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蝉鸣声声》雨鸳

4、跌宕起伏的伴奏 舞蹈课时，

　　午后的阳光透过幼儿园教室的玻璃窗，在瓷白的地砖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粉笔灰与橡皮泥混合的清甜气息。林舒然正趴在小桌上，握着蜡笔小心翼翼地给画纸上的小兔子涂粉色耳朵，笔尖刚落在耳尖，忽然听见门口传来高跟鞋轻叩地面的“笃笃”声——是班主任刘老师。今天她没穿平日里的运动服，换上了一条雪纺连衣裙，裙摆上缀着的细碎亮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把揉碎的星星撒在了裙角。
　　“小朋友们，安静一下呀。”刘老师的声音比往常更柔，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讲台边缘，目光温柔地扫过一张张仰起的小脸，“老师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下周开始，幼儿园要开设课外舞蹈班啦！想学习跳舞的小朋友，放学后可以跟着这位陈老师练习基本功，”她侧身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笑着引导大家看向门口，“而且呀，大家还能穿上漂漂亮亮的舞蹈裙表演节目哦。”
　　“舞蹈裙？是不是像小公主穿的那种蓬蓬裙？”前排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珈珈立刻举起小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当然啦。”陈老师笑着走进来，抬手轻轻转了个圈，洁白的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我们会学简单的形体动作，还会排练可爱的小舞蹈，以后幼儿园有文艺汇演，舞蹈班的小朋友就能站在闪亮的舞台上表演啦。”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林舒然的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的蜡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从小就喜欢看动画片里的舞蹈片段，每次看到小姐姐们穿着蓬蓬裙旋转，就忍不住踮着脚尖跟着模仿，此刻一想到自己穿上舞蹈裙的样子，脸颊都热烘烘的，连捡蜡笔的动作都快了几分，指尖捏着蜡笔杆，心里已经开始偷偷憧憬。
　　放学铃声一响，林舒然几乎是提着书包冲出教室的。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她踮着脚尖在人群中费力地找妈妈，瞥见熟悉的身影后，立刻像只小炮弹似的扑了过去，双臂紧紧抱住妈妈的腰，把脸埋在妈妈的衣角上。
　　“妈妈妈妈！”她仰着小脸，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鼻尖因为奔跑微微泛红，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热气，“陈老师要开舞蹈班啦，我想报名！我想跳舞，想穿漂亮的舞蹈裙！”
　　妈妈弯腰帮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鼻尖：“舒然这么喜欢呀？”
　　“嗯嗯！”林舒然用力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妈妈，“我要学跳舞，学会了就跳给妈妈看！”看着女儿眼里闪烁的期待，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好呀，妈妈同意了。然然想学，那我们就去试试。”
　　得到妈妈的应允，林舒然高兴得在原地跳了起来，小短腿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仿佛已经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舞蹈裙，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周日晚上，林舒然特意让妈妈帮她找出了最爱的粉色连衣裙，又对着镜子让妈妈梳了个整齐的小辫子，睡觉时都攥着枕头角，满脑子都是跳舞的场景。可当她兴冲冲地跟着陈老师走进舞蹈教室时，心里的雀跃却悄悄淡了几分。
　　这间教室在幼儿园旁的另一个小区里，平日里听都没听说过。窗户紧闭着，拉着厚厚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合着旧布料的气息。墙壁是单调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排破旧的把杆，油漆都掉了几块，地板也不像幼儿园教室那样光滑，铺了一层薄薄的毛毡垫子，踩上去有些粗糙，还带着点涩感。原本报名时说有二十几个小朋友，可到了上课的时候，只来了十几个，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教室里，倒也没显得太过冷清。
　　陈老师似乎也没在意这些，简单交代了几句“上课要认真听”“听从老师指挥”，就开始教大家压腿。林舒然虽然觉得教室冷冷的，不如想象中美好，可一想到能穿上舞蹈裙跳舞，还是咬着牙坚持着。压腿的时候很疼，小腿肚像是被生生拉扯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紧紧攥着衣角，跟着老师的指令一点点往下压，小脸憋得通红。
　　日子一天天过去，舞蹈班的小朋友又走了两三个，教室里渐渐变得安静了许多。林舒然有时候也会打退堂鼓，压腿压得疼了、下腰学不会的时候，就想干脆放弃算了，可每次想到妈妈鼓励的眼神，想到那件在梦里都穿着的漂亮舞蹈裙，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她认真地记着老师教的每一个动作，回家后还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哪怕动作笨拙，也一遍遍纠正。
　　这天，陈老师教大家下腰。“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向后仰，感受腰部的发力，不要用脖子使劲哦。”她站在前面示范着，动作流畅又标准，“刚开始可能会有些难，老师会一个个帮你们的，不要怕。”
　　林舒然站在队伍里，看着老师的动作，心里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薄汗。她跟着举起双手，慢慢向后仰，可腰部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不肯弯下去，后背僵硬得厉害。“来，林舒然，老师帮你。”陈老师走了过来，双手扶住她的腰，轻轻向后用力。
　　林舒然能感觉到老师的手带着力量，她试着放松身体，跟着老师的力道向后仰，后背传来一阵阵拉伸的酸痛，越来越明显。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感觉身体快要失去控制的时候，突然觉得老师的手松了一下，紧接着，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林舒然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毛毡垫子下的硬地上。眼前瞬间发黑，金星乱冒，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疼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她的全身，后脑勺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连动一下脖子都觉得困难，她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越来越大，委屈和疼痛交织在一起，怎么也止不住。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一旁的几个小朋友吓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出声。陈老师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慌乱：“舒然，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没扶稳……”她伸手想扶，却被林舒然的哭声吓得顿了顿。
　　舒然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疼，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怎么哄都停不下来。后来班主任刘老师闻讯赶了过来，把她轻轻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了半天，又拿纸巾帮她擦干净脸，还给她找了块小饼干，她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被哄好后的舒然，再也不敢尝试下腰了，就抱着膝盖坐在教室角落的垫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其他小朋友练习，眼神里带着点怯怯的，还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妈妈来接她的时候，舒然一看到妈妈，立刻把刚才的委屈和疼痛抛到了脑后，快步跑过去拉住妈妈的手，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问：“妈妈妈妈，今天家里有没有做我爱吃的番茄鸡蛋面呀？我好饿呀。”妈妈弯腰牵住她的手，无意间瞥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有眼角淡淡的红，心里一紧，着急地问：“然然，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在舞蹈班受委屈了？”舒然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全然忘记了摔倒的事，只是摇摇头。
　　（作者不记得哭成啥样了，反正是挺惨，头也挺疼）
　　（我写这篇的时候还和母亲讨论了半天，母亲说我第一次摔的时候没和她说，那就这么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