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不接受复合》七亩花田

14、月亮

　　几人一起下楼，在听到NPC的要求后，崔瑶第一个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节目组特地给你准备的坑”，她一下就看出来了，“之夏和之秋学过一点钢琴，我和倾姐多少也有点了解，弹个大概的调子不难，好像只有你完不成这个任务——你摸过钢琴吗？”

　　白慕舟：“……”
　　他现在十分有十二分的不高兴，失忆后，他真的没有摸过钢琴。

　　“没关系”，崔瑶忍不住笑着说：“我知道你要弹什么，我会猜出来的。”
　　白慕舟最喜欢的一首歌，期年的《献予某人的月亮》，无论白慕舟弹的怎么样，他心里想的一定只会是这首歌。

　　“唉，小姑娘，不要提前商量啊。”房东及时制止。
　　“没有没有”，崔瑶摆摆手，“我们没有商量，只是有默契。”

　　“请吧，我的大钢琴家。”崔瑶指了指钢琴，催促白慕舟快点。

　　白慕舟沉默片刻，不情不愿地在钢琴面前坐下，他随便弹了几个音，试着找找哪个音跟那首歌的调子比较像。
　　“你们先等我一会儿，让我准备一下”，白慕舟道。

　　期年站在旁边，看着白慕舟在键上一个个尝试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很低的弧度。
　　他知道白慕舟五音不全，对音调的感知也差到离谱，可以说，在音乐这条路上，白慕舟完全是个路痴。
　　他知道白慕舟肯定弹不出什么完整的曲子，但他很奇怪，为什么崔瑶对白慕舟要弹的曲子如此笃定。

　　“OK，我准备好了。”
　　白慕舟不想别人一直在这个环节等他，他也做好了失败受罚的准备，所以在大概摸索了一下后，他就朝NPC示意了一下。

　　众人安静了下去，静静地等候着白慕舟的表演。

　　白慕舟面上表现的很淡定，手却一直不确定该按哪里，在钢琴上忙手忙脚地按一通后，他从容不迫地看向了NPC。

　　“猜出来了吗？”
　　NPC皱了皱眉，极其为难地看向了其他五个人。
　　两人胸有成竹、淡定自若，三人满头问号、全是疑惑。

　　“《献予某人的月亮》”，期年和崔瑶齐说。

　　白慕舟愣了一下，他都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
　　他错愕地看向期年，期年也正看着他，不复先前的好奇和随意，他的神情复杂，里面有白慕舟看不懂的情绪。

　　期年注意着白慕舟的神色，两人无声地对视，在短暂又漫长的安静中，期年意识到，这一次，他好像已经没办法维持表面的镇定了。

　　许多年前的一个寒假里，在他家的琴房里，他将白慕舟压在钢琴前，两个人的四只手在黑白键上跃动，白慕舟偏头在他怀里笑。
　　“我不会这个。”那时候白慕舟说。
　　“我知道”，期年手上的动作没停，伴着琴音，他含着很淡的笑意说：“这是我新写的曲子，你陪我练。”
　　“那让我在旁边看着不就好了，现在这样我很碍事。”
　　“没有”，期年将头压在白慕舟肩膀上，“不碍事。”
　　“哼”，白慕舟挣脱了期年的手，回头抱住了期年，“你的心思都不在练琴上吧。”
　　期年见状回抱住白慕舟，很不舍道：“你明天就走了，下次见面还要等好久。”

　　白慕舟没有否认，他也觉得好久，但下次见面他应该高中毕业了，他们会有很多时间。

　　“你好像已经写了很多歌了。”
　　“嗯”，期年在白慕舟的后颈蹭了蹭，很轻地亲了一下。

　　“等我分化了你就标记我吧”，注意到期年的动作，白慕舟笑着说。
　　期年又亲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母亲之前带我去看过医生了，我分化的这么晚，信息素可能会非常特殊，期年，你希望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都可以，对我来说，这不重要。”期年揉了揉白慕舟的头发。
　　“不重要吗？”白慕舟并没有因此放松，“可是你的信息素好好闻，如果我的不好闻，嗯……有点难过。”
　　“白慕舟，如果我们信息素契合度很低怎么办？”期年反问白慕舟。
　　“无所谓呀，我又不在意这个，我是跟你谈恋爱，又不是跟你的信息素谈。”
　　“嗯，这句话还给你，我在跟你谈恋爱，只要你还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喂，你这是在抄我的作业！”白慕舟推开期年一点，语气嗔怪。

　　“我只是认同你的观点”，期年见白慕舟这副样子，唇角微微弯起，“白慕舟，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爱你。”

　　那时的期年在别人面前骄傲而狂妄，在白慕舟面前却极尽温柔。
　　他也可以镇定而坦诚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在那个他认定的人面前。

　　“我相信的”，白慕舟的耳朵微微发烫，身体再度靠在期年身上，“我一直知道的，就像你知道我的心意那样。”
　　“等明年你考试结束，我去接你吧，那样可以早点见到你。”
　　“不用，你来太早我会分心”，他知道期年也很忙，不想让他浪费太多时间。
　　“……好，那你好好考试，我在首都等你。”

　　“嗯”，白慕舟点了点头，他枕着期年的肩，声音有点低，“期年，你给我写一首歌好不好。”
　　“为什么？”虽然期年早已准备好了，但还是问。
　　“我要是累了可以听”，白慕舟在期年唇角很轻地蹭了一下，用撒娇似的声音道：“而且你写了那么多歌，给我写一首好像也不太过分。”
　　“我没有说不可以，只是没想到你对我的要求这么简单。”期年说。

　　“简单吗……”，白慕舟想了一下，“那我要多提一点。”
　　“嗯……”，白慕舟思索许久，最后道：“那我要你每年都给我写一首。”
　　期年捏住白慕舟的手把玩着，“想这么久就想出来这个？”
　　“嗯”，白慕舟的声音里还有一点骄傲，“如果你每年都给我写一首，等我到了四五十岁，就有很多你给我一个人写的歌了。”

　　这种事，白慕舟只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如果你想要，不用等到那么晚，很快就可以有很多。”期年说。
　　“不要”，白慕舟摇摇头，“每年一首就够了。”
　　“好，都听你的。”
　　期年不再多说，在第二天白慕舟离开前，他就拿出了他给白慕舟写的歌。

　　歌曲的调子很轻，很温柔，像是一片轻柔的云。

　　“你早都写好了？”白慕舟那时表现得很惊讶。
　　期年只是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要我弹给你听吗？你是这首歌的第一个听众。”
　　白慕舟当然要听，他坐在钢琴旁，安安静静地做了第一个听众。

　　一遍罢了，期年将白慕舟拉了过去，拉着白慕舟的手在钢琴上又弹了一遍。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白慕舟问。
　　“你取。”
　　“那让我想想”，白慕舟闭上眼，那轻柔的旋律似乎一直在耳边。
　　他想到夜晚的风，想到漆黑的夜和皎洁的月。

　　“献予某人的月亮”，白慕舟给出了回复。
　　“献予你的月亮吗……好。”

　　那是白慕舟失忆前，期年最后一次与白慕舟相处，他为爱人献上月亮。
　　而今再见，失忆的白慕舟再次选择弹了这首曲子。

　　期年突然有点怀疑，白慕舟真的失忆了吗？
　　否则……他为什么一直戳人心疤。

　　“期年，你在看谁？”
　　白慕舟看得出，期年虽然在看他，却明显失神了一会儿。

　　期年在透过他看谁？

　　期年觉得不可思议，他在透过白慕舟，看过去的白慕舟？
　　他看到曾经的白慕舟像现在一样，不安地坐在钢琴前，手指笨拙地乱按。
　　一切好像都和从前一样，期年却并没有太高兴。

　　他有点分辨不清了。
　　曾经他所期待的，未来的白慕舟，该是如今的模样吗？
　　但这个问题似乎又毫无意义。

　　“没什么。”期年移开视线。
　　白慕舟没有追问，他起身站在钢琴旁，静静地看着期年眼底渐渐清澈的怀念。

　　“这是什么歌呀，我怎么没听过，好冷门，我都没听过。”哪怕是听了名字，林之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首歌出得很早，而且调子很轻柔，更像是一首摇篮曲，热度和传唱度都很低。
　　“这是期年老师的歌。”崔瑶好心提醒。

　　林之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期年老师，是我冒犯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听，多听几遍。”林之秋差点跪下，还好他没有说好难听之类话，否则大概要被喷死。

　　期年其实并不在意这个，毕竟那首歌确实不火。
　　“很早之前的歌了，没听过很正常，当时写得也不够好。”期年主动替林之秋解释。

　　白慕舟听后没说话，心里却在犯嘀咕。
　　哪里不好了？他一直觉得这首歌就是最好的，还给他直播间的人安利过不止一遍。

　　“你有话要说？”期年问白慕舟。
　　“我没有版权就弹你的曲子，你会告我侵权吗？”

　　期年：“我只会告你扰民。”
　　白慕舟：“……”

　　期年这是在说他弹的难听呢。

　　“我说得不对？”期年还追问。
　　“无可辩驳。”

　　“那这样，他的身份应该可以证明了吧。”崔瑶问NPC。
　　NPC点了点头，继续走剧本，“看来你真的是这里的住户，唉，真是误会了，抱歉抱歉。”

　　“但是他证明了，你们还不能证明。”NPC话音一转，“你们也要证明身份。”
　　“原来每个人都要被为难吗？”过了关的白慕舟有些意外，原来这个环节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