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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放我下来 简淮舟为查 ...

  •   K市。
      红木棋盘上楚河汉界分明,简淮舟执黑,简半闲执红,父子俩正安静地对弈。战局已至中盘,双方各有攻守。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案上的紫砂壶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茶香混着老木头的气味。
      简淮舟捏着枚黑马,指尖轻轻叩着棋盘边缘,抬眼时语气故意放得漫不经心:“爸,简唯回来了,现在在我们队里当法医。”
      简半闲正琢磨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闻言抬了抬眼,“嗯,看到你们那个反诈宣传片了。”他摩挲着那枚红卒光滑的表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孩子还好吗?可有好些年没见了。”
      棋子落在棋盘的脆响戛然而止。
      简淮舟垂眸,睫毛掩去眼底的沉郁:“叔叔阿姨……去世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简半闲落子的动作停住,眉头深深皱起,良久才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孩子。淮舟,得多照顾着他点。”
      照顾?
      简淮舟心里一动,想起自己对简唯那些早已超出“照顾”范畴的心思和举动,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躲闪,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有带小唯回去吃顿饭吗?你妈要是见了小唯,肯定高兴。”
      简淮舟沉默了一下。
      吃掉老爸的一个“兵”,才缓缓说:“我怕……带他回来,他看到我们一家和乐,会想起他自己以前的家,心里更难过。等他……等他自己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说吧。”
      他这话半是真心的顾虑,另外……也是还没想好怎么把简唯以另一种身份带回家。总不能直接跟他爸妈说“爸,妈,这是我喜欢的男人,我带回来给你们看看”吧?
      话锋一转,神色里多了几分正经:“爸,这次来,是想让您帮个忙。”
      简半闲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就说你这小子,三个月不登门,准没好事。说吧,是不是跟你手里那桩案子有关?”
      “是。”简淮舟放下棋子,坐直了身体,神色也认真起来:“想麻烦您约何叔吃顿饭。”
      简半闲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您也知道,这案子之前省厅查了都没头绪。”简淮舟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和张扬,“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您儿子我现在可是有黄金搭档,推进得顺利多了。”
      想起简唯在实验室里冷静专注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说名字,但简半闲看着儿子那瞬间柔和下来的表情和隐隐带着自豪的语气,心里大概有了数。知子莫若父,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很顺利你还来找我?”简半闲放下茶杯,“不就是想从老何那儿套点省厅那边的风向,或者他知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简淮舟被说中心事,也不恼,反而歪了歪头,看向父亲,眼神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狡黠和笃定。那意思是——您都知道了,那帮不帮吧?
      简半闲和他对视片刻,压低声音:“省厅……是不是又想插手了?你们一定是查到了让他们坐不住的东西,或者……”
      “爸,这案子对我、对简唯都很重要。”简淮舟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含糊了些,有些揣测还没证实,不能轻易说出口。
      “我就是想多找点头绪。”他抬眼,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您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简半闲没说话,只是盯着棋盘,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良久,他拿起自己的“车”,往前一推,直接“将军”!
      简淮舟低头一看,棋盘上已是死局,他的黑将被红車逼到了角落,四面楚歌,无路可逃。
      愣了一下,随即却笑了起来。“您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简淮舟利索地开始收拾棋盘,“那我就等着赴宴了,时间地点您定,我随时有空。”
      简半闲看着他这副“打蛇随棍上”的赖皮样子,终于也绷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臭小子!我是为了简唯那孩子。”
      简淮舟把最后一枚棋子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我得回去……好好‘感谢’他。”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要把什么陈年旧账一股脑地冲刷出来。简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光晕的城市。
      雨声隔绝了其他声响,也把他拉回到那个同样潮湿阴冷、却更加绝望的夜晚。
      九年前。
      空气里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简唯站在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走廊里,身体僵硬得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又是怎么开口询问的。父母骤然离世的噩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尚未成熟的心脏,留下血肉模糊的一片空洞。
      “学姐,”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父母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叶然是他父亲实验室的助理,闻言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近乎漠然的疲惫。她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憔悴得几乎脱了形的少年,又迅速低下头,整理着手边一沓厚厚的文件。
      “呼吸道毒气吸入导致急性呼吸衰竭和多重器官损伤,”叶然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没什么起伏,“昨天不是已经告诉你已经定论了吗?我知道你难过。”
      难过?
      简唯觉得这个词太轻了,轻得无法承载他内心那座正在崩塌的雪山。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父亲那本用生命守护的笔记。“……实验list编号G-07,注射方式对比实验初步结论显示,该物质经呼吸道吸入途径,在标准实验条件下,对小白鼠未观察到显著急性毒性影响……”
      气体吸入,无显著影响。
      那父母怎么会死于“呼吸道毒气吸入”?
      “学姐,”简唯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能……能不能再做一次检查?比如……体表,有没有可能……有没有什么细小的、不易察觉的创伤?或者……其他途径……”
      “简唯,请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所有的程序都是合规的,尸检报告已经完成并上报,事故定性也已经由相关部门确认。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请节哀。”
      说完,她不再看简唯,抱起那沓文件,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冷漠的句号。
      九年后的简唯,静静站在窗前,雨水倒映在他沉静的眼眸里。当年的无力、愤怒、怀疑和彻骨的寒意,似乎随着这熟悉的雨夜,再次漫上心头。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仿佛能穿透时空,触摸到当年那个在走廊里绝望伫立的自己。
      门铃声在雨夜的寂静中突兀地响起,简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简淮舟正收起雨伞,身上的西装外套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看到简唯,刚想说什么,眉头却立刻蹙了起来。
      “顺利吗?”简唯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
      但简淮舟的注意力显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走廊的灯光清晰地映出简唯的脸,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眼神也有些水汪汪的,带着点迷蒙。
      “你脸怎么这么红?”简淮舟往前一步,抬手就想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简唯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他侧了侧头,避开简淮舟伸过来的手,含糊道:“没有吧……可能是刚才……屋里暖气开太足了。”
      简淮舟显然不信,
      没等简唯再说什么,掌心直接覆上了简唯的额头。那只手刚从雨夜的凉意中收回,还带着一点湿气和微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温差让两个人都轻轻一震。
      简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了下去:“真没事……”
      掌心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正常体温。简淮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么烫还没事?进去躺下,我给你找个体温计。
      他说着,收回手,侧身挤进门里,顺手把滴水的雨伞靠在门边,动作自然得像进自己家一样。
      “明天就好了,真的,我以前……” 简唯试图辩解,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简淮舟沉沉的目光。简淮舟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深邃而专注,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没等简唯反应过来,简淮舟忽然俯身,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一个巧劲,直接把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
      “啊!简淮舟!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简唯猝不及防,天旋地转间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倒挂着扛了起来,血液瞬间涌向头部,脸颊更是红得滴血。他羞恼交加,伸手就去掐简淮舟结实的后背。
      简淮舟被他掐得“嘶”了一声,肩膀不自觉地耸了一下。可非但没松手,反而把简唯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大步流星地扛着他往卧室走。嘴里还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威胁道:“别掐我,再掐……小心我现在就亲你。”
      “你……!你还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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