所以你是来打架的?”孟乐柠问。
裘观止瞟她一眼:“还是那句话,公审大会前,我不会先斩后奏,虽然我有那个权利。”
呵呵,真厉害,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
孟乐柠心里白眼上天,面上还是好声好气地跟商量:“我们暂时需要楚岚予和樊霖帮忙调查幕后黑手,等事成之后,你想要怎样,那是你们的事,但现在,还请理事长大人以大局为重。”
一句话,解释原由,表明立场,表达诉求,逻辑清晰,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即使这样,孟乐柠笑看着他,已经做好了争论一番的准备。
岂料,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裘观止:“好。”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我跟你们一起回中央区。”
孟乐柠疑惑:“你在这边的事办完了?”
不儿,大哥,不才刚来吗?
裘观止视线落在隔开内殿和外殿的帷帐上,仿佛想要透过那块布,看清躲进殿内的那个人。
他收回视线,垂眸:“没事了。”
孟乐柠显然不懂他的少男心事,想着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而且这人位高权重,估摸着可以通过他行不少方便……
她看向谢白,得到“同意”的示意后,便答应了裘观止的加入……
事不宜迟,一切打算好后,孟乐柠他们打算当下就走。
樊霖在旁边听着,顿时就急了,楚岚予要被他们带走,裘观止也要跟着——加害者和受害者被放在一起,这不胡闹吗?
他说什么也不能让楚岚予和裘观止两个人待在一起,要么带着他,要么撇了裘观止,扯着大嗓门,吵吵嚷嚷,也不知道楚岚予听到没有。
孟乐柠无奈扶额,现在的老年人,怎么连自己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真没有!
裘观止没理他,抬眼对孟乐柠道:“你们先走,我跟他谈。”
看着对方青筋凸起的额角和攥紧的手心,虽然面上还是风波浪静,但孟乐柠十分怀疑他这个“谈”法可能不太和平。
可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抱歉地看了眼樊霖,提醒句“别太过分”,就带着谢白走了。
他们会在之前落脚的客栈等等他们,楚岚予知道那个地方。
裘观止背对着他们,和樊霖对峙,在孟乐柠走出宫殿的前一刻,她余光瞥见楚岚予终于从内殿出来……
看来一场狗血大戏要登场了,要不是没时间,其实她还是想去看看八卦的,唉~
孟乐柠感慨一声,脚下动作却一点没停。
……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孟乐柠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吃了几块点心,正喝着茶呢,客栈大门被从外打开。
楚岚予面无表情进来,身后还跟着步履蹒跚的裘观止。
看来战况惨烈,孟乐柠内心震惊,嘴上却没多问。
楚岚予连她都打不过,樊霖也打不过裘观止,俩人加起来就把裘观止揍成这样?
孟乐柠觉得,这种结果只有两种可能可以解释:一是裘观止在他们分开的那几小时横遭变故,被打的修为尽散;二是裘观止其实是个给,暗恋楚岚予不成,反遭记恨,打架直接放海……
但是楚岚予有对象,所以她更偏向第一种可能。
虽然情况有些紧急,但看着裘观止那落魄样,孟乐柠不忍直视地问:“要不……你歇歇再走?”
裘观止抬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脑袋,眼神却还是独属于“理事长”大人的冷漠:“不用。”
话音未落,扯着脸了,他不由“嘶”了一声。
孟乐柠看不下去了,又转向一旁毫发无伤的楚岚予:“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对了,樊霖怎么样?没跟你闹?”
楚岚予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此时,一颗毛茸茸的黑色团子蛄蛹蛄蛹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一开口,可爱的外表和粗狂的嗓音就形成巨大反差:“谢谢孟姑娘关心,我还没死呢。”
孟乐柠睁大眼睛:“你怎么变这样了?”
樊霖丝毫没觉得丢脸:“为了保护老婆嘛,被小人打了。没事,我只是被打回原形了,离死还有点距离呢。”
孟乐柠:“……”
一个又瘸又拐,一个打回原形,唯有楚岚予丝毫未伤。
孟乐柠看向他的视线不觉带上来点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