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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凤翎神鸟 钟夷光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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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夷光听见外头敲门的声响走过去将门打开,秀雅的脸看着站在门外的一群修士,颦眉道:“何事?”
正是方才追赶方锴的那名修士,见钟夷光的神色略有不耐,他连忙低下头作揖行礼道:
“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宫中一只状貌可怖的狗走丢了,方才似乎跑到了前面的园子里,便想问钟公子有没有看见那条狗?.....属下也是担心它冲撞了您。”
钟夷光似是回想了片刻,随后说道:“未曾见过。”
“那打扰了。”
钟夷光见那群修士离开将门关上,他转头看着趴在桌上的无头狗,脸上的表情带着无声的拷问:
“说吧,怎么回事?”
方锴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他思索了下说:“我去后峰搞熔炼的材料去了,遇上了点小意外....嗷呜——”
钟夷光毫无征兆地将针穿进了他的脖子里,把方锴扎的挤出一声狗叫。
明明已经特地说明过那处有多危险,他没想到方锴会这么倔,钟夷光按着手里的狗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随后垂着眼睫开始穿针引线,柔声问:
“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大闹斗兽场的狗也是你?”
“是我。”方锴跟钟夷光相熟,能听得出对方语气中带着愠怒,但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得人生气了...
钟夷光把他翻了个面,将略带着点白毛的肚皮正对着自己,继续穿着手里的线:“那头呢?头怎么断了?”
“被孟飞鸾套了驭兽环,把头拧掉才能取下来。”方锴无所谓地用爪子挠了挠肚子说道。
头能说拧就拧的么,钟夷光真想问问方锴世界上还有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可又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方锴而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将多余的线剪掉打了个结,指腹在方锴脖子上轻轻按了下:“缝好了,这儿会不会疼?”
“没什么感觉....咦,肉好像长好了。”方锴摸着穿了线的脖子,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的肉正渐渐地融合到一起去...
钟夷光脸贴着方锴的脖子上,用手拨开狗毛仔细端详里面的肉,确实没有拧断过的痕迹:
“是好了.....你先别动,我把上面线拆掉。”
“嗯,我不动。”方锴躺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让钟夷光用刀去挑上面的线往外扯....
钟夷光目光幽幽地看着方锴,他知道方锴行事从表面看虽是恣行无忌的激进作风,但骨子里其实是有些多疑的。
可对方现在就这么无所顾忌地露着肚皮躺在桌子上,哪怕自己手里拿着刀架在脖子边也未露出半分戒备....方锴是不是太信任他了?
他对方锴而言会是特殊的存在吗....
意识到这点后,钟夷光的目光微微一闪,心脏开始跳的有些厉害了。
“好了么?”方锴见钟夷光一直没有动作抬起头问。
“嗯。”钟夷光在他的肚皮上揉了两下。
方锴坐起来闭起眼集中神念,刹那间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他低头看向自己人形的手松了口气,疲惫地在桌边坐下了.....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他都绝对不会再变成狗了。
他刚坐下,凳子边传来扑棱扑棱的声音。
红毛鹦鹉刚才一直缩在方锴的尾巴里睡觉,方锴变成人形后它周围一空险些掉到地上去,它怯怯地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随后扑着翅膀左右张望:
“大黄呢?该不会丢下我跑了吧?啊啊啊这只臭狗!”
方锴伸手把小鸟捞起来、让它站着自己的手指骨节上,歪头朝它微笑:“不就在你面前么。”
红毛鹦鹉惊呆了似得张开了鸟喙,又闭上,然后再次张开:“你是狗妖啊?!居然还会化形!”
它似乎根本没有思考过一只普通的狗为什么会说人话这个问题。
“我本来就是人。”方锴无奈的说。
“噢噢噢原来如此。”红毛鹦鹉很快地接受了方锴的说法,低头去啄自己的羽毛,随后抖了抖身体看向方锴:“出来这么久我该回去了,不然主人会担心的。”
说完,又彬彬有礼的朝钟夷光打开翅膀,做出示意友好的动作:
“感谢您方才帮了大黄,有您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运。”
钟夷光微腆着脸看了方锴一眼:“啊锴的事,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方锴却皱起了眉,孟鸾飞平日从未去留意角落里的红毛鹦鹉,也不肯让它说话去吵到自己....他能看的出小鸟是希望有人陪它说话交流的。
不得不向它确认:“为什么要回去?”
红毛鹦鹉抬起微微反折的翅膀:
“我本来就是在宫里养大的,什么本事也没有、哪里都不敢去,主人起码不会欺负我。”
方锴想说让它跟着自己走,转念想到,他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做的事情太过极限,跟着他的话,日子肯定是安稳不了,还不如被孟飞鸾养着。
于是叹了口气站起来说:“先找个大夫给你看看翅膀能不能治好,之后再想要不要回去事情吧?”
红毛鹦鹉觉得方锴是在为它着想,点点头跳到他的肩膀上。
方锴起身准备与钟夷光辞别,钟夷光却抢在先前,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往前一带,抬着视线柔声说:“啊锴对这里并不熟吧?”
“是不太熟...”方锴脚步顿住看向钟夷光,不知道他为何要问这句话。
钟夷光本以为不会再见到方锴了,没想到命运又将人带到自己面前,且方锴对他的态度也很不同,说明他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钟夷光斟酌着找了个理由:“每个医修的手法良莠不齐,我倒是知道一些可靠的医修,恰巧今日也没什么要紧事.....不如让我带你们过去?”
方锴只觉得钟夷光貌美心善,他从善如流道:
“那就又要麻烦夷光了。”
方锴现在恢复了人身,纵使是大摇大摆的跟在钟夷光身后走出行宫外也不会有修士去拦他。
很快便跟着钟夷光走到一所院外种着竹子的医馆前。
钟夷光摇了摇医馆门前的竹铃,一个年纪不大的医童将门打开:“来者何事?”
钟夷光柔声说道:“我一位小友翅骨受挫,劳烦通传周大夫诊治。”
“跟我来吧。”医童侧身让他们进入门内,走进院门便能闻到清苦的草药味,一位莫约三、四十岁的女人坐在窗边碾药,见有人进来,抬起眼朝他们看去。
进门的是两个样貌极出挑的男子,左边那位英俊不凡、尤其是那带着野气的锋致眉眼,叫人看了就忘不掉,另一位则是仙姿玉质的温婉相貌。
两个人没有显露出动物的特征,因此也看不出是什么妖。
周大夫看了二人一眼:“是谁要看诊?”话落音,那位英俊高大的男子袖子中飞出一只鸟.....
方锴指了指飞到他肩膀上的小鸟:“未化形的鹦鹉能看吗?”
周大夫将红毛鹦鹉托下来,小鸟知道面前的人是给它治病的,乖乖的收拢起爪尖缩在她的手心里。
周大夫轻手拉起这只小鸟的翅膀,能看出左右两侧的翅膀不对称,右翅的关节处有不正常的凸起,但没有发生太大偏移...
“翼骨错位了,没伤到筋络,只是伤的太久了......”周大夫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她低下头趴在红毛鹦鹉的尾端仔细端详,认真看的可以发现羽毛末尾是带着点赤金的,排列成七星...
她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然后从木架那拿出一本图谱翻了翻,举着图谱再看向红毛鹦鹉对比,她啧了一声气愤的看向方锴:
“这不是鹦鹉,是凤翎神鸟!九阶妖兽。”
九阶妖兽....成年后接近化神期的修为,大部分医馆担心阶别太高破坏力强、五阶以上的妖兽都是不收的,得送去专门的医馆看。
听见这话连钟夷光也有些讶异,不知道方锴身边怎么会多了一只高阶异兽。
方锴一愣,他之前就奇怪孟飞鸾怎么在寝宫里养了这么普通的鸟,原来不是鹦鹉啊...
他低头去看红毛....凤翎神鸟,凤翎神鸟见方锴看它,在周大夫手心啾啾叫着蹦跶了起来。
方锴看见它这幅傻样也觉得若它回到野外中怕是会被欺负....
“那小红还能治吗?”方锴忍不住又问了句,他觉得凤翎神鸟有些拗口,便用小红来代替称呼。
周大夫叹了口气隔空取了一瓶药:“这只还在幼年期...你带过来的也太晚了,早一点送过来看这么点毛病肯定能治好,现在只能稍微缓和一些。”
说话间她指尖捏着凤翎神鸟的翅膀,手腕微旋,咔地一点将错位的翅骨掰正了一些,随后将药粉撒上去。
“....这几日注意别让它跟其他妖兽打架就行。”
方锴点了点头,见周大夫撒好了药,便好奇地伸手想看看它尾端的赤金,他刚要拨小红的尾端的毛,周大夫用一种看流氓的眼神握住方锴的手腕阻止道:
“手干嘛呢?它是雌的!”
“抱歉。”方锴对未化形的小动物没有雌雄的概念,被周大夫这么一说,有些尴尬的想将手收回,可周大夫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手,她感受着手中的脉象,眯起眼有些困惑:
“你的灵根....”
没想到周大夫能发现他灵根和常人不同,方锴暗叹她医术高明,但不想露自己的底,还是故作不知、迟疑地问:“我的灵根怎么了?”
周大夫清楚有些事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她看了眼面色带着担忧的钟夷光,转头对方锴说道:
“我们去里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