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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人初见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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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A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指示灯亮得晃眼。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的湿冷潮气,钻进许芸䔳的鼻腔。她刚结束一台长达三小时的急救手术,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指尖因长时间握手术刀泛着青白,却依旧稳稳地给担架上的伤者做初步清创。
“患者邢誕琂,23岁,锐器伤,腹部创口深约三厘米,伴随轻微脑震荡,血压85/50mmHg……”护士语速急促地报着体征,许芸䔳的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伤者腕间的限量款名表上——表盘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表冠处的微型通讯装置虽作了伪装,却逃不过她特工的职业敏感。
更让她警觉的是,伤者后腰处隐约露出的半截珍珠吊坠,吊坠链扣的纹路,竟和她不久前经手的一桩跨国药品走私案里,嫌犯遗留的信物一模一样。
“准备手术室,优先处理腹腔出血,通知血库备AB型血。”许芸䔳收回思绪,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指尖刚触碰到伤者的创口,对方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邢誕琂的意识还在混沌中,眉骨渗着血,眼神却锐利得像淬了冰:“别……去手术室,找个独立病房,保密。”
他的力道极大,许芸䔳微怔,反手精准按住他的止血点,语气平静无波:“我是医生,只对患者的生命负责。你要是想活命,就听我的。”
话音未落,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月白色中式长衫的青年快步走来,沉香木的气息驱散了些许消毒水味。这个青年扫了眼邢誕琂的伤势,又看向许芸䔳,温润的声线里藏着几分急切:“许医生,他是我朋友,麻烦通融一下,独立病房的费用,我来承担。”
许芸䔳的目光落在青年手腕的沉香手串上——那手串的珠孔里,嵌着肉眼难辨的信号屏蔽芯片。她沉默两秒,扯下沾血的手套:“跟我来,处置室暂时没人。”
雨夜更沉了,处置室的门被关上的瞬间,邢誕琂勉强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却带着执念:“许医生,我知道你不简单。帮我,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要查的那桩案子的线索。”
“你怎么敢这么说?万一我不是你要的人呢?岂不是很尴尬邢先生”许芸䔳无奈的笑了笑,推了推医用眼镜,转过身去挑选着手术刀。邢誕琂皱着眉头,看起来对许芸䔳的回答不满意,和一旁的长衫青年———江砚青低声聊些什么,很快被许芸䔳打断了“请患者家属出去等候谢谢,我要为患者开始手术治疗了”江砚青看了看邢誕琂,邢誕琂点了一下头,江砚青自觉的出去了
处置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手术灯冷白的光,落在许芸䔳和邢誕琂之间。
许芸䔳将选好的手术刀搁在无菌盘里,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转身时,医用眼镜的镜片反过一层淡光,掩去了眼底的审视:“邢先生,先说好,我救你是尽医生的本分,和你口中的‘线索’无关。”
邢誕琂靠在简易手术床上,腹部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凸起,却仍强撑着清明:“你手腕上的素面银戒,内侧刻着‘青芷’的篆字——这不是普通的饰品,是特殊行动部门的身份信物。”
许芸䔳的动作倏地一顿,握着止血钳的手指微紧。她垂眸看向自己的银戒,那枚家传信物内侧的篆字,是只有部门核心成员才懂的标记,眼前这个重伤的男人,竟一眼就识破了。
“还有你刚才按压止血的手法,是军方特供的急救术,不是普通医院能教的。”邢誕琂的声音又低哑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查过你,许芸䔳,21岁入职中心医院,履历干净得像白纸,但三个月前,你以医疗志愿者的身份出现在东南亚,同一时间,当地一桩跨国药品走私案被破获,时间线完全吻合。”
许芸䔳没接话,只是拿起碘伏,蘸了棉球给邢誕琂的创口消毒,冰凉的液体触到皮肤,让邢誕琂闷哼一声。她抬眼时,语气听不出情绪:“邢总倒是神通广大,重伤昏迷前还能惦记着查别人。”
“我母亲的死,和那批走私的药品有关。”邢誕琂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偏执,“当年她就是因为查到了药品流向的线索,才会‘意外’坠楼。江砚青破解了她留下的加密文件,里面的标记,和你那桩案子的信物,出自同一批。”
许芸䔳的心猛地一沉。她接手的那桩走私案,一直卡在货源追溯这一步,而邢母的死,竟成了串起线索的关键。她抽回手,重新拿起手术刀,刀刃的寒光映在她眼底:“手术结束前,别说话。至于线索——等你活下来,再和我谈。”
麻醉剂的效力渐渐蔓延,邢誕琂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许芸䔳专注的侧脸,以及她银戒上,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篆字。
不知过了多久,处置室的门再次打开,江砚青立刻迎上来,目光先落在许芸䔳的身上,再扫向手术床上昏睡的邢誕琂:“许医生,他怎么样?”
“暂时脱离危险,不过需要留观。”许芸䔳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声音依旧清冷,“你进来守着吧,别让人发现这里的动静。”
江砚青刚要道谢,却见许芸䔳转身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那支伪装成通讯器的特工工具,她用腹语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句“目标线索有新关联,申请同步信息”,再回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医师模样。
雨夜还没停,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处置室里,邢誕琂的呼吸渐稳,江砚青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沉香手串的芯片,而许芸䔳站在窗边,望着雨幕,忽然意识到,这场偶然的相遇,早已是有人布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