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晗光》多少喝点儿

2、灵感迸发，却遭质疑 会议室里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Sarah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打圆场：“方总，幸尔虽然是艺术院校毕业，但她的可视化能力很强，整理资料特别细致，这次的目录就是她做的。”

　　说着，Sarah把穆幸尔手里的资料接过来，递到方晗面前：“您看，按年份和项目类型分的类，条理很清晰。”

　　方晗没接。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打印出来的目录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指尖依旧夹着那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不快，却像敲在穆幸尔的心上。

　　“麦顿咨询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找艺术生来做风控资料整理了？”方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风控讲究的是严谨、精准，不是花里胡哨的构图。”

　　这话一出，穆幸尔的脸更烫了。她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确实，她做的这份目录，只是最基础的文字罗列，连她最擅长的可视化标注都没敢加。可即便如此，在方晗眼里，她的出身，依旧是原罪。

　　Sarah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方总，现在行业都在推崇可视化呈现，幸尔的专业正好对口。而且她学习能力很强，入职第一天就把资料整理得这么清楚……”

　　“第一天？”方晗打断她的话，目光再次落在穆幸尔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连风控的基本术语都没搞懂吧？”

　　穆幸尔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头，撞进方晗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她能力的全然否定。

　　“我……”穆幸尔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查了一上午的术语，想说自己能做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实力和资历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方晗没再看她，而是转向Sarah，语气淡漠：“资料放下吧，我会让助理审核。另外，下次对接，让你们项目组派个懂行的人来。”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的嫌弃了。

　　Sarah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是麦顿咨询的项目负责人，在业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寰宇集团是大客户，她不能发作，只能咬着牙点头：“好的，方总。”

　　说完，Sarah拉了拉穆幸尔的胳膊，沉声道：“我们走吧。”

　　穆幸尔低着头，跟着Sarah走出会议室。脚步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的冷气更足了，吹得她浑身发冷。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上，带着不屑和质疑。

　　直到走出寰宇集团的大楼，穆幸尔才敢抬起头。阳光刺眼，她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别往心里去。”Sarah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拍了拍她的肩膀，“方晗那人就这样，对谁都冷冰冰的，尤其是对新人，格外挑剔。”

　　穆幸尔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知道，Sarah是在安慰她。可方晗那句“找艺术生来做风控资料整理”，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总监，我……”穆幸尔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丢什么人？”Sarah瞪了她一眼，“他懂什么？你的可视化报告我看过，比我们组里那些学商科的做得都好。这次是没让你发挥，下次，让你给他露一手。”

　　话虽如此，穆幸尔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坐出租车回公司的路上，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街上车水马龙，阳光明媚，可她的心里，却像是罩着一层乌云。

　　她想起自己投简历时的孤注一掷，想起面试时的信誓旦旦，想起自己说“我能学”时的坚定。

　　原来，在现实面前，那些勇气和决心，有时候，真的不堪一击。

　　回到麦顿咨询，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工位上的同事们依旧忙碌，看到她回来，那个早上打趣她的男生凑过来，笑着问：“怎么样？见到方晗大神了？是不是帅得人神共愤，又冷得人神共愤？”

　　穆幸尔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看着桌上那摞厚厚的资料，深吸一口气。

　　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穆幸尔，从来不是轻易被打倒的人。

　　艺术生怎么了？艺术生也能做好风控资料整理，也能做出让方晗刮目相看的可视化报告。

　　她打开电脑，把那份被方晗嫌弃的文字目录删掉，重新新建了一个文档。

　　指尖落在键盘上，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这一次，她不再藏着掖着。

　　她要把自己的专业优势，发挥到极致。

　　她要让方晗知道，艺术生，也能在风控领域，发光发热。

　　窗外的夕阳没入了远方的地平线，穆幸尔的工位的屏幕上，一个个复杂的风控术语，被她转化成清晰的流程图、直观的热力图。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风险等级，不同的图标代表不同的项目类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眼睛里，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她不知道，此刻的寰宇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方晗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Sarah留下的那份文字目录，眉头紧锁。

　　助理走了进来，恭敬地问：“方总，这份资料要怎么处理？需要退回麦顿咨询，让他们重新整理吗？”

　　方晗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目录的排版上。字体大小适中，间距恰到好处，连页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文字罗列，却能看出整理者的用心和细致。

　　他想起会议室里那个姑娘的样子——穿着洗发白的浅蓝衬衫，低着头，脸颊泛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还有Sarah说的那句话：“她入职第一天就把资料整理得这么清楚。”

　　方晗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半晌，他才抬起头，语气淡漠：“先放着吧。”

　　助理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却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好的，方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方晗看着窗外的夜景，眸色深沉。

　　艺术生吗？

　　他倒要看看，这个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

　　夜色渐浓，麦顿咨询的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穆幸尔的工位上，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屏幕。她面前的文档里，原本枯燥的文字目录已经被彻底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色彩分明的可视化图表。

　　她把寰宇集团近五年的风控项目按“合规审查”“风险评估”“流程优化”三大类拆分，用蓝色系标注低风险项目，黄色系标注中风险，红色系则对应高风险及整改项目。又用不同形状的图标区分项目类型——圆形代表常规项目，三角形代表专项攻坚，菱形则是跨部门协作项目。

　　为了让逻辑更清晰，她还特意做了一张项目关联热力图，把涉及资金往来、高管变动的关键节点用虚线串联，标注出时间线和责任部门。

　　手指在键盘上敲到发酸，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发疼，穆幸尔却丝毫不敢松懈。她想起方晗那句带着不屑的话，想起会议室里那道冰冷的目光，心里的不服输就像一簇火苗，越烧越旺。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微信：【明天记得交房租。】

　　穆幸尔看着那条消息，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握紧了鼠标。她必须做好这份报告，必须在麦顿咨询站稳脚跟，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没走？”Sarah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走到穆幸尔的工位旁，目光落在屏幕上。

　　当看到那张清晰的项目关联热力图时，Sarah的眼睛亮了亮，忍不住俯身凑近看：“这是你做的？”

　　穆幸尔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总监，我……我觉得文字目录不够直观，就试着做了可视化版本。”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生怕自己擅自改动会被批评。

　　没想到Sarah却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做得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看这个风险分级，这个关联节点标注，一目了然，比那些干巴巴的文字报告强多了！”

　　她指着热力图上的一处虚线：“这个跨部门协作项目的风险传导路径，连我之前都没梳理得这么清楚。”

　　穆幸尔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对比了之前的项目报告，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仅没问题，还很出彩。”Sarah把手里的热咖啡递给她，“趁热喝，暖暖身子。明天一早，我就把这份报告发给方晗。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穆幸尔接过咖啡，温热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暖得她鼻尖微微发酸。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图表，心里的底气，一点点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Sarah果然把穆幸尔做的可视化报告发给了方晗。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穆幸尔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坐在工位上，时不时刷新一下邮箱，生怕错过回复，又怕看到的是冷冰冰的批评。

　　整个上午，邮箱都静悄悄的。

　　临近中午，隔壁工位的男生凑过来，笑着打趣：“新人，别紧张。方晗那人，回复邮件从来都是按天算的，耐心等吧。”

　　穆幸尔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直到下午两点多，Sarah的办公室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Sarah推门走出来，冲穆幸尔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幸尔，你火了！”

　　穆幸尔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Sarah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她和方晗的聊天界面。

　　方晗只发了一句话，后面还跟了一个罕见的点赞表情：【报告收到，很清晰。让穆幸尔直接对接后续资料整理，不用再转手。】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穆幸尔的心。

　　她看着那句“很清晰”，看着那个小小的点赞表情，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昨天下午在寰宇集团会议室里的窘迫、委屈，此刻仿佛都被这句话抚平了。

　　旁边的同事们也凑过来看热闹，纷纷起哄：“可以啊穆幸尔！居然能让方晗夸一句‘很清晰’，你可是头一个！”

　　“厉害厉害！以后跟方晗对接，就靠你了！”

　　穆幸尔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还需要学更多的风控知识，需要做更多的努力，才能真正让方晗认可，让所有人都知道——艺术生，也能做好风控。

　　而此刻，寰宇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方晗正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看着穆幸尔做的那份可视化报告。他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热力图，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助理端着咖啡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讶道：“方总，您居然给麦顿咨询的新人点赞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

　　方晗抬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他想起那个穿着浅蓝衬衫的姑娘，想起她在会议室里低着头、脸颊泛红的样子，想起Sarah说她入职第一天就整理好了资料。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方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个艺术生……好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