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一睁眼成了光启市穷光蛋》景小闲

10、第十章 求证

　　“再说吧。”你这三个字一出，萧逸脸上的笑瞬间收敛，但你装作没看见，“时间差不多很晚了，你该走了。”
　　萧逸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你这才抬头看他：“还有事吗？”
　　“你好像一直在拒绝我。”萧逸定定地看着你，“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你可以告诉我，我向你道歉。”
　　“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你回避了他的视线，走过去打开门。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不需要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萧逸看着你，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
　　他路过你走出去，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转身看向你：“我现在还可以请你给我一个拥抱吗？”
　　大概是怕你直接拒绝，他连忙补了句：“就当作好朋友久别重逢的拥抱，可以吗？”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他真的很害怕得到你拒绝的回答。你已经拒绝了他的“萧小五”，又拒绝了他的邀请，要是你再拒绝他，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做不到放弃，但是他害怕，害怕你厌恶他的靠近。如果不是恋人，朋友可以吗？
　　你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回看你的眼神尽管有哀求但没有丝毫的退缩。他只想要一个拥抱，不管这个拥抱是基于什么。过了半天，不知道是你还是他发出叹息，你才从雕像状态解冻，一言不发地走向萧逸伸手抱住了他：“好。”
　　“嗯。”你察觉到他伸手回抱了你，力度很轻，手甚至在微微地颤抖。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萧逸，你爱的人真的是我吗？”所有的粉饰都被这句质问撕碎。萧逸，你爱的人是我吗？是这个赤条条站在你面前一无所有的人吗？你没有说出口、足够撕裂你们两个人的话，都通过这句话、这个拥抱传递，而你传递给他的更深一层的是——你不相信他。
　　“是。”他颤抖着说下肯定的回答。他爱你，他当然爱你，你恨不得把心剖出来让你看，鲜活的、只为了你跳动的心。

　　但很可惜，你不需要。
　　你松开他后退一步，直视他几乎快要碎掉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残忍的话：“我不信。”只有三个字却干脆利落地否定了他。
　　说什么爱你，即使你一无所有，即使你面目全非也依旧爱你……那就证明给你看啊！证明爱的是你的灵魂而非皮囊，证明他爱的是眼前这个切切实实有血有肉的你啊！你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质问无声，他呢？他能给你什么答案？理智告诉你不应该期待，隔着屏幕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认为他一定爱你他只能爱你，可是当一切都变成现实以后呢？你还能这么坚定地认为他爱你吗？你做不到。人心隔肚皮，失去上帝视角的你和他平起平坐，需要揣摩彼此的心意。你的理智让你不可能把信任全心交付。甚至说，他从不会呼吸的纸片人变成活着的男人，从前二十多年的经验教训让你本能地不信任他、防备他。
　　你现在还可以大言不惭地说你了解他，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他？不就是因为在游戏里你看到他的过去，你参与过他的现在，但你没看到他的未来。现在，你失去俯视他的角度，要站在他的身边去参与他的未来吗？
　　你敢吗？
　　你不敢。
　　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只有你自己。你不想也不愿意失去最后的自己。你和他隔着的远非屏幕内外这么简单，而是你从始至终都未曾将他当成真正的异性来对待。你现在看着他，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对他的防备。你对具备男的、活的这两点的生物又很强的警惕心，更何况他又有强壮这个特点。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冠以“萧逸”的名字，你在路上看到他只会低头绕道不与之产生交际。那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本能在警示你——远离危险。

　　多残忍，他什么都没做错，你也什么都没做错，可是现实把你和他放在这样的境地里，他能怪你什么呢？
　　“好。”他没说好什么，但你觉得他应该懂你的意思，他应该放弃了。你不是不爱他，只是比起爱他你更爱你自己，你的第一优先级永远只有你，即使那样会伤害一个爱你的人。可是他既然爱你，就应该接受你的选择，要不然爱又从何谈起呢？
　　“那……慢走不送。”你拉着门准备关上。
　　离开前他再次回望向你：“只是朋友的话，我给你发消息，你还会回吗？”
　　“会。”你们至少还能做朋友。你对朋友和爱人的包容程度并不相同，朋友只要合得来有共同话题就可以了，但爱人是不一样的。因为成为爱人以后，你会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向对方确认，昨天你爱我，今天你还爱我吗？明天你还爱我吗？十年以后还爱我吗？可是什么样的爱人能够经受住这样一遍一遍地确认，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是的，我爱你”。没有，这种人从不存在。连你自己都做不到一直爱你自己，你又怎么觉得别人会呢？
　　萧逸是偏执的，可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嗯，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萧逸对你露出今天最后一个笑容。即使如此，他还是希望他离开前留给你的是笑容。

　　你站在窗户边看着萧逸骑着机车离开，心脏忍不住抽痛。你知道自己性格拧巴，一切本不必如此麻烦。明明只要在看到萧逸的时候欢喜地冲过去抱住他，开心地说：“萧逸我终于见到你啦。”一切都会好，会有钱，会有宽敞的房子，不需要苦哈哈打工，不用吃临期食品度日。但你做不到，你的自尊、你的理智生生制止了你的脚步。
　　你害怕，你恐惧，你前半生的社会经验告诉你，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他或许确有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再说了，如果你真的能这样轻易地放弃自己，一开始你就不会和萧逸相遇。你应该会循规蹈矩地相亲、结婚、生子，和一个你根本谈不上爱不爱的人度过一生。但你就是做不到这一点，才会打开游戏，才会和萧逸相遇。
　　那么萧逸，你和那些人是一样的吗？你理应知道萧逸和他们不一样，但你仍试图求证，求证他是否和你想象中的一样，求证他是否还是你一开始就喜欢的萧逸。
　　真可笑，你还是要做这个赌上一切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