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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魇境 “檀溪他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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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睡太久,很多事情记不太清,魇境却记得清清楚楚。
魇境是上古天宫崩塌时留下的一种裂缝,如同活物一般,在虚空中缓慢蠕动、生长,不断封存着万千年以来的残景。
这些残景往往是情感浓烈、执念深沉之景,譬如一场触目惊心的大战、一次饿殍遍地的天灾,亦或是仙人末路、王朝迟暮。
当残景积蓄到一定程度,魇境就会降临世间。
明雪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初天阙殿要拿她去魇境的窟窿。
她真搞不明白,她的血脉和根骨是特殊了些,但她小小的身躯,也不至于能补这么大一个窟窿吧?
魇境奇诡,毫无征兆地降临,悄无声息蚕食生灵的理智和生机,而生灵不会意识到任何不对。
百年前最大的魇灾发生在苍梧陆,不过月余,就将大半个苍梧陆拖进了上古战场。
上一刻踏出门槛,下一刻就踏进腥风血雨的战场,被一支穿透时光的箭矢穿透了头颅。
不仅身死,连存在过的痕迹也会被一并抹除,仿佛从未降生、从未死亡。
魇境这个特性,导致天阙殿迟迟未留意到魇灾,直到苍梧陆死了数以亿记的凡人,以及几位洞虚境大修,五洲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在此之前,魇境降临过多少次、吞噬过多少生灵,已无稽可考。
苍梧陆的那场魇灾,最后是由天阙殿主平息的——提起这个明雪就来气,明明是她和檀溪一行人解决的,最后却被天阙殿主抢了功劳。
偏偏那会儿大家都还年少,极信任天阙殿,信了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还把境心交了出去。
檀溪作为天阙殿准少主,提议追溯曾经的场场魇灾,追本溯源,以求得应对之法。
当着世人的面,天阙殿满口答应,后脚就派人暗杀明雪——因为那块境心融了明雪的血。
忆起往事,明雪有些糊涂,侧过头问:“苍梧陆的魇灾,咱们是怎么平息的?”
“这你都忘啦?”苏行夜掰着手指头给她捋。
“那会儿咱们几个正在苍梧陆抓魔蛟龙。天阙殿发现不对劲——其实是我姐最先发现的,起初他们还不肯信,骂我姐危言耸听——后来信了,命我们尽早回五洲。”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这群五洲天骄已经卷入了古战场。
“九音有通灵法,仇苍是鬼修,村姑精通瑶池秘术,还有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盖世无双的我……别打别打……总之我们稀里糊涂就破解了魇境。”
苏行夜说着说着有点懵,挠头:“等一下,我怎么也忘了当初的事了?魇境的后劲这么大吗,檀溪你还记得吗?”
檀溪平静说:“不记得了。”
苏行夜还想说什么,檀溪看向马车窗外:“到离陵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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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陆是下界七陆之一,多奇山异水,多灵物妖兽。
三人先从群仙洲的传送阵来到山海主境,再乘坐灵舟来到连南郡,绕了好几个圈,最后才如普通散修一样,乘坐价廉速慢的云兽长车,来到离陵城。
明雪不明白:“直接用瞬影诀不就成了?”
檀溪:“魇境敏锐,稍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惊动它。不能大张旗鼓地用瞬影诀。我已用术法屏蔽我们气息,等到了离陵城,更要尽量装作普通修士,不能露出破绽。”
明雪哦了声,掀开帘子,轻快地跳了下去。
正是春意最浓的时候,天高气爽,可望见连绵起伏的低矮群山,青黛清幽,碧野连天。
长风吹起一波又一波的绿浪,自由又洒脱。明雪仰着头,任凭长发被风吹乱。
人群熙攘之声伴着春风而来,是她多少年都没感受过的烟火气。
离陵城隶属于连南郡,是一座普通又朴实的小城,天阙殿排查下来,发现魇境最先降落到了这里。
檀溪早就差人租下一间院宅,位置僻静,后门与闹市只有一墙之隔,便于探听情报。
是座三进三出的宅院,前院有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叶片足有手掌大,光影斑驳明灭,如粼粼水波般流淌在三人身上。
明雪一脸新奇地伸出手接树影,阳光在她手心打出亮亮的斑点。
非常温馨怀念的一幕,以至于檀溪忍不住看了苏行夜一眼。
苏行夜鬼使神差地读懂了他眼神——你多余不?
苏行夜:……?
咋的,那我走?留给你们两口子住呗?
他跟檀溪沉默地对视了会儿,忽然看向明雪:“簌簌,我们出去玩呗~”
明雪:“好呀好呀。”
两人都是坐不住的人,一拍即合,就要往外面跑,檀溪拦也拦不住,试图提醒:“别忘记正事。”
“嗯嗯嗯记着呢,我俩是出去打探情报的。”明雪敷衍,“中午回来吃饭哈。”
苏行夜跟着明雪往外跑,还不忘点菜,“记得做糖醋肉!”
明雪人都跑出门了,声音穿透院墙传进来:“我要吃腌笃鲜!”
檀溪:“……”
他认命地叹气,唇角却带了点笑。
宅院许久没住人,落了灰,长了青苔。他没用静尘术,自己慢腾腾地收拾,打扫落叶、擦拭灰尘,烧水做饭。
在西洲太上那会,他和明雪住在最偏远的长留峰,枯树杂草,荒芜凄清,罕有人迹。
院子破败,胜在安静,没什么人打扰。
西洲太上宗虽保了二人安全,却也不喜二人。宗门上下无不对二人冷嘲热讽,所以二人极少出长留峰。
师父常年外出,很长一段时间里,就他和明雪相依为命。
檀溪少年老成,自然而然承担起了一切家务。明雪也会帮忙,但她身体不好,又静不下心,总是做到一半就玩开了。
后来檀溪声名鹊起,备受看重,宗主命他前去群仙洲修炼,还说,这是五洲少年里独一份的殊荣。
彼时的檀溪尚没学会收敛一身锋芒和意气,只道,长留峰就是他的家,他哪也不去。
……
睡了一百年后,明雪看什么都新鲜,兴致勃勃去买衣服。
她一脚踏入成衣坊的门槛。
光芒陡然一暗,阴风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满天红绸寂静无声地飘荡。
绸缎起伏错落,尽头处立着一个模糊的瘦长人影,怀中抱着牌位。
人影转过身,面色青白,尸斑点点,直勾勾地盯着明雪。
明雪面色如常地笑,手指抚上红绸——
“姑娘眼光真好,这件罗裙的布料质地轻薄,绣的是燕雀衔枝……”
耳边响起铺子老板热情的介绍,明雪望着手中的鹅黄色衣袖,笑了下:“就这件了。”
店内的光线明亮柔和,似乎刚才的祠堂和尸影只是一场幻觉。
老板喜气洋洋要去拿配饰,明雪脚步微移,不着痕迹地拉了老板一把,以免她撞上棺材。
魇境降临的那一瞬,现实与过去近乎重合,老板会切切实实撞上棺材,受一个不轻不重的伤。等魇境消失,她会全然忘记这伤是怎么来的。
苏行夜面色不太好看,显然他也看到了魇境。
“这里的魇灾似乎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明雪用团扇拨开红绸,顺便拉过一架衣裙,挡住某位客人与尸人的对视。
“魇境降临毫无规律可言,现在它似乎还未完全苏醒,不要惊动它。”
满屋的店员和客人,时不时就有谁被拉入魇境,恍神一瞬,又重回世间。
无一人察觉到异样。
明雪换上新衣裳,付了钱,和苏行夜一起走出去。
鹅黄色的薄纱罗裙,嫩得如春日初发的柳芽。料子轻软,罗衣从风,与长街晴光甚是相配。
明雪慢悠悠地走着。
一步,春风迎面,人群笑语。
又一步,阴雨晦冥,红伞悬街。
她是极阴之体,最容易招惹这些玩意,魇境出现得格外频繁。她一步一交错,走在现实与过去的更迭中。
苏行夜侧头望她:“你又看到魇境了?”
明雪:“对,也是条青石长街,上空悬挂着许多红色的纸伞。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听起来,这段残景的时间并不算久远。”
魇境封存了古往今来的残景,远到上古天灾,近到咫尺一刻。
明雪能看到相似的青石长街,证明魇境复刻之景应该就在几百年内。
苏行夜想了想,道:“我去找离陵城的城事志。”
“不急。”明雪叫住他,“这种事,城事志不一定有记载。”
临街茶馆传来说书先生中气十足的声音,明雪起了兴趣:“不如听听说书,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上回书说到,那大魔头的本姓为姜。姜家,那可是七陆之首——盛央陆上第一等的名门望族!传闻那魔头出生时天降异象,腥风卷地,血雨倾盆,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魔头其父,是个辱门败户、数典忘祖的罪仙!其母,是惑乱人心、绝情绝义的妖鬼……]
明雪:“……”
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来祓除魇境。灭世吧赶紧的。
苏行夜小心翼翼瞅她脸色:“那啥……簌簌,民间传闻就是没轻没重的,你要是生气,我去跟说书先生理论理论。”
“算了,没必要。又不是第一次了。”
明雪摇摇头,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忍不住道:“我爹娘说,我出生那天是个晴朗的的雪天。”
苏行夜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的。”
大魔头明雪早就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了,只是多年之后再听到父母名讳,有一刹那的失神。
都是大魔头了,总不好跟一个凡人计较,明雪只能诅咒对方赚不到茶钱。
“走吧,去前面看看。”
“你先去,我去另一边。”
苏行夜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实则绕了个弯,从茶馆后门进去,找说书先生理论。
旁的也就罢了,陈年旧事理也理不清,明雪自己也懒得计较。但她父母的名声事迹,是明明白白的冤案。
这说书先生忒不敬业,拿早被澄清的旧事赚烂钱。
明雪悠悠闲闲地乱逛,不一会儿,走到街边的书摊。
书摊摆的有启蒙册子、古籍诗话和一些基础的功法剑籍,价格都不贵。
明雪随意翻开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
霎时间长街悬起密密麻麻的红伞,天光阴郁昏沉,字迹覆了层血蒙蒙的红。
下一秒,又是晴空万丈。
明雪神情自若地翻看话本。
虽然她容易招惹魇境,但她也最不受魇境影响。
魇境乃天道自然孕育的劫,能够抵御魇境侵袭的修士极少,连苏行夜也不能幸免。
明雪原本想派一些属下查探情报,但考虑到魔族更易被魇境同化,就把初一十五派到别处,查一些凡间魔事。
明雪抬头,微眯了眯眼睛,看到离陵城上空无形编织的金线。
是檀溪设置的鸿蒙大阵,能够拖缓魇境侵蚀的力度,亦能够帮离陵百姓保持清醒。
檀溪天生灵骨,一身清正仙气,最是克制魇境这种惑神乱心之物。
而明雪就不一样,论邪异混沌,她这只魔也不遑多让,直接负负得正,浑然天成地适应了魇境。
她身后空荡的街道响起凄厉风声,她不为所动,继续看话本。
翻开第二话,就看到了自己名字。
一位逼迫男女主跳崖殉情的大魔头。
明雪:“……”
就硬造谣啊?
摊主见她面色不虞,还以为她被剧情气到了,热心解释:“没事,下一话就被隐玉仙君救回来了。”
明雪:“…………”
好嘛,她姜明雪真成了各种民间故事里的大反派了。
坏就坏吧,这是对一个魔头最起码的尊重和赞誉。但为什么檀溪是冰清玉洁的正派?
明雪保持微笑,把话本还给摊主:“换一本。”
摊主:“是觉得这本不够顺心吗?那姑娘看看这本,参考了隐玉仙君大义灭亲的旧事……”
明雪打断她:“有没有那种,魔尊打败仙君,一统天下的话本?”
摊主:“哈哈,您真会说笑。谁爱看这种剧情啊。”
明雪:“……”
我爱看啊我爱看啊,难道这世上除了我就没人爱看吗?
檀溪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垮着张小脸,丧丧地翻着话本。身后的魔气逐渐蔓延,凝成张牙舞爪的小魔球。
檀溪及时补了道隐匿气息的术法。
明雪看书看得专注——也许是假装的——没发现檀溪的到来。
倒是摊主先瞅见旁边站了位芝兰玉树的青年,顿时笑了,对明雪道:“那位公子一直看你呢。”
明雪气恼地瞪檀溪一眼。眼珠子一转就是鬼点子,笑着对摊主说:“他是我哥。”
春风把她的声音送进檀溪耳中,他眸色暗了暗。
——在路还走不利落的年龄,明雪就会跟在檀溪后面喊“阿溪小哥哥”。
小檀溪那时候沉默而冰冷,板着一张脸不肯理她。
明雪母亲把女儿揽在怀里,歉意道,簌簌这孩子就喜欢黏着漂亮哥哥。
檀溪母亲暗暗拧了檀溪一把,也堆出个笑:小殿下若喜欢,就让檀溪陪着她玩。
后来家中突逢变故,两人被秋怀长老领回长留峰。秋怀收了檀溪当徒弟,不肯收明雪,却也任由她跟着喊师父。
师父总说,阿溪,你是当哥哥的,要好好照顾妹妹。
檀溪自然而然应下。那时明雪夜里多惊梦,总害怕被抛弃,就很乖地喊哥哥。
就这样慢慢长大,直到有一天,檀溪忽如其来地生气,极抗拒“哥哥”这个称呼。
秋怀长老以为他是长大了,看清了一些事。毕竟竟当初姜家的事跟他没太大关系,他前途光明,何必再无条件迁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但秋怀又看见,他对明雪的照顾一如既往。
明雪刚好正是叛逆的时候,热衷于当姐当老大,便很大度地说,不喊哥就不喊哥,那你喊我姐。
檀溪拒绝。
明雪一脸莫名其妙,心想不喊就不喊,那我再也不会笑着喊你了。于是每天冷着脸,连名带姓地喊檀溪。
檀溪檀溪檀溪檀溪檀溪……每天就围着檀溪喊,喊得他脑仁疼。
但起码目的达到了。
时隔多年,明雪再度喊哥,檀溪已经不复当年那般抗拒,反而有些……复杂微妙的感受。
摊主还在诧异地问:“你们真的是兄妹?”
明雪故意:“是呀,长得不像吗?”
“不是。”檀溪平静道,“她开玩笑的。”
摊主就笑:“我就说嘛。我看过这么多话本,是不是亲兄妹,我还看不出来?”
她很快猜出两人关系:“你们这是……闹别扭?”
明雪刚从话本里学到知识,学以致用:“实不相瞒,我们正是闹别扭。因为……因为他嫌弃我不是一个温柔小意的妻子。”
她嘤嘤哭:“我每天为他洗衣洒扫,端茶倒水洗手做羹汤,做尽一切辛劳的事,只要他能开心,我一点儿也不苦,一点儿也不累。谁曾想,他依旧不满意,件件指摘,事事挑刺,从来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
摊主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你夫君怎么能这样对你!”
明雪轻轻拭泪:“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檀溪听麻木:因为家务一直都是他在做。
姜明雪你每天就这样造谣我吧。
最终明雪把那堆造谣话本全买走了,打算回家以后一本本跟檀溪算账。
檀溪要替她抱书,她还不乐意,怕他销毁证据。
两人往回走去。
“姜明雪。”檀溪微笑,“温柔小意,端茶倒水,洗手作羹汤?你在说谁?”
明雪翻开一本话本,抑扬顿挫地朗诵:“隐玉仙君年纪轻轻独掌仙门,可又有谁知,他有着无边孤独?”
她冷笑:“仙君大人,执掌五洲权力至高还给你孤独上了?能当当,不能当换我当。”
“行啊,那你来当。”檀溪凉凉一笑,“在其职谋其责,仙君你当,今晚的饭你来做?”
明雪:“那不行,这哪是仙君的职责?”
“然而仙君的确要给你做饭。”
檀溪掐着她脸蛋:“刚才造谣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吗?”
明雪唔唔反抗:“我没造谣,做饭扫地洗衣服,不都是你自愿做的吗?承认吧,你就是要养废我,心机,你最有心机了。”
檀溪一脸莫名其妙:“等一等,我没自愿啊。”
“——不是你不乐意做饭,每回梳头发就跑我屋里,总借口院里有落花很漂亮不想扫,走三步路就要挂我身上吗?”
明雪沉默了下,食指轻轻覆在他唇上:“你啰嗦了。”
檀溪:“……”
檀溪还要再说什么,忽而凉风卷起起。两人俱是目光一凛,齐齐侧身看去。
只见空无一人的青石长街中央,不知何时来了一支送葬的纸人队伍。
天色昏暗,烟雨蒙蒙,街道上方悬挂的一把把倒撑的红伞,在湿冷的青石板上折出猩红的光。
凉风如刃,漫天纸钱作雪飞。
长街一片死寂,两人沉默地目送纸人走远。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继而阳光普照,鼎沸的人生又将两人拉回现世。
明雪望着纸人队伍消失在长街尽头,开口道。
“是祭祀。”
说话的是檀溪。
明雪愣了下,恼:“是我先想到的!”
檀溪垂眸看她几秒,笑了:“我先说的。”
明雪:“我先想到的!”
檀溪:“我先说的。”
“明明是我先想到的!”
“但是是我先说的。”
两人一路吵到回家,从这件事吵到话本造谣,再吵到谁做饭,最后吵到一百一十年前,家里那把神秘消失的钥匙到底是谁弄丢的。
明雪说出门钥匙一直是你拿着。
檀溪说我很确定那天我把钥匙给你了,因为我要去买菜,让你先回家。
明雪说但我没回家,我陪你一起去买菜了。
檀溪说所以一定是你把钥匙落在菜摊了。
直到苏行夜回来,两人还没吵明白。
苏行夜愣住:“中午还吃饭吗?”
檀溪:“没做。你要是饿。自己出去吃。”
明雪:“不用,我路上买红枣糕了。”
——吵了一路,路上看到有卖红枣糕的摊位,记得二苏爱吃,就买了一盒。
——本来明雪只买了一盒,但檀溪跟她唱反调,多买两盒。明雪怄气,又加买三盒……最后包圆了整个摊位。
明雪吵架吵得脑瓜子嗡嗡,挥挥手表示暂且休战,取出一盒红枣糕放桌上,推过去,“二苏,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苏行夜望着红枣糕,有一刹那的晃神。
经年过去,他已是独当一面的苏家家主,明枪暗箭,波诡云谲,竟也都熬了过来。
他已有许多年未吃过年少爱吃之物,也再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年少。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被提起。
但是感动还没多久。就看见檀溪取出来两盒红枣糕,“吃这个。”
明雪瞪他一眼,摆出三盒糕点。
檀溪摞出四盒。
苏行夜傻眼地望着满桌子红枣糕:“我要全吃完吗……”
明雪/檀溪:“对!”
苏行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