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误解 “你就是不 ...
-
季荀进入许柏承的队伍，站在最后方和宋弛谈笑风生，对其他人客气有礼，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直到选曲结束都没分给许柏承半个眼神。
程路修刚宣布选曲结束，季荀扭头就走。
许柏承在选曲过程中，早已经状似不经意地向后看了又看，镜头前一张脸摆得也越来越臭，震得旁边队伍的学员都不敢大声说话。
结束时他再次回头，只看到季荀大步流星的背影。
于是在宋弛等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柏承就像阵风一样穿了出去，留下几张面面相觑的脸。
B班来的段野是个rapper，转头看了一眼，眉宇间全是不屑：“哗众取宠的东西，有人选他还不知好歹。”
宋弛当即沉下脸，刚要开口就被闻声路过的赵青杨按住肩膀。
赵青杨笑得一脸阴森：“你刚刚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但还有更难听的实话，你听不听？”段野迎难而上，不甘示弱。
另外一个B班来的vocal眼看刚组好的队伍要开始剑拔弩张，连忙出来当和事佬，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把两边分开。
早已走出活动室的季荀对此毫无所知，因为他刚刚被快步赶来的许柏承抓住胳膊，拉进旁边的练习室，按在墙上。
许柏承动作强硬，关门锁门按人一气呵成，说话时声音却放软，指腹安抚似的磨蹭季荀的腕骨。
“为什么不开心？”许柏承把季荀的手腕从墙上放下，攥在手中。
季荀手腕拧动，固执地抽出来，面上却还是亘古不变的明媚笑脸：“我没有不开心啊。”
许柏承低头看向自己松开的手掌，抬眸道：“季荀。”
季荀本就压着情绪，想着毕竟有求于人，不能和许柏承大动干戈，但眼下许柏承态度太过强硬，难免让他觉得可笑。
如果连他为什么不开心都不知道，那许柏承甚至不是故意的，他是认定了自己只能选这种没舞蹈含量的歌。
季荀冷笑一声，嘲讽地说：“怎么会不开心呢，哥哥，你对我这么好，特地选择适合我难度的歌，特地邀请我，不然我选不到，该怎么办呢？”
这段话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许柏承却蹙紧眉头：“你就是不开心。”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的想法？我说了我没有不开心我没有不开心，你偏不听，就像你觉得我只能选择vocal曲，选不了舞蹈曲一样对吗？！”
季荀用力推开许柏承的肩膀，靠在墙边倔强地瞪着他，泛红的眼眶中坠下无法控制的泪。
许柏承呼吸一滞，还没稳住身形就毫无准备地伸出手，在触碰到季荀防备的眼神时又停驻在半空，进退两难。
季荀抹了把不听话的眼泪：“在你眼里，我是绝对的废物是不是？别人觉得我跳得不好，你也觉得我跳不好，一公也不是明天就要上台的吧，我可以学啊！你凭什么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替我做决定？”
许柏承听见前面时，几度想要张口，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却忽然顿住，像被戳中某根神经，整个人松木一样站在原地。
再度开口时，他声音很哑：“对不起。”
这句话很轻，像忽然出现一片的花瓣，轻柔地落在季荀躁动的心脏。
明明风一吹就会不知所踪，可它融化在高温中，浸润到血液里，竟然真的让人生出丝丝缕缕的柔软。
“……你要是真的想选这首歌也就算了，你是真的想选吗？你还说这首歌适合我，不就是说我只能唱这种歌吗？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都让你说了，许柏承，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巧舌如簧呢？”
季荀说出的话也没了刚开始的中气，强撑气势，反而平添了几分委屈的意思。
许柏承这才如梦方醒，开口解释：“季荀，这首歌是真的很……”
“你当我傻吗？”季荀偏开头，听不进任何辩解的语言，“以你的路子，选哪首都不会选这首吧，就算你觉得这是对我好，但我需要你照顾我了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季荀说完，颤抖着手拧动门锁，按下把手，头也不回地飞速逃离现场。
他没有听到许柏承追上来的脚步声。
一路埋头走回宿舍，季荀不知道自己撞到多少个人，说了多少声对不起，很多人本来烦躁地想要怼两句，看到他丢了魂一样的表情后又噤了声。
直到关上宿舍的门板，季荀长长呼出一口气，比宋弛的疑惑先来的是赵青杨的骂声。
“我靠宋弛，你拦着我做什么，那操蛋的东西说的是人话吗？我骂他就骂了，大不了不录了！”
宋弛连忙安抚：“行行行知道你厉害了，但是你骂了他没有任何好处啊！最后不还得是季荀和他一起排练吗，你今天能给他出头，你每次都能吗？”
“我就是看不惯啊，等排练的时候他还不得蹬鼻子上脸啊，宋弛我跟你说你得帮着点季荀，还有那个许柏承也是——我靠季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青杨说到最后，声情并茂言辞激动，刚要拿着矿泉水瓶指向门口，刚刚好对上站在那里的季荀。
季荀抬起头，冲他扯动一下嘴角。
“你怎么了？”宋弛率先发现他的表情不对劲，走过来，“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怎么突然走了，许柏承追你去了，你看见了吗？”
“不要提他。”季荀话音轻飘飘的，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这一路走回来，没有许柏承在面前这项干扰，季荀理智微微回笼，才发现自己惹了大祸。
刚被许柏承拉进练习室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火气太冲，说出的话太急，其中不乏讨伐的、伤人的，都是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的恶言恶语。
怎么就会沉不住气呢。
许柏承邀请权不给A班不给B班，反而给了他这个F班拖油瓶，选歌不选适合他自己的，反而选择适合季荀的，不是正符合热门的cp剧本吗？
他在气什么呢。
不是早就告诫自己，来了之后不要心高气傲吗？
现在好了，因为他一时冲动，苦心孤诣打好的关系顷刻间崩塌，他别再想靠着许柏承的人气吃饭，也别再想翻身。
季荀脚步飘忽地回到床位，慢慢坐下来，神情飘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碰就能倒下去。
“……你怎么了？”这下连赵青杨也察觉到不对劲，“许柏承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去帮你骂他。”
“炮仗桶别来添乱了，”宋弛忍无可忍地把赵青杨拍到一边去，犹豫一下，看向季荀，“你是不是不想选这首歌？”
季荀愣愣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你傻了啊，”宋弛拍拍季荀的脑袋，像要把他拍清醒，“初舞台之前我们一起排练，你舞蹈很好的吧，你练习的时候跳得可和舞台上不一样，还会帮我和赵青杨抠动作，我猜，你应该想选难度高一点的吧？”
季荀抿了抿唇，说不出话来。
心软果然会露出破绽。
当时他虽然已经决定要跳得很烂，但没办法对队友置之不理，一来二去地提点这两个人，给他们做示范，之后关系好了更加不设防，宋弛看不明白才怪。
“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宋弛忽然说。
“……什么？”季荀捏紧被子，问。
“我不明白，以你的性格，只是没选到你想要的歌而已，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动这么大的干戈吗？”宋弛说。
季荀撇开眼神：“我不喜欢别人擅自替我做决定。”
“那你完全可以像赵青杨一样，攻击那个人，或者理智地和对方讲明白不喜欢，再不济就直接疏远，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怎么说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宋弛毫不留情地戳穿，“是因为你也很在乎这个人吧。”
季荀挪过一旁的被子，双腿屈在胸前，把被子盖在腿上，下半张脸埋进去，烦躁地蹭了蹭下巴。
才不是。
他不高兴，是因为和许柏承的cp线断了。
“什么叫像我一样？”赵青杨被点名，满脸不爽，转向季荀后又“啧”了一声，“其实我也感觉你想选难度高点的，许柏承也是，他天天和你一起练舞，不会一直不知道你跳舞很好吧。”
季荀从被子里抬起头，看向赵青杨。
赵青杨瞪大眼睛：“我靠他不会真不——”
“行了，”宋弛点到为止，瞟一眼赵青杨，又拍了拍季荀的被子，“不管那些，不少队伍都开始练歌了，咱们队现在不太和谐，等许柏承开始叫人了再说，咱俩先看看歌词熟悉一下，免得进度落后。”
季荀在被子里蹭了蹭，眼神看向赵青杨。
“……你别看他，他脾气大，发完这通也得去练习了，你这个勤学苦练的和他比干什么？”宋弛说。
赵青杨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冷哼一声，当即就拉开衣柜准备换衣服：“懂什么，我是回来换衣服的，练习一套正式录制一套懂不懂？”
宋弛白他一眼，从桌子上拿起刚打印好的歌词递到季荀面前：“看看，有什么想选的段落吗？”
季荀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歌词，刚扫过一眼就定住了。
宋弛还在旁边滔滔不绝：“这首歌其实挺意象的，在爱豆这行的话，我觉得雨滴就可以理解成声音吧，夸赞也好辱骂也好，人们都得从被动接纳声音到主动享受声音，你觉得用这个思路来理解的话，舞台效果会不会更好？”
季荀手指收紧，将纸张捏出褶皱，眼神却寸步不离，定格在中段的一句歌词。
「怎么一滴水滋润我千万滴雨击倒我」
……许柏承说什么来着？
许柏承说，这首歌很适合他。
赵青杨换好衣服，丝毫没察觉到这边的异常，扬长而去之前还不忘了呼喊一声：“我去练习了啊！别说我不务正业。”
他一边回头喊一边打开门，转过头时差点被门外的景象吓得坐地上。
“我靠许柏承，你吓我多少次了？！”
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季荀忽然抬起头，蹬掉被子跳下床，顾不上把脚穿进运动鞋，袜子直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下来的速度太快，他扶住床架才堪堪站稳，犹疑地望向门口的人。
许柏承嘴角绷直，体态紧张到过度笔挺，瞳孔不稳定地晃动，眼皮想要垂下，却又控制不住地掀起。
湿漉漉的，像被谁遗弃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