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16、落叶与热可可 淼言指尖烫

　　场边的长椅被夕阳晒得暖烘烘的，我蜷在沈淼言身边，看着他用树枝在地上画物理题的受力分析图。落叶时不时飘到他的草稿上，他总是先捡起来夹进我的笔记本——那本封面已经磨白的笔记本里，夹满了这个秋天的落叶。

　　“这里的摩擦力方向错了。”他用笔杆敲了敲我的手背，指尖带着点油墨的清香，“你看，物体沿斜面下滑时，摩擦力是阻碍相对运动的，应该沿斜面向上。”

　　我抢过笔在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叉：“知道啦，上次是粗心嘛。”话音刚落，一片银杏叶正好落在笔帽上，我顺势拈起来往他鼻尖一贴，“罚你！谁让你总说我粗心。”

　　他没躲，任由那片叶子在鼻尖颤巍巍地立着，伸手把我的笔记本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风吹乱。“晚上想吃什么？我妈说她做了糖醋排骨，要不要去我家吃？”

　　　“想喝你做的热可可。”我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急，脸颊有点发烫。上周他给我带的热可可，用肉桂粉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甜得恰到好处。

　　他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回去就给你煮。不过得先把这道题弄懂，不然没得喝。”

　　落叶堆里突然窜出只橘猫，吓得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他顺势搂住我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别怕，是小区里的流浪猫，叫大橘，很乖的。”说着从口袋里摸出袋猫粮——原来他早就备着了。

　　大橘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我看着他蹲在地上喂猫的样子，夕阳在他侧脸描了圈金边，连睫毛上的碎光都变得软乎乎的。他忽然抬头朝我笑：“你看，它跟你一样，闻到吃的就跑过来了。”

　　“我才没有！”我抓起片枫叶砸过去，却被他伸手接住，夹进了自己的课本里。“这是证据，”他晃了晃课本，“证明某人刚才反应比猫还快。”

　　天色渐暗时，他背起我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两片最大的银杏叶——说是要给我做书签。我跟在他身后踩落叶，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忽然想起早上妈妈说的话：“淼言这孩子，心思细得很，上次看见你笔记里夹着片碎掉的枫叶，特意去后山找了片一模一样的给你夹进去。”

　　“沈淼言，”我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是不是偷偷换过我笔记本里的碎枫叶？”

　　他脚步顿了顿，耳尖有点红：“那片碎了不好看，后山捡的这片更完整。”声音越来越小，“你总说喜欢叶脉清晰的……”

　　我没再追问，只是悄悄加快脚步跟上他。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踝，他背包上挂着的枫叶挂坠轻轻晃动，那是上周我们一起做的，他说要挂到冬天，等下雪了就换成松针的。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他突然转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保温杯，打开时冒出甜甜的热气。“先喝口热可可暖暖，”他把杯子递过来，“刚才在外面待太久了，别着凉。”

　　肉桂的香气混着巧克力的甜漫进鼻腔，我吸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他伸手替我擦掉嘴角的可可渍，指尖带着点烫人的温度：“慢点喝，锅里还煮着，够你喝到睡觉。”

　　大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他脚边喵喵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摸出猫粮，抬头看我的眼神却软得像融化的巧克力：“走吧，上去给你煮第二杯，这次少放肉桂，省得你又说太辣。”

　　落叶在我们身后打着旋，我握着还冒热气的保温杯，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去年长了些，大概是因为有人陪着踩落叶，有人记得我不爱太浓的肉桂，连风里都飘着热可可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