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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挣扎 不能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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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恪翻过一页文件,外头天光破晓,吹着夏天罕见的凉爽的风,他在书房忙了一夜,窗边的沙发上躺着周云泽。
昨晚两人温存后林恪让周云泽回去睡觉,可周云泽不,非要在这里陪他,说自己第二天休假,没事。林恪拗不过他,也只好随他去了。
林恪拉开身侧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奥美拉唑胶囊瓶,倒出几粒混着桌边玻璃杯里的水咽下去,那块吃了几口的蛋糕还在桌上搁着,这是他昨天唯一身体里的食物来源。
等到十点多,周云泽醒了,沙发睡的他很不舒服,但在睁开眼的同时,他看到林恪就在距自己不远的地方看文件,顷刻间,什么也没关系了。
只要林恪在自己身边,他怎样都没关系。
他去厨房简单做了点早饭,端过来,恰逢林恪在审阅文件,他也没把饭放下,就一直端着,等林恪忙完之后抬眼看自己的时候才说:“事先放放,先吃饭。”
“没事,你先吃。”林恪说着又打开一封邮件。
“抽屉里的胃药敢给我看看吗?我上次数了还有十粒。”
闻言,林恪点平板的手停下了,心虚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饭也还是得吃,我做了你喜欢的三明治,还有班克迪尼蛋,先吃饭吧。”周云泽说。
林恪点点头说,“好。”但是视线还在屏幕上,他本意是想要看完这一封就吃,但是没过几秒,感到唇边有什么凑过来了。
“张嘴。”他听见周云泽说。
林恪照做,一口三明治面包就这样进了他的嘴里,“你忙吧,我把我吃饭时间分你一半。”
听到这句话,林恪文件也不看了,把平板扣在桌上,从周云泽手里接过那口被自己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开始吃,“今天不去上班吗?”
“今天周六,公司放假。”周云泽说完,林恪才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的是睡衣。
“云泽,待会儿没事的话能不能陪我睡个觉,我想抱着你。”林恪和他说。
今天早上,他感觉自己眼睛酸的不行,还莫名的心悸,手抖,这要是再用咖啡来缓解的话那就真的离猝死不远了。
“好啊。”周云泽听见林恪主动提出来自己想做的事格外开心。
两人吃完饭,周云泽又端来一杯热牛奶看着林恪喝掉,然后拉着人上床,摁下窗帘按钮,将光线隔绝。
床上,林恪洗完澡穿着睡衣,怀里抱着周云泽。
“云泽,和我说说话。”林恪说。
“好,你还记得顾言之吗?就是我本科毕业的时候帮咱们拍照的那个人,他结婚了,和我们大学同学,周三我去参加他们婚礼了。”
“周四圆圆来沧州出差,我俩中午吃了顿便饭,刚好吃饭的时候晓瑜给圆圆打电话,看到我俩在一起气炸了,说她还没和圆圆吃上饭呢,我说让她现在回来,一起吃……那顿饭吃的挺逗的。”
“周五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早上送来一大批老物件,我们部门的人多加了一个小时班……”
林恪听着周云泽的絮絮叨叨慢慢意识模糊,终于沉沉的睡过去了。
周云泽听着林恪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也放松了神经,这么多天的心疼蜂拥而上,泪水决堤般的涌出。
这周三开始,他发出的消息就很少收到林恪的回应,有也就是间断的两个字,不是“在忙”就是“回聊”,林恪不会这么和他说话的,除非是忙得只有打两个字的时间,更何况,他的第六感又在作祟,他总觉得林恪在国外肯定忙得脚不沾地,越想越觉得担心。
当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最后把电话打给了许意。
“喂,什么事。”许意的语气听起来也是难掩疲倦。
“林恪在干什么?我有点担心他,他有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吗?”周云泽问。
“……”许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在接通电话的这时林恪还在开会,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周云泽问。
专业相差太远,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只能在家里干着急,急着急着泪突然涌了出来。
“……周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这周天能不能见一面?”许意斟酌再三说。
“可以。”周云泽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了。
现在,在林恪熟睡的时候,周云泽一点一点的抚摸着他的脸,脸变小了,眼下乌青又加重了,嘴唇更是没什么气色。
心疼的泪从左眼眼角滑落,越过鼻梁骨,滑进右眼,又滴到枕头上。
一滴泪,哭了两个人。
一颗心,只为心上人。
林恪一觉睡到傍晚,夏天天长,六点多看着也像是三四点,林恪让周云泽换衣服,晚上带他去晚宴。
周云泽曾经也跟着林恪出席过这些晚宴,只是觉得今天好像不一样。
宴会上,林恪把周云泽介绍给自己所认识的人,有医疗方面的大亨,教育方面的专家,大型房地产商……
这都是林恪这么些年来直接,或间接积攒的人脉,他今晚全介绍给周云泽了。
其实,“永远”这两个字在任何时候说感觉都像是在招摇撞骗,脱离天气预报,每个人连明天太阳几点升起都说不准,又怎么敢轻言承诺永远呢?
这太轻浮,也太不负责了,用甜言蜜语包裹住的砒霜就不是毒了吗?
林恪也这么觉得,所以他不说永远,也不信永远。
但他想和周云泽有永远。
很矛盾的一句话,但又很好解释,人的一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呢?可是林恪愿意自己咽下所有的刀子,向周云泽献上蜜糖。
所以,安身立命的人脉,是他献上的蜜糖之一。
倘若有一天,他自己成了食言的小人,那周云泽也可以过得很好,有没有他,都要过得好。
总说人是自私的,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林恪不,他只想要周云泽好,他越难捱越希望周云泽好,好到一帆风顺让所有人羡慕,这样才算不负相遇。
宴会散场,两人没急着回家,反而是驱车去山顶看星星。
“现在还喜欢看星星吗?”周云泽问他。
“喜欢。”林恪望着星空说。
“那……还许愿吗?”周云泽问。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吗?”林恪转过头,看着周云泽,眼里倒映出星光点点。
“那我看看能不能实现。”周云泽狡黠地笑着。
“和我结婚吧周云泽,我们办婚礼。”林恪看着他说。
“好。”周云泽闭着眼睛吻上林恪的唇。
都说人在最幸福的时候最脆弱,果不其然,这时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吹得吻都带上一丝咸味。
两人分开,周云泽看到林恪哭着说,“云泽,对不起,我对你有太多亏欠。”
周云泽不明就里,只是看到林恪哭自己的泪水也夺眶而出,“不要说对不起。”
“说好要一起吃晚饭的,说好要每天接你下班的,说好的……”林恪鲜少在周云泽面前流泪,这次却哭了个声嘶力竭。
说好的,他们自己有太多说好的事了,要一起看落日,一起吃每一顿饭,要一起吹风,看星星……
还要一起直到永远。
周云泽从没有因为这些事怪过林恪,他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不能拿自己来要挟爱人。
他将林恪抱进自己怀里,慢慢的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十六岁那个雷雨夜一样,“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怪你。”
两人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打开灯,哭肿的像核桃的眼睛最先映入眼帘,周云泽拽着人衣领踮起脚,在林恪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长长久久的话,一个人待几天也没关系。”
“好。。”林恪说,“谢谢你。”
周六这天林恪的工作进度几乎为零,于是他周天一刻也没离开过书房。
餐厅包房里,周云泽赶到时许意已经在候着了。
“许秘书,久等了。”周云泽坐下说。
“没有,我也刚到。”许意说。
再常见不过的见面客套话。
“你们下周还出差吗?”周云泽问。
“嗯,明天赶早班机,可能这次还得待几天。”
“依旧是没时间吃饭,没时间休息吗?”
“是也不是,我有时间,林总没有。”许意用勺子搅了几下咖啡,汤匙与陶瓷杯壁碰撞的声音听的周云泽心里抓毛,搅了一会儿许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我有话也就直说了。”
周云泽直觉告诉他快走,许意接下来要说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和林恪有关,他再想跑也必须听完。
许意说:“公司出了问题,需要大笔资金流,他连轴开会,看文件已经好几天了,这次出国也还是会这样。”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林恪的劳累他都看在眼里,蜡黄的面色,眼下加重的乌青,凹进去的眼窝……
“现在有一家本土企业愿意兜底,但是条件是联姻,将利益深度绑定。”许意看着他,将对方送过来的婚前协议递给周云泽。
明明是需要林恪签的婚前协议,第一个阅览的人居然是周云泽。
周云泽伸手接过,只觉得烫手,他翻开第一页,发现有太多的专业名词自己一个都不懂,他没再多看,又将协议合上,“他怎么说?”
他在问林恪的反应。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不信任,他就是想知道林恪怎么想。
“他听到这个提议就否决了,这段时间连提都没提过,也不许别人提。”许意耷拉着眼皮。
“那今天为什么要让我看,要我劝他吗?”周云泽问许意,“我们结婚了,过段时间可能就要办婚礼了,我去劝好像不合适。”
毕竟,他是真的很想和他有永远。
“可是现金流巨大,单凭他现在这样干就算是累垮了也没办法从根源上解决,联姻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席话让周云泽有点想笑,是自嘲,爱人遇到困难,自己居然什么都做不了,“办法……会有的,我再想想,许秘书你再坐会儿,我先走了。”说完,怕是再听到什么似的,毫不犹豫起身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摩挲手上那枚婚戒。
他们说好了要结婚的,说好了要一辈子的。
谁都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