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岁缘至》温茶叙

19、第 19 章恻隐之心 意识昏

　　意识昏迷的前一秒，路应峋只听见皇后对楼依莹说道：“莹儿，接下来就全靠你了，搞定他这个摄政王，你皇兄的位子就稳了，去吧，后面那间收拾好的寝殿。”
　　“是，母后。”
　　几个太监将昏迷不醒的路应峋抬到了寝殿，楼依莹进门落锁，而后飞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瓶，从中抖出几颗褐色药丸，给路应峋喂了下去，又端来茶水顺了几口。
　　等了一会儿，路应峋意识渐渐回笼，他倏地起身，楼依莹还未及发出一声呜咽的声音，便被一股巨大的握力死死掐住了脖颈。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给我下药又给我解药，装什么鬼？！”
　　路应峋眼底的阴鸷映在楼依莹惊恐瞪大的双眼里，她感觉脖颈上的大手还在一寸寸收劲。
　　她手忙脚乱地狂指自己的嘴，示意有话要说，路应峋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咳咳咳，咳咳咳……”
　　楼依莹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给自己灌了好几杯茶才缓了过来。
　　“有什么要辩解的，说吧。”
　　路应峋趁说话间隙，打量屋子内部，发现自己仍衣冠完整，一颗心才稍微落到实处。
　　“王爷，我代我母后向你道歉。她也是一时昏了头，才会想到这……这种方式拉拢你。看在我给你解药的份上，你就别为难她了，好吗？她也是太爱我皇兄了，她……她也不是……不是有心的。”
　　楼依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路应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是有心的？那是什么？有意的？哼，你上赶着为她开脱，她从始至终考虑过你吗？她不过把你当个楼纪修上位的垫脚石，你连这都想不明白吗？被人卖了还担心人家赚的钱不够多。”
　　“不是的，母后她……”
　　楼依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路应峋确实说的对，她母后这样做无疑是将她推到一个危险的境地，用她的一生换她皇兄的仕途之路。
　　“是不是，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说完，他打开门趁着浓浓夜色走了。

　　翌日，天光将亮，皇后便带着一群太监宫女，美其名曰回去关心关心公主昨夜睡得如何。
　　一打开房门，只见楼依莹早已起床，几个小宫女正围着她梳洗打扮，哪里还有路应峋的影子。
　　“莹儿，路王爷呢？怎么不见了？”皇后开门见山问道。
　　“母后，昨夜我便放他走了。我们不能这样一错再错了，他好歹……”
　　“住口！你可知你坏了大事？！你还在为他开脱，你受他蛊惑了吗？连本宫的话都胆敢不听，实在没料到，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竟是错在了你这！”皇后不甘心地说道。
　　“——她不过把你当作楼纪修上位的垫脚石罢了。”
　　耳边又响起路应峋的话，楼依莹仿佛在一刹那间懂了许多。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母后，你有想护的人，我又何尝不想护着他呢？莹儿既犯了错，甘愿受罚。”
　　“将公主送回雍华宫，禁足一月，好好反思反思，真是太娇惯了，竟然敢忤逆本宫旨意了。”
　　皇后对左右两边的人吩咐道，转身便走了。

　　“殿下，行李已整装待毕了，我们多久出发？”
　　阿归一大早便起来收拾行李，在永州呆了近一月，他已是想念京城得紧了，心中时时挂念着独自一人的阿离，担心她一人照顾不好自己。
　　“阿归，你有看见我放在枕侧的那个红木盒吗？我找了一早上，就是不见它的踪影。”楼适夷的语气中夹着一丝焦急。
　　先前楼适夷生辰时，路应峋曾来过一次，那红木盒是第二天才有的，想必是路应峋之前送给他的生辰礼。
　　阿归想了想，飞快夺门而出，他来到后院，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日早晨是谁负责换洗殿下的床单被褥，主动站出来！”
　　半晌，两个小侍女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是，是我们……”
　　阿归遣散其余人，单独留下她们两人。
　　“殿下有东西不见了，你们两人可有看见？”阿归打量这两个小侍女，抖得像筛子似的，好像很怕他。
　　“回大人的话，我们不曾……不曾看见。”两个侍女支低着头，手指扣手背。
　　“可我怎么瞧见今儿早晨你们俩曾结伴出门呢？还未曾向主管登记，私自出门是去哪儿？”
　　“去……去买些胭脂。”
　　“去买些彩帛。”
　　两人口供俨然不一致，阿归不欲同她们废话，提上人便要去找楼适夷。
　　恰巧听闻动静，楼适夷也来了后院。
　　“阿归，说话便说话，切莫动粗，如何一回事？”
　　阿归没什么好气的撒了手：“自己解释吧。”说完便退到楼适夷身侧。
　　“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别害怕。”
　　两个小侍女深知楼适夷的脾性是极温柔的，也不再扭捏，“扑通”一声便双双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认错。
　　“殿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们的祖母已经拖欠了三月的药钱了，药铺的说今日再不还钱，便要断了我们祖母的续命药啊……我们……我们实在……实在凑不出那么多钱，才想到这一法子的……”
　　小侍女哭的声泪俱下，楼适夷忙将人扶起，关切问道：“祖母的药钱现在可还上了？”
　　“还……还了。”
　　“那此事便过了吧，我不会同主管告状，但你们偷窃的行为也实属不对，谅你们是初犯，又事出有因，我便不追究了，只是今后踏踏实实做人，不要再想这些斜门歪道，好了，下去做你们的事吧，免得一会儿主管又该训你们了。”
　　“谢殿下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希望殿下次这次回京能够带上我们。”
　　“我们愿服侍殿下，为殿下效劳，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恳请殿下恩准！”两个小侍女道。
　　“这……”
　　楼适夷犹豫不决，看向了阿归，后者超经意间移开视线，假装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最终心软占据了上风：“那你们去收拾行李吧，我等会儿和总管说，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楼适夷问道。
　　其中年长一点的那个答道：“回殿下，奴婢没有大名，只一个小名唤作姎姎，这个是我的小妹，妮妮。”
　　楼适夷打心底里觉着这两个名字也太不好区分了，况且两姐妹长得又如此相像，便更难辨认了。
　　“我想，既然没有大名，如若你们不介意，我为你们取个可好？”
　　两个小侍女对视一眼，便欣喜雀跃的点点头。
　　“那姐姐的名字从今以后便叫阿想，妹妹的便叫阿念吧，想念想念，自是一对。”
　　两个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领了新名字便蹦蹦跳跳的走了，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