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摊上事了 莫里湾港口 ...
-
莫里湾港口——
咸腥的海风卷着雨丝灌进领口,港口的灯塔在雨幕中忽明灭灭。
渡轮的汽笛声让陈淮的脚步又快了几分,他将船票从兜里掏出,穿过堵在码头入口的人群,雨伞早不知被他扔到了哪里。
陈淮心里紧张得很,但一想到再跨两步就到检票口坐上轮船离开这个鬼地方时,心里又一阵松快。
想到开心事,陈淮嘴角不自觉上扬,但老天似乎偏不让他如愿,还没等他笑上两秒,意外就发生了。
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肩膀,还没等他转身,后腰便撞向了一旁的护栏。
“靠——”
陈淮低头咒骂了一声,刚抬头,手里的票就被眼前人抢走,他也是气急了,反手揪起他的衣领,怒骂道:
“魏祁!”
“你是不是有病?你抢我船票干什么!”
面对陈淮的怒气,魏祁眼神里满是错愕,整个人在原地僵了两秒,一把将他推开。
“你吼我?”
“你吼我?”
陈淮无奈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阵无语。想劝自己冷静的同时,对面的魏祁却像是开了机关一样,话从嘴里止不住得蹦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才回来几天就要走,老子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连生日都不陪我过就离开了,你还是人吗?”
路人听着这番争论,难免不自觉停下脚步或是看上两眼。
尤其是在看到魏祁这副被始乱终弃的样子,更让人多了份八卦的心思,连带着看陈淮的眼色都多了几分幽怨。
“哥,我求求你了,别拦我了行吗?你先把票给我。”
“我真有急事,你等我先回了南城再给你解释行吗?”
说着,陈淮就想从他手里夺过来,奈何魏祁死死拽着它不放,陈淮又怕把票撕坏,一时间竟在那里与他僵持不下。
“从昨天你就急着要回南城,南城到底有谁啊!让你非要回去,连生日都不陪我过!”
他也并非一定要拦着陈淮离开,反正陈淮也不是一次两次缺席他的生日。
他只是生气,气他一味左顾而言他,气他一句话都不留就要离开。
魏祁冷哼了两声,想吓唬吓唬他将船票扔进了海里。
谁承想,刚伸出胳膊,一股强劲的风便席卷而来。他被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后,船票就只剩了半个角。
魏祁:“……是它碰瓷我,我没想扔的,你信吗?”
“你说呢?”
陈淮瞪了他一眼,眼神又回到了海面之上,直到船票彻底被淹没后,才心死般转回头。
这是陈淮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损友”。
他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一拳砸在魏祁脸上,无奈叹了口气,“魏祁,你是真想害死我……”
话尾的咒骂被一阵尖锐的鸣笛声所掩盖,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横挡在他们面前,五六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来,似乎要将这片围住。
“今天是有什么电影在这里取景吗?”魏祁看了两眼,觉得新奇,“看起来还挺有架势呢。”
陈淮呵呵笑了笑,似乎早已习惯自己这位有些神经大条朋友的发言。
身边的魏祁又转头叽里呱啦说起补票的事情。
陈淮眯着眼看向远处,直到看到车门有打开的迹象时,伸出手将魏祁拽到了自己身后。
突然的外力,让魏祁身子不受控地往侧后方踉跄了两步。他抬起头,本想质问陈淮,却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此时,原本分散的黑衣保镖将他们两人紧紧围住,个个眼神凶狠,气势汹汹。
魏祁懵在了原地,“陈淮,这什么情况?”
“你说呢?”
陈淮给了魏祁一个白眼。要不是他惹了人,他至于这么灰溜溜地逃走吗?
车门缓缓打开,前面的助理跑过来为后座的人撑开了伞。
一柄纯黑伞面迅速探入,伞骨沉沉压低,将他的大半张脸都浸在墨色阴影里,皮鞋踏碎着水洼的脆响,落在陈淮心底,一阵一阵的发颤。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陈总怎么就打算走了?”
陆衍则的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与那张冷若玄冰的面容相互映衬。
“我就是来放放风,没打算走。”陈淮虽然心里害怕,面上依旧笑得如沐春风,硬是不肯在气势上输一头。
陆衍则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行李箱,冷笑了一声,“没关系,我也没打算放走你。”
说着,他忽然偏头,漆黑瞳孔像淬了毒的寒潭。
身旁撑黑伞的助理立刻心领神会,看了一眼位于首位的保镖。
一瞬间,黑衣保镖从各个角落一拥而上。陈淮和魏祁都学过一些散打,开始还能应对自如,间隙时嘴上聊两句。
“阿淮,你是疯了吗?你怎么敢惹陆衍则的?”
在A市得罪了陆衍则,那就是不死也要脱上一层皮。
“我有病,行了吧?”
陈淮自己也是郁闷,甚至到如今都想不明白,怎么就非偏偏和他扯上关系。
场面依旧混乱不堪,到底架不住他们人多,各个又都不是平常的那些草包,几个回合下来,陈淮就难以招架,被压制了下来。
至于一旁的魏祁下场可比陈淮好太多太多,没出手几分钟便被领头人捆起来封上嘴扔到了一旁。
一场架下来,陈淮的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脸上的挂彩更是尤为明显。
陈淮深知自己就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连挣扎都是徒劳。
可他还是气不过,所以当陆衍则站在他面前时,他用格外暧昧的语气恶心了陆衍则一把。
“陆衍则,追我追得那么紧,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话说出口的那一秒,陈淮明显感觉周遭的气压更低了。
陆衍则不屑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他用的力气不小,陈淮整个人瞬间如断线木偶般踉跄跪倒,溅起的水花将陆衍则的裤脚弄湿了半截。
“骨头硬可以把它碾碎。”
“嘴硬可以把它缝上。”
“陈总更喜欢哪个?”陆衍则捏着陈淮的下巴,目光里满是好奇。
只可惜陈淮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在瞪了对方两眼后,陈淮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陆衍则嫌弃地甩开手,起身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手巾,吩咐道:“把人带去西山。”
陈淮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间仓库,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在椅子上。周遭是一片黑暗,没有窗户,没有亮光。
他下意识紧张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
“姓陆的,你放我出去!我不就是弄丢了你一张照片吗!你至于吗!”
“陆衍则,你除了会干这些损阴缺德的事你还会干什么?”
“就你那破照片,不知道的以为是垃圾呢!模糊的都不成样子了,也就你这个垃圾这么稀罕。”
“你tm再把老子关下去,老子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那照片!”
“碰——”
门被打开,屋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冷汗浸透了陈淮的后背。他死死盯着陆衍则身后的亮光,才终于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陆衍则垂眸睨着对方,眼尾压着冷意:"你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周身气压骤降,仿佛有把无形的刀刃悬在陈淮的上方,压得他喘不动气。
陈淮嘴角勾起带血的冷笑,心里有着一肚子的怨气。
他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惹怒陆衍则,可一想到陆衍则将他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他就不想服软,不愿退让。
“我说!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张照片!”
话刚脱口,陈淮的脖颈瞬间被陆衍则死死掐住,窒息的剧痛顺着他的脊椎猛得炸开。
他的后脑勺在墙上磕出闷响,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陆衍则翻涌的猩红杀意。
在后来无数个夜里,陈淮回忆起今天,都是带着惧怕的。
他想,如果没有那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声,陆衍则真的会杀了自己。
“阿衍!”
就在陈淮感觉到生命即将消逝的瞬间,门突然被踹开。
那双手因为身后的动静松开,给了陈淮喘息的机会。他剧烈得咳嗽着,大口吞咽着救命的空气。
魏祁冲过来为陈淮解开了手上的绳索,拉着他站起来就要离开,不想没走两步,陈淮就晕倒在了地上。
魏祁也是真慌了,掏出手机就打了急救电话。
宋徵看了陆衍则一眼,陆衍则却淡淡地抬脚往外走。
“缺氧而已,我还没掐死他呢,怕什么?”
宋徵随着他的步伐走了出去,看了一眼里面的魏祁,低声道:
“下次做干净点。”
市中心医院——
陈淮躺在病床上吸着氧气,经过检查,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不是淤青就是骨折。
魏祁坐在椅子上一阵懊恼,想到陈淮受的这一身罪,他就后悔自己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拦着他。
“魏祁,走了。”
魏祁显然是不想走,可对上宋徵不耐烦的眼眸,他也知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不是宋徵欠他一份人情,今天这趟浑水,宋徵是根本不会帮他。
魏祁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淮,步子上跟着魏祁离开,心里早已想了无数个拯救陈淮的计划。
陈淮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
疼痛一瞬间从全身蔓延,甚至比昨天更厉害。先不说关节隐隐作痛,就是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陈淮嘴上没出声,心里早就骂翻了天:靠,陆衍则这个**,真不是个东西,就为这点破事,下手这么阴毒,等着瞧吧,老子早晚有一天将这仇报回来!
“我怎么听着,有人在骂我?”
陈淮不敢置信般睁开眼,因为左眼有伤,他只能用右眼循着声音观察了一番。
这一瞥,才发现椅子上还坐着个陆衍则。
看他的样子,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陈淮一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陈淮没开口,陆衍则也没有继续追问。似乎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照片还能找回来吗?”
经过这一番折腾,陈淮也是真老实了,心里将陆衍则又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只能硬生生回了一句,“能……”
他倒是想说不能,但只怕他刚说出一个不字,下一秒,陆衍则就能将他从窗户里扔出去。
听到这个答案,陆衍则似乎很满意,轻笑了一声。
陈淮以为他是转性了,又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厌恶、认真、玩味。
三种情绪在陆衍则的眼中交织成网,让人捉摸不透,心底发凉。
“你这双眼睛,我很不喜欢。”
“如果三天后我见不到那张照片,我不介意亲手……将它毁了。”
“你就给我三天?”
三天!
他连伤都养不好怎么去给他找照片?
还有那照片,如今还在不在都不好说。整个A市那么大,他就是将垃圾桶都翻遍也不一定找的到。
“那就两天。”
陆衍则的语气不容置喙,似乎如果陈淮还和他讨价还价,他就会给出更多分的条件。
这次,陈淮是真的无奈了。
“好好好,两天两天,我一定把照片给你。”
“陈淮,我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这两天我也会派人继续找,只要照片能回来,我们都相安无事。”
这是陆衍则留给陈淮的最后一句话,等陈淮恍过神来后,整个病房又独剩他一个人。
陈淮的意识随着陆衍则的离开而涣散,他陈淮这辈子没后悔过什么,可这一次,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惹上陆衍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