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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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总有那么几个瞬间，让你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而对于谢明凯来说，他经常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中的天命之子，而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总比常人多出那么一些瞬间。
过往的经历无需再提，只聊近况。
比如他前天跟着朋友凑热闹时随手点的抽奖，中了一等奖，奖品是张金票。
比如他昨天抽卡时又一次非保底单抽出金，同天好价捡漏了一件绝版周边。
比如他早上用了极短时间就写出来的代码一次跑通，连个Warning都没有。
比如，现在。
他只是纯粹地学累了，在大街上闲逛时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挑了一个顺眼的站点下了车，顺手买份宵夜。
却意外地再次遇到了周蕙因。
气势汹汹的、拎着根棒球棍的周蕙因。
那根棍子分量十足，在灯光与夜色下拖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十分危险。
直觉让谢明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迈步追了上去，他甚至没来得及窃喜为什么又遇到他、没时间好奇他要去做什么，思绪还没转过来，双腿已经带着他跑出去了十来米。
他跟在周蕙因身后，越走越偏，路灯越来越少，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周蕙因在尾随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他也眼熟，正是那晚的人渣。
谢明凯引以为傲的脑子瞬间炸开，为什么人渣被放了出来？为什么周蕙因会知道他的行踪？
没时间细想，他只知道。
月黑风高夜，确实很适合伸张正义。
随之而来的正义感爆炸般直直往上冲，谢明凯却没被情绪冲昏头脑，而是先谨慎地观察周围的情况，特别留意了一下监控位置，这些举动让他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动手环境。
但同时他也清晰看见了周蕙因握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舞着棒球棍往人的后脑砸去后。
他眼一闭，拉开自己装着宵夜的保温袋，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朝前跑，他直直超过周蕙因，将保温袋兜头朝那人的脑袋上罩了下去。
滚烫的汤汁、滑腻的米粉和肉碎青菜破开碗盖，劈头盖脸地浇了那人一身，男人连连惨叫，视线瞬间遮盖得严严实实。
而谢明凯在对上周蕙因惊愕的目光后，表情和动作都更加坚定，他从背后更紧地箍着那人的肩颈，把牢牢控制住的人往监控死角拖。
周蕙因当然是紧随其后，他将紧握了一路的棒球棍高高举起又落下，在空中划出清晰的弧线，裹挟着风声，敲撞出沉闷的硬物痛击□□的声音。
男人的惨叫更盛，周蕙因丝毫没有手软，肌肉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带着积攒许久、沉寂又爆发的怒气，再一次把人打晕了过去。
周蕙因喘着气，毫不在意地将棒球棍就地丢下，棍身在地上弹了两下，带出一圈震荡。
然后他对着谢明凯说：“我要去自首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但是快走吧。”
这回轮到谢明凯愣住了。
他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不解的字：“啊？”
“我说，”周蕙因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去自首。”
谢明凯的正义感还没下头，面对周蕙因的选择，他依然仗义：“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先动手的，要进局子就一起！”
“神经病。”周蕙因翻了个白眼，“你碍事了不知道啊？”
他抬脚，踹了踹地上死狗一样的男人，踹在腰侧，那具失了力的身体晃了晃：“我想打就打了，你呢？”
“你拿什么和我比？”
这话说得高傲，却也是事实。
谢明凯握了握拳，指节还因为刚才用力的禁锢而发白，但他说：“上次我也说过的，再见到的时候，我会揍他一顿。”
周蕙因被气笑：“随你便。”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没等多久，一个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赶来的男人额头上全是汗，他朝着周蕙因点头哈腰，忙问：“周总？您有什么吩咐。”
周蕙因抬起脚尖，指向地上被保温袋套住头的男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男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惶恐地扯开了那个油腻腻的袋子，露出一张被烫红的丑脸。
“呃，呃。”男人支支吾吾，显然不认得这张脸，但他认得那个工牌上的logo，正是他自己的公司。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又低了两度：“周总，您这是？”
“哦，我看他不顺眼，把你下属打了一顿。”周蕙因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全是挑衅，“不好意思啊。”
“那周总现在是想……？”
“我要去派出所自首啊，”周蕙因把“自首”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法治社会，打了人总得负责的，对吧？”
“是，是。”
“那就麻烦黄总你，背一下你的员工，和我们走一趟咯？”
黄总连连摆手，嘴里边念叨着“不麻烦、不麻烦”，边笨拙地把那个还晕着的人从地上拖起来，架到自己背上。
猪一样的体型和体重压得他一个趔趄，他咬紧牙关，勉强跟上。
*
那人的伤其实没多重，周蕙因下手有分寸，棍子落下的地方都是肉厚的地方，不会出大事。
他晕过去，更多是因为被吓的。
所以还没到派出所，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不知道是谁的背上，他挣扎着下地，猛地抬手，手指在空中颤抖着胡乱挥舞，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救命！救命！有人打我——”
“是啊，我打的，”周蕙因坦然地应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派出所，“所以我这不是来自首了么。”
他偏头，看向黄总：“你说是吧？黄总？”
黄总背着头猪走了段不短的路，此时还在大口喘气，他用气音勉强挤出一个字：“对……”
然后他硬撑着挺直腰，转头开始训斥那个男人：“你懂不懂事？你究竟哪里得罪周总了！”
“也就是周总大人有大量！不然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大喊大叫？”
男人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他看见自己的顶头大老板对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点头哈腰，立刻明白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惹的他。
因此，哪怕再走一步就能踏进派出所的大门，他却迟迟不敢迈步。
他只能把这一顿不明不白的揍咽下去，甚至还要挤出笑脸来恭维周蕙因：“周总，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周蕙因看着他脸上那种讨好的、卑微的笑容，这张其貌不扬的脸逐渐与那晚施暴时凶恶的、扭曲的脸重合、交错。
真是丑陋。
周蕙因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眼尾都泛出了泪花。
他对谢明凯说：“好搞笑啊，对不对？”
说不上来的，明明他们刚刚用暴力发泄了情绪，伸张了正义。
但谢明凯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觉得胸腔里闷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陪笑了两声，声音发干：“对。”
周蕙因收回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如出一辙的两张丑脸，轻蔑地哼了一声：“死肥猪，别让我再看见你。”
黄总最精，瞬间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只要将他辞退，让他别再出现，这事就算翻篇了。
鼻青脸肿的那个也不笨，同样反应了过来，但他不敢反抗，甚至把腰弯得更低，依然陪着笑。
“真没意思。”周蕙因懒得再分给他们一个眼神，朝谢明凯偏了偏头，示意他跟自己走。
谢明凯没有立刻跟上。
而是将刚刚趁着场面混乱时故意抽走的手机还给那人：“你的手机，下次拿稳了。”
那人双手接过，装得感激涕零，对着不知是什么身份的谢明凯也一顿恭维。
谢明凯嗤笑一声，快步追上周蕙因。
两人走出好长一段距离，直到街边的路灯重新变得密集，人声和车声也渐渐回来了。
周蕙因忽然扭头问他：“刚刚磨蹭什么呢？”
“哦，我在他的手机里放了条赚快钱的路子。”谢明凯毫无隐瞒，直白地说出来自己的报复。
“赌？”
“嗯哼。”
“你什么时候弄的？”周蕙因有点疑惑。
“就刚刚，你打人的时候，”谢明凯打了个响指，“趁乱就弄了，顺手的事。”
清脆响指声突兀又响亮，周蕙因皱起眉：“你装什么？”
“呃，”谢明凯被他一句莫名的怼惊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好尴尬地贴在裤缝上，“就，顺手的事？”
周蕙因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他继续问：“你刚刚是出来买宵夜？”
“对啊。”谢明凯点点头。
“那走吧，”周蕙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释然的神情，“请你吃宵夜。”
“顺便听你好好说说，”周蕙因抬眼，目光扫过谢明凯那张突然绷紧的脸，声音毫无起伏，“你对我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这一记直球来得直接，让谢明凯猝不及防。
于是，谢明凯的脚步停了，热意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整张脸变得通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混乱无序，明明白白地表达出已经完全失控的心跳。
周蕙因歪头看着红温的他，撩拨般弯起唇，又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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