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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交锋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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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吃吗?”白皙的手上放着两颗糖,手的主人笑得很是恶劣
“..."
“喂!”伴随着巴掌落在桌子上发出的撞击声,他的态度越发的让人害怕,“你是聋子吗?跟你说话呢!,哑巴啦?”少年勾着笑看着他,嘴角的虎牙耀武扬威,四周的爪牙紧紧盯着他
他依然不发一言,眸色阴沉
有人想上前动手,却被扶光一个眼神给呵止住,
“啧~不好玩。”
扶光讥笑一声,随手将糖扔在少年的桌上,插着裤兜,走了,他的一众小弟很是狗腿,跑到他的身边询问要不要找个理由弄一弄他,老远,随风飘来一句’无聊之人‘
“灵泽,扶光他又欺负你了?”听闻二人起冲突的箫飞飞急忙赶来,关切地问道
“没有”少年面无表情
“真的吗?”箫飞飞看到了灵泽眼里一闪而逝的嘲弄,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侧面安慰灵泽法治社会,要勇敢对校园霸凌说不。
然而并没有实际用途,这种话谁又不会讲?上嘴皮搭下嘴皮的,真落到实际,只怕被搞得更惨。
更何况在这个社会无时无刻都在讲究证据,而扶光在对待灵泽的事上,背后长眼睛了似的,从不直接动手,也就做做手脚,搞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动静来,主打一个搅屎棍
什么好心的给加料的糖果;不小心踩到灵泽的书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而扶光干这些事仅仅只是因为看不惯他,荒唐而又可笑
但又似乎,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荒诞而又不讲理
然而更可笑的是:他在这个学校因为扶光的特殊关照,其他人不敢对他下手,托他的福,吃好喝好,比在家还好。虽然没有到事事顺心,但也倒差不差
放学,
灵泽朝家的方向走去,路线弯弯绕绕,专走小巷子,这让尾随他的扶光很是头疼,直接放弃跟踪,打道回府
“草(植物名)这小子还真是泥鳅成精,就这么点屁大的地方还能溜走!?”他一边踹着路边的茂盛的草,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老大,咱还跟吗?”
扶光一巴掌拍在跟班的脑袋上,没好气道: “人都没了还跟个屁啊,有这点空闲时间还不如回家打游戏!”
那人讪讪一笑,一伙人乌泱泱的滚去了网吧
另一边,灵泽回到了那个名义上的家,醉醺醺的男人叫嚣着难听的话,“贱货,我的酒呢?”
一开口,酒水与胃液发酵的酸臭扑面而来,混杂着汗臭,他熟练的逼迫着自己的‘黑奴’交出所有的钱好去买酒喝,
“x的,跟那个贱人一样!……”不堪入耳,
“大的小的都这样……”听到提及母亲的话语,灵泽再一次握紧了右手腕上的朱砂,依然没有反抗
……
他俨然习惯了这一切。不管是墙上大片掉落的墙块,发霉似的黑斑点,还是狭小到根本容不下两个男子的筒子楼,亦或是堆满酒瓶的地板
他沉默着,有时的沉默或许是好事,但现在显然不是:在狭窄的小屋里酒瓶的飞扑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破碎的玻璃碎片毫无差别的攻击着一切,少年的身躯就如同破布娃娃,无助的在淤泥里陷落
火辣辣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他感到了一片湿润。淡漠的闪过:脚踝处的伤不好遮
紧接着,拳脚接踵而至,伴随着肮脏的、不堪入耳的脏话如潮水般张牙舞爪的扑向少年,条件反射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忍受着一切
灵泽在一片骂声中捕捉着房外飘渺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或许只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恍惚中,他听见了脚步声,想来是住了很久的邻居路过吧,筒子楼的隔音跟没有似的。但很快,那脚步就渐行渐远了。随着脚步的逐渐远去,他的心也死掉了
都住这么久了,不是早就知道没有人会多管闲事吗?
道不明心里是庆幸多,还是失望多.他自嘲一笑,认命的闭上了双眼,蜷缩着身子,默默的告诉自己很快就会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建喘着粗气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沙发上一滩,死狗一样呼呼大睡起来,这场单方面的殴打终于结束
全身快散架的灵泽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了那个小小的储物间——还真是幸运,自己居然又一次的活了下来,熟练地处理好伤口,忍着疼痛拿起了笔,右手手腕处的磨损的红绳露了出来,悬挂着的朱砂缓缓的荡悠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笔墨沁透了纯白的纸,蜿蜒着留下他的恨,在忍忍,快了.....他也只能这样告诫自己
.......
“喂!小子,打劫,把作业交出来!”不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刺耳的嗓音,他的桌子被来者踹了一脚,’砰‘的一下撞到了少年的肋骨那片区域,新伤加重伤,疼的少年脸色发白,一时冷汗淋漓
“住手!你还要不要脸,一个成年人还去欺负小孩子!”箫飞飞吼道,随即又小声了起来,那一刻见义勇为的心在扶光的注视下逐渐冷却,她的内心在懊恼着,幸运的是扶光仅仅哂笑了一声,”我亲爱的班长啊,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他这纯纯的碰瓷呢!"
"灵泽,你还好吧?我送你去医务室?”箫飞飞推了推眼镜
“不用,我没事。”灵泽露出苍白的笑,病若西施,意料之中的拒绝
扶光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幕好同学的戏码,厌烦就像围绕着腐败的蝇虫,绵延不绝,动了动嘴,朝少年无声的吐出两个字:无聊……
一旁传来毫无营养的对话:“下节课什么课?”
“英语..."
想到作为亲戚的陈辰的手段,他瞬间心头一紧,看着眼前虚弱的灵泽,计上心头
“班长啊~”
打断了灵泽故作姿态,一个箭步上前捏住了他瘦削的肩膀,笑靥如花,
“我看咱们这好同学面色苍白,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发挥同学爱,送这位黛玉同学去好好的看看医生才是。”
一看就不怀好意,偏偏箫飞飞还不好反驳了这借口
“你说是不是啊?黛、玉、同、学~”那语气明摆着威胁,班上却没有人说一个‘不’字
他将灵泽拽了出去,没人拦他,也没有人敢拦着他
本就难受的灵泽差点直接一个踉跄与地面亲密接触,脚踝处的伤也因为扶光他这一拽,疼的更严重了。
四下已经没人
“你到底想干嘛?想逃课何必带上我?”直白的嘲讽,“谁不知道你扶光啊,逃课翻墙直走就是,找的借口还真是烂透了。”
带着强忍的怒意,冷冷的拍开了少年的手
“啪”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打在扶光脸上的耳光,不疼但火辣辣的
扶光:……
他不爽的啧了一声,发什么脾气,不是刚才在箫飞飞面前装的很好吗?想到这儿,更加的断定他这个人死装,这不,现在在我面前暴露了吧?真该让那些人来看看你现在这副牙尖嘴利的样!
视线落在灵泽右手手腕处的红绳上,想着最近这人的态度,更气了,深吸一口气,反手拽住灵泽的手腕
“那就更需要带上你了,免得我被人逮着了狐狸尾巴啊,要知道做戏可得做全套。”
他就那么笑着,带着冷意,
灵泽没出声了,只是脚步依然缓慢,而扶光本身走的就比较快,但因为灵泽的原因,一小段距离他走走停停,
“黛玉兄,你的腿是断掉了吗?我家养的王八走得都比你快。你是故意走这么慢想让我背你吧?”不耐烦的语气,狗都能听出来的讥讽扑面而来
尖利的话一下扎进灵泽的心。扶光却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犀利话语,转而一句轻飘飘而又彬彬有礼的“麻烦你了。”
“哈?”他不可思议,这人……脑子没事吧?就这几分钟还两幅面孔?
刚才灵泽刺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现在装乖给谁看?
“你是摔到脑袋了?还是吃错药了?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渐渐的,他的音调逐渐变缓,没别的,只是背后一凉,回头一看,不止背凉,心也凉。‘灭绝师太’(英语老师陈辰)正站在他的身后,浑身散发着惨绝人寰的气息
“你坑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装货
陈辰一脸和蔼,”我亲爱的扶光,都上课了,你这是想去哪个网吧啊?”语气那叫一个温柔,,若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夸她一句温柔大姐姐,然而扶光咽了口唾沫,
吾命不久矣!!!如果找不出正当理由,他一定死定了,
但是....
他看向了一旁默不作答的灵泽
他有灵泽这个老师心里no.1的好学生,还‘死’不了!
“灭....咳!陈老师好,我正发扬同学关爱,互助和谐的精神,送这位同学去医疗室”曾深受英语关照的刺头夹紧尾巴做人,心里盼着她快点离开
灵泽静静看着他的表演,闪过几个字:巧舌如簧
“哦~原来不是逃课啊,我还以为你对我心生不满要诱拐我的得意门生逃课呢,远远的看见你两,气氛还挺和谐,你终于交到朋友了?不容易啊”感慨的语气让扶光小声啧了一下,
陈辰当没听到,
继续夸赞:
“没看出来,你还挺细心的,连同学腿受伤了你都能注意到...."
扶光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灵泽极力隐藏的脚踝,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打断了陈辰的感慨:“陈老师,我先送他去医疗室,不聊了,祝你上课愉快!”他连拖带拽的带走了灵泽,
留下陈辰嘀咕: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是因为和灵泽待久了吗?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等到看不到陈辰,他才停了下来,“谁干得?”语气里带着怒火,就像小孩发现自己的所属品被动过一样
没有外人,灵泽又恢复了那个死样子——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他慢腾腾的朝着医务室挪动着
烦躁在扶光心底打着转儿,“问你话呢!你走什么!”他猛地抓住灵泽的手臂,恰好捏住衣袖下被藏起来的淤青,疼的少年身体一顿,脸上的表情更冷,
落在扶光的眼里变了滋味:这小子自尊心忒大了,一点都不会低头
“关你什么事?”冷冰冰的语气比被他甩开手时还要让人生气,扶光停在原地,看着他慢腾腾的背影咬得嘴里的糖果咔咔作响,也对,关我什么事......想着,想着,他突然踹了路边的垃圾桶一脚,留下一个‘草’。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