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酒酿桂花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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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看着他的元玉。
林元玉没这么厚脸皮，他是有点不好意思，推搡着人，可偏偏就弄不开。
只能看着周让一脸笑着放了东西又退出去。
等林元玉系好了衣带才转身过来，看着萧景玄：“怎么了？”
见他刚才从周让手中接过那盏玉碗，陈着东西，又端起来吹了热气。
“酒酿糖圆子，先垫着些东西，到了宴上可不太好吃东西。”
林元玉一边等他喂，一边有些奇怪的看着萧景玄，撇了撇嘴：“你没有觉得奇怪吗？你攻打我南昭的庆功宴，叫我去？你羞辱我！”
是的，他很生气。
萧景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哄着人吃：“乖，先吃了，凉了就不好了。”
林元玉垂眼看着那碗东西，有些置气，故意嘲讽着：“看来你们也不怎么样，就吃这个？”
那碗里躺着几颗圆溜溜的白圆子，汤上缀着几颗零零散散的桂花碎，热气扑来时，先嗅见的是一股甜滋滋的酒酿味。
其实他也不是嫌弃，就是单纯看不惯萧景玄罢了。
“是，元玉说的都是。”萧景玄一边喂他一边哄着。
的确甜甜的，圆子中间还夹着白糯米粒，软软糯糯的。
他记得前几日萧景玄对他还是处处逼迫，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于是问他：“你怎么也变了？我记得前几日可不是这样的。”
萧景玄喂完了最后一粒，将碗搁在一边，扯着衣袖为他先拭去了嘴角的甜汤，这才说：“我说过的，要与元玉慢慢来，元玉既然都这样乖了，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话虽是这样说，萧景玄却已经做好了过了今日的打算，他要让他的小太阳彻底消失在众人眼中。
晨起时，周让告诉他，吩咐的“毒酒”已经准备好了。
林元玉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丝滋味还是无可忽略，他似乎在尝试蒙蔽自己的感受。
周让又来催促了，自从萧景玄叫他将小妹接来起，他气色就一直很好，到现在都是笑眯眯的。
“陛下，该走了。”
看样子，陛下应该跟那个小主子说通了。
这几日，林元玉的存在算是传开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份，这一路走过去，甚至能恍惚的听见几个胆大的宫女谈论。
但外界的传闻与实际的有些不同，只有靠近的几个才知道林元玉是男子。
传的比较广的一条，说是：“她”其实是南昭旧主为了讨好暴君特意寻来的美人，说是天下无二，于是暴君真的夜夜留宿，喜爱非常，就连旧主也连带着沾的光，好过些。
林元玉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并不奇怪，因为……
他狠狠的瞪着萧景玄，翻了个白眼。
这人昨夜拿这些传言笑他，调戏他是美人。
很快，到了地方，在宝殿最高的地方，他与萧景玄同案而坐，看见下面的一众臣子站立高呼万岁，记得在南昭，他也是这样的，竟有些睹人思故了。
“元玉？”
萧景玄微微侧目，将他的神儿又唤了回来。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萧景玄偷偷将人探入林元玉平坦的小腹处，来回转圈揉了几下，林元玉一惊歪着脑袋打量他，可怜还以为是萧景玄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法子，自先打了个寒颤。
萧景玄嘴边勾着一抹笑，却说：“吃好了吗？可还要许久呢。”
二人偷偷打闹着，有那么一瞬间，好似从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等到众臣落坐，萧景玄的瞳孔突然变得晦暗，有什么心事，不忍地强行将目光转走，再次变得锋利陌生，像是一把寒刃出鞘，满堂无言。
“萧……”林元玉正要叫他，却看见了这样的景象，不禁嘘声，人也变得萎靡。
他是帝王，而自己是臣子都算不上的罪奴。
他感受到了一瞬间的落差，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的印进刚才融化的心，一下，失去生机。
林元玉小心翼翼的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尝试着分散注意，不久，歌舞声起，祝贺声连，林元玉仔细看过每一个人。
有他见过几面的，但大多都是陌生，只是有一人……
他瞧见时难免心中一颤。
但很快他的注意又被人移走了，隐约听见有人说贵族、旧主、南昭。
对呀，他恍惚间鬼使神差的看向萧景玄，心中缄默，这是一场庆功宴，也象征着南昭的灭亡。
萧景玄沉着声音与众臣客套几句，至于封赏处罚如何他早早定下，慵懒高傲的撑着头，俯瞰众臣，他缓声勾了勾手指：“周让。”
听此言，司礼监御前掌印太监周让急匆匆的小步上前，在那高台上威严庄重地徐徐展开明黄圣旨。
尖锐嗓音宣道：“征南大将军武宣侯长孙忠，一战大捷南昭，功威远扬，战绩彰赫，实不负朕之所托，进封武宣公，赏金一百五十两，赐天锦五十匹、绢帛各二百匹，特赐缠枝纹玉带一围……”
还有诸多加官晋爵，一时间席间喜乐洋洋，皆是高谈阔论推杯交盏。
那个大将军林元玉见过，是那个颇为鲁莽的武夫，他极为安静地听着周让念完。
以及，最后对他家人的处置。
“朕深思熟虑，南昭旧贵族一律遣回封地，二品以下每人赐护卫十人，二品及上亲王公侯赐护卫二十人，无诏不得出封地，设南昭巡抚司……”
可依旧还是没有提及林元玉这个旧主。
这是什么意思？林元玉一时间也摸不清头脑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会的…
萧景玄不会当众公布留下他吧！那简直是荒唐！
他用一种有些畏惧的眼神时刻注意着萧景玄。
可没人接着再说了，有人愤愤不平，甚至有人拍案叫起。
“爱卿？”萧景玄懒散的半眯着眼，微微扫了眼。
那人正是还在风头上的武宣公，他自认为作为一个武将没那么多讲究，竟然敢直接起身有异。
他声音颇为洪亮：“陛下！这算什么样子？南昭旧主臣可是亲手俘虏，如今几日不在？一个罪奴，难不成架子还能这样大！”
众人都在观察着萧景玄的态度。
不过很明显，萧景玄笑眯眯的，于是立即有人附和巴结。
那些武将说话粗俗，难免会含枪带棒，更有人又开始当众议论对罪奴的酷刑。
这下林元玉可是全部听见了，很害怕这不可控的局势，靠着椅子却怎么都坐不安稳，想要下意识的转身去找萧景玄，却忽然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他的意思。
还是对男人的温柔抱有一丝幻想，他压低着声音：“景玄……”
可他就绝望的听见，萧景玄对那些臣子笑着说：“此事暂缓。”
也就是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林元玉嗤笑了一声，终于没有了任何动静，沉默安静的坐在那里，甚至无人看见。
他看见了曾经的臣子，如今的叛徒，坐在席上好不快活，得意洋洋，那是他的王伯，卖国求荣的贼子。
又听见那位大将军周围有人祝贺，有人攀结，总之好像只有他这里这样寂寞。
左右瞧着，竟然只有周让还算熟悉。
嘿！周让是早就发现这位小主子失魂落魄的，趁着他们陛下还没注意，他可得弄好了，免得过后又问罪起来。
林元玉端着桌上的酒盏，一杯接着一杯，想试试头像自己灌的糊糊的，面上都浮现了一片漫到耳根的红。
“小主子，这酒性凉，多饮伤身，您若是想喝，奴婢叫人换点热的来如何？”周让微微弯着身子靠近，一边还注意着陛下的脸色，又一边急着去拦住林元玉接着的动作，按住桌上的酒壶。
林元玉揉了揉眼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周让叫的是自己。
若无其事笑了笑，又是一盏，他柔声中带着细细的哭：“不必了公公，多谢。”
“……咳、咳、咳。”
却没想他刚抬手拒绝，就是一阵难受咳嗽，只能自顾自的扶着腰，虚弱的甚至感觉有一股血腥味糊在喉咙里，混着一股极烈的气味。
周让连忙将人扶着拍了几一下背，口上担心的埋怨着：“哎呦喂！小祖宗哎！别再为难咱家了，这这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说到这里，他连忙止住了声音，一下子重重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吐了几下骂自己，一边又扶着林元玉。
“呸呸呸！晦气，净说些瞎话…小祖宗可悠着些吧，或说有什么糟心的，与咱家说罢，可别糟蹋自己了。”
林元玉缓过来了以后，又坐了回去，什么也没说，只是柔柔的笑着。
过了许久，又向周让示意，林元玉指着席位中的叛国王伯，问周让道：“他是谁？我不认识。”
周让还以为是人想开了，脸上挂着笑，细细解释：“这是陛下新封的侯…爷，小主子若实在是心烦，奴婢领您走也是好的。”
周让仔细的看着那个人，声音又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识到某种特殊的关联，总之弄不好会办了坏事。
“多谢公公关心，不必了。”林元玉的那双淡红的眸子如水平静，总有无限惆怅温柔。
在他没有注意的地方，萧景玄看着他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虽然很残酷，很不公平，但不会有人不愿意…怎么又能不愿意呢？
今日过后南昭旧主会彻底亡去，在他身边的只剩下所爱的人。
时候不早了，他不希望那些堪称残忍的污言秽语再次向他的元玉扑来，活人受折磨，死人才会叫人惋惜。
一时间，他竟然也有些疯魔的恍惚，嘴中在无声喃喃：“元玉，我爱你、我欢喜你、中意你……”
不会叫他受了委屈，他会将人养的很好。
殿外似乎有人引来了一队舞姬身着彩罗单薄，中间的那两个女子像是有些胆怯，挤在中间四处张望着。
忽然席间有一人拊掌大笑着起身，很是谄媚，向着周围人客套的点了头，又朝着萧景玄的方向低头哈腰的。
林元玉看见那个男人略有些吃惊，捏紧了拳头，下意识的将帷帽再拉下来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酒酿桂花圆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