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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知我意 南风知意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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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上,贵妃献舞,亭侧两旁帷幔飘动,随着贵妃起舞,隐隐约约欲拒还迎,勾的陛下走进帷幔里。
音乐变换,贵妃从袖中掏出匕首,只刺中了皇上的肩膀。官员们只看清了一片寒光,有人喊护驾。皇帝秦宴没说什么,反手捉住贵妃的手,把匕首拿来藏在自己袖中,深深看了贵妃一眼。贵妃愣愣的坐在地上。
“竟有刺客敢伤朕?金吾卫?彻查!贵妃受惊了,今日这宴散了吧。”秦宴抱起聂知意,直接回了寝宫。
“朕瞧你是真的疯了。”秦宴捏了捏眉心,一手叉腰深深叹气。聂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别看朕,朕也疑惑为什么朕还护着你。”秦宴自己还忍着肩膀上的疼,把她的手放进被褥里,为她捻好被子:“你先睡吧,往后一个月别出宫了。”
变相的禁足,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至于刺客,最后只能是随便找了个人顶替。但秦宴没想到,聂知意有第一次还有第二次。在贵妃寝宫和帝王寝宫发现蛊虫时,秦宴真的气疯了。
“朕到底哪一点还不够好?你就那么想要我的命?巫蛊之术你也往我身上用?”母蛊死了,聂知意身体里的子蛊也开始发作,她青筋暴起,说不出话。秦宴一愣,聂知意第二次就没想着独活。
即使这样,最后秦宴还是给她追封谥号□□。秦宴甚至还爱她,后来的哪一位嫔妃都再也没有当年贵妃娘娘的殊荣。只不过皇上确实一直都不喜欢秦朽。
他一直认为秦朽的出生打破了太子秦元宸的嫡长子身份,一直对楚王有偏见。聂知意一死,过了几年等秦朽五岁,立刻封王放到封地。直到长到十五岁才回到京城。没几个月又去了封地,今年才回来。他爱贵妃和讨厌长子并不冲突。
不过楚王确实越长越像贵妃。十五岁那年回来时,众大臣着实被吓了一跳,少年人的长相总是雌雄莫辨,不知道的还以为回来了位公主。
“恐怕,这也是陛下忌惮楚王殿下的原由。”
有些入朝久的,就悄悄摸摸给同僚讲,虽说陛下霉头在那,但是小声说他也听不见不是?正说着,金吾卫们带着结果回来了。执金吾上殿汇报。
“回陛下,尸首无外伤,唇色发青。周大人确实是因为蛊虫逝世。书房内整洁,毒发时应当只有他一个人。”
更详细的结果除了皇上案前一份,还都报给了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刑部尚书。
“更重要的是…这个。”御史台官员拿出了一个信封,呈给陛下。
“经过核实,确认为周大人字迹。信中简要,与兵部尚书苏大人有关。”
兵部?苏秉抬头,兵部好像就他一个苏吧?
皇帝让福回念了其中一句。
“其言:江南一事分利不均,若你逼我太紧,我也只好鱼死网破。”
什么东西,卫槊眉心一跳。苏秉怔愣。
“拿来。“
卫槊与崔昭同时开口。两个人都站在上首。卫槊吊儿郎当的用食指向自己一划拉,慵懒中透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权重。另一边崔昭微微抬下巴,眼神还看着手里的文书,散漫的样子没把任何人放心里,确实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
皇帝终于抬眼,没说什么话,只是眼神在他们之间游走。
福回犯了难,这两位正儿八经位比三公,一个世家魁首一个寒门代表,他到底给谁?
卫槊听见崔昭开口,扭头看过去,崔昭也终于掀起眼皮儿来瞧人。卫槊抢在崔昭前开口:“给崔仆射先看吧,我不急。”
下头官员小声讨论。
“卫大人刚归京,这是暂避锋芒啊!”
卫槊一挑眉,看来朝野上下也不都是以崔昭为首。
崔昭难得见表情的脸出现一丝抽搐。不过到底开不了口,接了福回递上来的信封。
皇帝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耐人寻味,目光在卫槊身上定格须臾,蓦地垂眼。
官员两手递上,崔昭一只手白瓷一样,修长的指节一捏,拿回时信件掀起一阵风。
卫槊都感觉兰香飘到了自己鼻子前头。
“下官还请陛下主持公道!”苏秉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眼神却在崔昭身上。
虽说崔昭出身世家,但是谁人不知崔大人贤良忠骨,他虽然是六姓名望,但从来不会故意给寒门使绊子。
反正明面上不会。
苏秉的眼神落到卫槊处,卫槊看着他,几不可闻的点头。
陛下说:“公道还得御史大夫主持,但你若是无辜,朕必然还你一个清白,众三司也会。”
崔昭品出了陛下的意思,大概就是清不清白,得要苏秉自己证明,或者干脆放手让三司查,反正你是清白的你怕什么?
但是这段时间,得麻烦你住几天大理寺狱。
崔昭轻轻叹气,轻得更像是吐气。微蹙着眉,不染一尘的菩萨面仿佛多了慈悲为怀。
信中内容总结大概就是漕运分赃,但到底是什么赃,信中也没说明白。卫槊接过崔昭递来的信件,看完刚好和崔昭对视上。
“卫都尉以为?”崔昭开口,面色依旧冷着。
卫槊确实很喜爱他这副样子,艰难地从他下颔移开目光,喉结滚动一下说:“我以为,此事与周大人身死,应当是个巧合。”
下头官员一阵议论,崔昭若有所思点头,皇帝用笔尖点了点卫槊的方向:“朕以为有理。”
御史大夫开口,充当翻译官:“蛊毒发作,不是当即发作,具体下毒后多久、有无子蛊母蛊还得看这蛊虫什么品种。而此信墨迹未干,恐怕是才写的,确实是巧合。”
正此时,楚令仪进了殿。官员一怔,这还与太平宫有关系呢?
楚令仪先拜了陛下,才拿起昨日太平宫朝会上的油纸包,原先此时皇帝本不打算声张,但既然与前朝还有些关联,便干脆拿到一处说:“除去周寺卿,皇后娘娘还在后宫发现了蛊虫,经过对比,蛊虫相同品种。”
楚令仪没等议事殿官员讨论,继续说:“不过还好,只是发现蛊虫,无人伤亡,也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目标是谁。”
那问题可就大了,往小了说是妃嫔宫斗,往大地说那是谋害陛下,要不皇后那么气愤,脖子上几个头啊够砍么?
“楚尚宫所言皆真?”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楚令仪看过去:“朝堂上我还说假话?”
刑部尚书洛柏牙疼一样抽气:“我早就说红颜祸水…”旁边大人撞了他一下,小声:“谨言慎行!”
卫槊听见动静转头看去,脑海里又想起来昨晚尚书府后门那行色匆匆的奴仆。
崔昭头疼,原本就凌厉的眉眼现在更是寒霜飘雪。正欲开口,皇上先说了:“此案两宫合办,所有线索政令共享,有人有异议么?”
所有官员齐刷刷摇头。毕竟事关皇帝自己安危,没人会有异议,要是有异议也可以选风水宝地了。
皇帝继续说:“楚尚宫严查宫内,金吾卫部分可分与你查案。”
楚令仪点头如捣蒜:“是,臣领命。”
皇帝没管她,继续说:“依照本案,还得御史大夫好好查清周卿死因,卫爱卿从旁协助,京中的太平时日便倚仗两位大人了,谁有异议么?”
又是一片摇头。皇帝话捧的高,御史大夫和卫槊对视一眼,心惊胆战这块他们有发言权。
皇帝心情还算能好点:“剩下的,漕运事关国本,依旧得劳烦太尉派人去查一趟江、河。”剩下的他没说,看向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镇定道:“臣必派监察御史随行,陛下放心。”
皇帝看向大殿内所有人:“有人有异议么?”
依旧一片摇头。崔昭知道自己该出来了,淡定翻文书说:“那就劳烦各位大人各司其职秉公职守了。”
议事殿内随着崔昭话音刚落,开始运转起来。卫槊吸气,额角冒汗,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议事。皇帝回了紫宸殿,把议事殿留给他们。
另一边,福回很有礼貌的请苏秉去大理寺狱小住,但如果不清白,那就是常住了。
“大人?”卫尉问道,旁边还站着个中尉,卫槊收回目光。
大梁朝京城战力分配,卫尉主管宫门屯兵和兵器铸造,与兵部军器监有职能冲突。中尉主管禁军。原先太尉的权力便被分给卫尉和中尉,仅剩的那点还有一个那二人之上、太尉之下的都尉,也就是被卫槊又分了一部分。
卫槊想着早晚把这奇葩制度改了。
本朝卫尉姓钱,寒门出身,与卫槊自然而然是一派官员。卫槊对他还算放心:“劳烦钱大人与尚宫大人交接,正式文书我一会签了字送到近上台。”
钱卫尉点头,着手与楚令仪商议宫中查事。
另外一位中尉可就难对付了,姓陆。出身十二世家,北党。卫槊余光看了崔昭一眼。他的人。
苏秉啊,到底得罪谁了被这么针对?不过确实不能让陆中尉一个人去了。既然江南和雷州要让他派人走一趟,那么御史那边就得是南党或者自己人。
卫槊沉思了会:“陆中尉?劳烦您了,派人随同监察御史前行了。”
卫槊这会纯纯是说废话。陆中尉点头:“是。”
卫槊出殿,唤燕剑:“陆大人安插职守的时候,把咱们自己人安进去,他不一定面面俱到,什么事也不能都劳烦我们中尉大人亲自做。”
正准备走,又说:“雷州和江南两个方向我都要有人去。”
燕枪点头道是。
另一边,崔昭对着楚王的名字深思。如今此事确实不知道与楚王是有关还是无关。
卫槊抬头问他:“崔仆射?”崔昭疑惑看过去,眼神中的不解懵懵的。
他平时也用这种眼神看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