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了过往》折耳根拌土豆丝

3、虚弱 灵泽强

　　灵泽强撑着微笑，与班长打了个招呼，转过身一脸冷漠的向着校门口走去
　　虚伪，扶光在心里嘀咕，嘴上说着“早退？”
　　“什么早退？人家那是身体不适，回家休息！”
　　“还不是早退”扶光皱了皱眉，伸进兜里却什么都没摸出来，最后掏出一根棒棒糖，“啧”了一声，胡乱塞进嘴里，
　　也不知道在烦躁什么
　　箫飞飞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也不知谁昨天这么缺德，嘴上说着送人回家，半路变卦，搞得人感冒回家”
　　听力十级.扶光心虚了一瞬，不再出声。没办法，这事还真是因他而起

　　这边灵泽回了家，越过一地廉价啤酒瓶将自己那说是卧室实则是杂物间的漏风破门关上，顿了几秒，还是将生锈的门栓给带上
　　毕竟客厅那个人为了钱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做完这些，他才放任自己躺上了床，不再压抑发热带来的昏沉与混乱，
　　迷糊中，他听到了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声音，“黛玉同学，开门呐，社区送温暖！”欠打的语调令人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翻身，左手压着右手腕的红绳，皱着眉，将头埋到被窝深处，良久，声音消失了，只余下窗外鸟鸣忽远忽近，少年蜷缩着身体，慢慢陷入荒诞离奇的梦里
　　他是被破门声吵醒的，门外，男人骂的极脏，“臭biao子，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还锁门！我的酒呢？”
　　啊……又来了，灵泽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充满麻木，他知道，外面这个烂人将自己当成了早已离开的妈妈了，妈妈当年也是这样无助吗？他不知道，不过离开是好事，外面再烂也比不过这个人吧？
　　木屑在空中飞舞着，夹杂着男人的咆哮，“jian人，又偷藏我的酒……”边骂边踹门，年代久远的木门哪能经得住一个成年人如此摧残，抵挡了一会就不堪重负的破裂，那处漏风的缝不断扩大，宣告着灵泽残破的命运
　　浑身散发着酒臭的男人随手拿着从扫帚上拆下来的棍棒不断逼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床上面无表情的少年，
　　木棍带着破空之势奔向灵泽，
　　他动了动手指，想握成拳，最终无力松开，又是这样
　　少年绝望的闭上了眼

　　扶光在街道上跟个二愣子一样叫了老半天，没人搭理，
　　不应该啊，记岔地了？按理来说那装货听到声就会探头看顺便飞几个冷眼的，转xing了？
　　拿着手机对着地图看了老半天
　　对啊？不可能有错的，我怎么可能记错？咋，半大小子在家哭鼻子呢？
　　实在想不出这小子掉眼珠子的样子，就此打住这个想法。扶光抬脚向小巷子走去，

　　“小伙子，你敲他们门干什么？！”
　　“姨，找朋友呢！你忙”扶光笑眯眯的露出虎牙打着招呼
　　“看你面熟，给你个忠告，不要和他们走太近”老阿姨扶着被腐蚀成红棕色的铁扶手下了楼
　　“砰！”屋内传来砸门声与不堪入耳的咒骂声，瞬间让扶光冷下脸来，寻着记忆，掀开脏的看不出图案的地毯摸出钥匙开了门
　　……

　　“咚！”预料中的疼痛久久没有到来
　　“喂！黛玉同学，你可真怂啊，”玩世不恭的语调从上方传来，笑的依然恶劣，却伸手挡下了气势汹涌的棍棒。他睁开麻木的黑瞳，愣愣的，抬头望向站立在黑暗处的来者，惊讶，不可思议，
　　扶光甩了甩发疼的左手手臂：“嚯，下手真狠，他真的是你的亲爹而不是仇人？”未等灵泽回答，男人下一棍直奔扶光脑袋，毫不留情，这要是挨上一下，不死也残，
　　扶光却退了半步，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来了个完美的擒拿，左腿下意识踹了一下男人的腿弯，压住“正当防卫，不过这样就恼羞成怒了？”他打量着这个邋遢的混蛋，扫了一眼破墙上褪的看不出本色的“刘建好学生奖状”，一字一句戳人肺管子“大叔，你不会是‘接盘侠’吧？”
　　刘建肺都快气炸了，本来这段时间灵泽这个jian人就没给他交多少‘买酒钱’，现在像往常一样教训着那个小jian人，居然被人打断，那人还在嘲讽自己是接盘侠！
　　这戳中了他的心事，当年灵泽的妈——余淑，才跟了他几天就怀孕这件事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根刺，再加上他本人长的普通，余淑嫁他简直就是鲜花插牛粪，瞎了狗眼
　　刘建这人吧，自卑
　　小时灵泽就随她妈，好看，眉眼一点都不像他，四周都有流言蜚语，什么这小孩一看就不是他的种，他呀，就是个被绿不自知的接盘侠，刚开始他还反驳着，但流言，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再加上自卑的心理，他渐渐开始怀疑……如今他自然对此深信不疑，
　　他想堵上这个莫名出现在他家的混球的嘴，被酒色掏空的身躯却有心无力

　　扶光像丢垃圾一样扔开他，拽着少年离开，出门前不忘带上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
　　“你准备的还挺充分”灵泽瞥了一眼正在录制的字样，语气里带着刺，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少年人的自尊
　　晃了晃，“证据，做事留痕，懂不？免得你小子以后倒打一耙。”胡言乱语
　　“方才怎么不说话，像个傻子一样？你的反抗呢？”熟悉的讥讽，，提到的‘反抗’再次让少年沉默

　　怎么可能没有反抗过？只不过那场代价太大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灵泽正好过完七岁生日，他的母亲尚在，才不到30岁的年龄，看起来却像是老妪，她的样子……灵泽扯着右手腕的红绳，带动着朱砂，
　　除了那双总带着哀伤的眼眸外，其余的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很漂亮以及当时父亲刘建又一次丢掉了工作，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公司会要？上班喝酒，下班喝酒，喝醉后一回家就对着母子‘彰显xiong风’，脏话连篇，懒惰
　　其实灵泽很不明白这样的烂人怎么会有人自愿嫁给他！但每当询问母亲时，她却看着贴在掉灰墙面上不知多少年前的奖状默默流泪，那些奖状的主人竟然是刘建的！！！
　　多么讽刺！
　　它们居然属于那位在外从不动手，一回家就暴露本性，发疯的虚伪的男人的？！！！

　　那个烂人还下的si手！亏得母亲每次死死将他抱在怀里，替他扛下了如同狂雨般的伤害，伤势也一天比一天重
　　这样不对！年幼的孩子对si亡有着天然的恐惧，再这样下去，妈妈会si掉的……就像楼上的爷爷一样
　　儿童接触外界最快的途径是看书，而灵泽是个什么杂书都看的下去的家伙，不知从哪本无聊的书上获得了84消毒液与洁厕灵混合可以产生有毒气体的知识
　　在他准备动手再次走上不归路时，他的妈妈抱住了他，他能感受到母亲颤抖的双手
　　“为什么？”泪水下滑，年幼的脸上满是不解，明明只要他消失，或者……永远的离开就好了，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第一次准备充分，利用镜子反射的阳光折射在玻璃酒瓶里聚焦起火没成功时，他就知道是被妈妈阻碍了，他反省，那是自己手段太低了，
　　第二次还没实施就被阻止，这又是为什么？是因为爱吗？他真的值得爱吗？
　　女人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温柔抚摸着他的脸，擦去那些泪水，“小泽……我知道”她自己的脸上也满是泪珠，“我知道的，他就是个人渣！但是我的小泽啊，那是不可以的，不被允许的”
　　她紧紧的搂着这个儿子，“我不允许你为了个人渣走上犯罪的路，你的未来和他不一样！”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光明的，你会自己考出这个烂掉的地方，用自己的脚走出去，然后永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你会si的”
　　他的母亲没有说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满是不舍
　　再后来，他的母亲突然不在了，刘建喝了一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酒，说她跑了，抛弃这个累赘，永远的离开了
　　不在了？
　　小小的灵泽眼里带着不信，分明妈妈让自己出门前还早点回来的，他注意到那段时间刘建的早出晚归，以及家里出现不属于刘建平时用的看起来就昂贵的东西
　　这不对，
　　他有理由怀疑母亲的消失与刘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怀疑，仇恨的种子永远的种下，在接下来的苦难里生根发芽，无数次蠢蠢欲动的手都被母亲的那句“你的未来和他不一样”给压了下去
　　再后来，他已经生不起反抗的心了……

　　“喂！真傻了？烧成傻子了？”扶光穿上系在腰间的外套，不甚温柔，甚至有些粗鲁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
　　“啧，傻子，没吃药，准备上天啊？还是说又准备讹我了？”扶光背对着他蹲下了身子，“不想倒在地上像个垃圾一样就上来，先说好，这次你发烧，我的锅，我认，
　　下次再这样逆来顺受，等si吧你！”直白而又高高在上，
　　难得的，灵泽并没有讨厌，或许真是自己烧昏了头，又或许……很多年没有被人关心过了……总之，他暂时放下了少年人无用的自尊。

　　少年人的肩并不太宽厚，但却莫名让人安心
　　其实扶光不太喜欢多管闲事，严格说起来还是他让灵泽遭受了一场只有他能欺负的‘校园霸凌’
　　事实上，扶光在校时所谓的‘欺负’对灵泽而言不过是另一种‘保护’
　　那所高校人员混杂，总的来说分为想上学的和混日子的，且混日子的比较多
　　灵泽属于想上学，成绩好还长得好看的那一类，再加上对待其他人温和的态度，使得他在学校夺目，耀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光的地方必有黑暗，自然就有人看他不爽，想着法子弄他，
　　再加上灵泽本身比较重自尊，家里一个家bao的爹，出走的妈，debuff叠满
　　有些人又玩的花，好在那群人快成功时，一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女人救了他，可那群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不愿放弃，还掏出了dao子，棍棒等武器，一步步向他逼近，年轻的女人挡在他的面前，“你们怎么回事？哪个班的？”
　　这群混子没有回答，
　　“喂喂！打群架呢？参我一个呗！”少年特有的嗓音突如其来的打断这场无声的对峙，他逆光而来，笑得张扬，嘴角的小虎牙再向众人示威，“欺负女人和小孩可不是什么好行为”顿时一阵混乱，惨叫连连，他碾压着一个小啰啰的手臂，笑意盈盈，眼里带着寒光
　　“再让我看到你，我高低把你膀子给卸了”
　　那群人见势不妙，连忙跑路
　　少年没追，似抱怨：“你又不等我？等等，你护了个什么玩意？”少年扒拉开女人的手臂，与灵泽四目相望，眼里满是诧异
　　脸被钳住，黑框眼镜被丢开，琥珀色眼睛亮了起来，“……原来你喜欢这款？早说嘛！”打量的神色不加掩饰的，直勾勾的，不知在想些什么，逗弄道：“长的还怪好看的，叫什么名？”
　　那是一张看起来就没有丝毫阴翳的脸，你无法想象那张脸上刚还带着的阴冷，他干净得就像是太阳……嘴角的虎牙还带着几分笑意，
　　……有些熟悉
　　他是谁？灵泽不知道，准确来说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应该以后也不会产生联系吧？
　　他不确定的想着，自然也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