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不接受复合》七亩花田

3、习惯

　　期年这话一出，白慕舟心里罕见地有些错愕。
　　他从未在直播间主动说过自己的名字，虽然偶尔朋友会叫他的全名，但鲜少会有人主动提起。所以，期年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习惯叫别人真名吗？

　　这习惯……还挺特别的？

　　“期年老师？”见期年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说话，白慕舟以为他是有什么疑惑。
　　期年顿了一下，抬脚往桌边走了过去。

　　在开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叫白慕舟名字的，他应该叫暮雨，那个喜欢自己的主播。
　　可他控制不住，他尚未完全回神，身体已经却抢先一步定在了原地，叫了白慕舟的名字。

　　甚至声音还带着哑意。

　　他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都过了快六年了，对方看起来已经毫不在意过去那些事了，他却始终没能放下。
　　有些好笑。
　　他早该往前看的。

　　不过白慕舟对期年的心思毫无察觉，甚至没有注意到期年信息素的变化，他拉开身边的一只椅子，朝期年道：“期年老师，请坐。”
　　期年沉默着，在白慕舟面前站定。

　　过了这么些年，白慕舟真的变了很多，仅仅是外貌，就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很瘦很瘦，哪怕是化过了妆，也能看出他的面容的苍白和消瘦。白色的卫衣松松地挂在他身上，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皮肤是近乎病态的白，近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但很奇怪，在外貌变化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他看向期年的目光却与六年前别无二致。
　　室内温柔的灯光洒落，他如琥珀般的浅色眼睛微微弯着，专注而温柔地注视着期年，瞳孔中映出期年的模样，像是只容得下期年一个人。
　　从前的期年不止一次被他这样的目光蛊惑，再一次被白慕舟这么看着，他突然不知所措。

　　见期年依旧没什么反应，白慕舟自我介绍道：“我叫千山暮雨，你可以叫我暮雨，是一个游戏主播，直播间号……”
　　白慕舟顿了一下，及时收回了这话。

　　“嗯？”
　　期年没什么情绪地掀起眼皮看了白慕舟一眼。

　　白慕舟本人其实算很高的，但作为Alpha的期年比他要高出一截来，加上白慕舟特别瘦，在期年面前，显得越发弱小。

　　“是我说习惯了，本来想顺便给我的直播间打一下广告，但在你面前说这些似乎不合适。”白慕舟斟酌道。
　　怎么说呢，期年不像是他直播间的受众，他介绍太多有点多余，还显得他是在蹭热度。

　　期年完全不知道白慕舟心里在想什么，想也没想就问：“哪里不合适？”
　　“没有不合适”，见期年不在意他的那点担忧，白慕舟光速接话。他眯着眼笑了一下，像是得到了食物的猫。

　　他报了一下直播间号，飞快地继续说，生怕期年反悔，“我直播时间在周二周三的下午五点到十一点，周五周六周日的下午一点到晚上十二点，欢迎期年老师来我的直播间找我玩。”

　　期年：“……”
　　嗯，很好，几年不见，变狡猾了，白慕舟。

　　期年一脸不爽地坐了下去。

　　也不只是因为被白慕舟这么不轻不重地逗了一下，还有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白慕舟相处。
　　若是他来得晚一点，这屋里还有其他嘉宾的话，他还能尽可能无视白慕舟，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俩，他不可能把白慕舟就撂在这里。

　　白慕舟也笑着坐下，眼睛里有点止不住的得意，给期年倒了一杯水，开始礼貌地客套：“期年老师最近要准备新专辑，还要准备演唱会，应该很忙吧。”
　　期年盯着那杯水看了一会儿，“不忙。”

　　“这样吗？看来期年老师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能和我们稍微透露一下吗？”
　　“不能。”

　　白慕舟：“……”
　　好吧，这些东西确实不太好提前透露。

　　白慕舟看向正前方的镜头，眨了眨眼，有点无辜地开口：“朋友们，我替你们问过了，期年老师不能透露，大家尽情期待吧，相信期年老师会给我们带来一场无与伦比的演出。”
　　说罢，他再度转向期年，“既然不能透露，那我们说回节目，期年老师有看过前几季的节目吗？”

　　“没有。”

　　白慕舟继续道：“是吗，那据我了解，在任务过程中，我们会拥有不同的身份，期年老师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是歌手，会拥有什么样的生活？”

　　期年：“没想过。”

　　白慕舟：“……”
　　也对，他既然没有看过节目，没想过倒也正常，白慕舟自我安慰道。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道：“在拍摄过程中，节目组有事会派NPC在黑暗中吓人，期年老师会害怕吗？”

　　期年这一次没有回答。

　　“没关系”，哪怕期年没有回答，白慕舟也贴心地给他准备好了理由，“期年老师可能没有那样的经历，所以不知道自己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也很正常。”

　　期年搞不懂白慕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明明当年是白慕舟提的分手，这会儿又以他的粉丝自居，不仅乐意和他一起录节目，说话还为他找补，白慕舟这是在做什么？
　　还是说，白慕舟只是想蹭一蹭他的流量？

　　可这样也说不通，白慕舟要是想蹭流量，当年为什么要分手？明明期年男朋友的身份更容易得到关注。
　　如果白慕舟当年跟他在一起就开始直播，那他肯定会……

　　想到这里，期年一顿，像是在程序报错很久后，他终于发现了bug。
　　是了，那时的期年不可能同意白慕舟做直播的。

　　“你呢？”

　　期年好不容易主动搭句话，白慕舟不可能不接，他想了一下，随即笑了：“期年老师是想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呢？”

　　期年再一次沉默了。

　　像这种问题，一般来说，旁人都会选真话的，白慕舟没得到期年的回应，主动道：“说实话……”

　　“假话。”

　　“嗯？”白慕舟又一次觉得意外。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假话。”期年又说了一遍。
　　“也……行吧”，白慕舟道：“假话是……我其实一点也不害怕，我真的非常非常勇敢。”

　　在他回答完后，期年好像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兴趣，他偏开头，没再言语。
　　期年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冷脸以对，白慕舟都能像从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他正常对话，他又何必多想。

　　但也是因为白慕舟的这个表现，让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无论因为什么，白慕舟曾经没有任何解释的分手和如今没有任何前兆的出现都让他不满。

　　幸好，这样诡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没一会儿，孟远倾就到了。

　　孟远倾是一个Alpha，一进门，就问到了浓烈alpha的信息素。
　　那绝不是正常的浓度，其中有着强烈占有欲，像是在标记领地、标记猎物，拒绝别人的靠近。

　　那信息素的来源孟远倾也很清楚，凝雪，编号00173，期年的专属信息素，气味像期年这个人一样冷冽。

　　她从前听说，在信息素中，那些编号在三位数以下的，特别是那些抽象的信息素，往往会有一些特异的功能。准确来说，他们的信息素不仅仅是一种可分辨的气味，更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其他人的感觉。
　　孟远倾以前没在意，因为编号在三位数以内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人的信息素都是四位数和五位数的。但她现在感受到了。期年的信息素让踏进这里的人都下意识打寒颤，这屋里可能已经不再需要空调了。

　　见到孟远倾，白慕舟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无论孟远倾好不好说话，人多了聊起天来总是会容易些。
　　“倾姐，你今天真是天神下凡。”他忍不住夸道。

　　听他说完，期年略微有点不爽地多看了孟远倾几眼。

　　孟远倾自然注意到了期年的目光，她在白慕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着自己，“我有吗？”
　　她的脸不是那种极度出彩的，而是属于耐看型的。她今天穿着很简单，只有T恤和牛仔裤，白慕舟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夸大了。

　　“好吧，倾姐不认可的话，那我收回。”

　　孟远倾：“？”
　　谁懂，她本意是想听白慕舟多夸几句的。
　　算了，她都多大人了，才不需要别人夸她呢。

　　然而她还是有点不舒服，这与白慕舟的话无关，而是来自期年。

　　进屋后，她的信息素就一直被期年的压着，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试着放了点信息素，立马期年就看过来了。

　　孟远倾：“……”
　　这么小气的吗？期年老师。

　　这其实不能完全怪期年小气，自见到白慕舟后，期年的信息素就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他自己也收不了。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看白慕舟，对方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白慕舟好像完全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
　　白慕舟……是谈了别的对象吗？还是……已经结婚了？

　　过了六年，他对白慕舟并不了解，若白慕舟真的有了别的对象，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期年很排斥想往这个方向想。
　　想起昨天安明昭说想要追暮雨，期年就更排斥了。

　　“暮雨，你们两个很熟吗？”孟远倾问。

　　这对白慕舟来说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和期年很熟吗？当然不。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期年本人呢。

　　但是……在提前了解过嘉宾后，孟远倾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朝孟远倾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嘛……我一个人说的不算，期年老师，在你心里，我们两个算熟吗？”
　　白慕舟说罢十分期待地看向了期年，他非常好奇期年会怎么回答。

　　期年：“……”
　　他本来也想知道白慕舟现在是怎么想的，但白慕舟立马就把问题扔给他了。
　　到底是他从前对白慕舟了解太少了？还是说白慕舟这些年变了？以前白慕舟的话句句都真诚，至于现在，呵，别人问他问题，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戒备。
　　是长大了防备心变强了，或者说……只是不想跟他这个前男友多吐露什么。

　　“还行。”期年回答。

　　哦，好一句废话。
　　白慕舟和孟远倾同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