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海水》桥先

1、溪水，海水 淡水，

　　淡水，海水

　　东海边上，雨淅沥沥的下着。我站在岸上淋着雨望着水面泛起带有泥土的水花，岸边已经没人，只听得见一片沙沙声，沙砾吹进了我的眼睛，眨眨眼，来不人流泪，因为早在两年前泪水就已经干了。

　　许久之前，我与一同长大的朋友一起赶往回家的路上。说起来也巧，自小学起我们便是同班同学，那时还不懂事，常常从学校的后门悄悄逃走，这里的后门没人看管，也并未上锁，我们就这样轻松的出来了。我问他： “我们这样被老师发现了该怎么办”

　　“别慌，这不还有我嘛”

　　“到时候被发现我俩可都走不了”

　　“咦，要不我们偷点水果回去送给老师，他会不会放我们一马”

　　“对哦，这可以”我点头道

　　于是我们一拍即合，找到了一片苹果树，偷了大概十来个。我俩用衣服兜着，晃晃悠悠回学校去了。

　　当然，以老师的品德，这东西定不会收，我们也免不了一顿责骂。最后他一个人承担了全部责任，他坚持说是自己将我带出去的，老师相信了。我当时被他的大义之举所感动了，于是自掏腰包买了两个面包，连同带来的苹果，送他去了。他见我如此大义，将我拉在一块，坐在石阶上，一同聊着刚才的趣事，随后背靠着背，睡着了。就这样，我们成了好朋友。

　　学校旁种着一排排的柳树，绿莹莹的环绕着一条小溪。他经常带我来捉螃蟹，我之前没捉过螃蟹，没有接触过河水的我第一次双脚被冻得如此冰凉，在河中寸步难行，他就在岸上望着我，伸下手去，搬起了一块大石板，一只手指大钳子的螃蟹，赫然出现在眼前，看着像是受了惊吓，我去捉它，没想到它竟摆弄着钳子一下就夹在我手指上，给我弄得生疼，巴不得给牙齿咬碎。我捂着手指数上岸，他跑过来问我：“什么事？”“被这东西夹了。”他看了看我的手指，肿得跟烧红的铁钳子一样，见此他笑了起来，连忙从一旁的书包里掏出消肿止痛的药，轻轻为我涂上，头埋过了膝盖，我也一同笑了起来。

　　然今天是我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他长高了许多，性格也更加开朗。我同他一起上了末班车，天色渐晚，车上的人寥寥无几，我开口问他毕业后的几年都在哪里，靠什么谋生呢。“现在在工厂里干活，之前也都是四处奔波，居无定所，如今找了这老板，人好，也算有了个工作。”

　　“那以后就这么过了？”

　　“我想开一家面包店，但首先总得挣钱，到时候来东海，我请客，你随便吃。”他笑着说道，笑容一点也没变。

　　“那我可得好好光顾一下了。”

　　外面的风吹得人发凉，我们肩并肩靠在一起，眼皮发沉，睡着了。

　　路过车站门口时，一阵颠簸将我惊醒，见他还在熟睡，我连忙叫醒他，同他告别。临走时，我问他为什么偏要在海边开店呢，他回答：“像我们这样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最向往的事就是去外面看看，看看繁华的城市，以及无边的大海，我也想呼吸一次带有盐味的空气呢。”我说：“好，我在东海等你。”说罢便走了。

　　回到了村子时，远远的就看到一只乌鸦，在我家门口的树上啼叫，我并没有理会，转头回家。在老家的这些时日，我去了小时候常去的小溪边、学校背后的菜地和果园，这里变化不大，唯一改变的是小溪下方修了个水库，条条河流汇集于此，水很黑，如同树上的乌鸦一般。我从这里按照小时候的记忆赶往朋友家，发现他母亲含着眼泪坐在屋檐下，就在这里我得知他已去世的消息，吃了一惊，但看他母亲严肃的神情，我知道这并非玩笑，我大脑空了，只有白色。外面的雨沙沙地响，他母亲像是又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只顾着仓皇逃窜，离开了这里。

　　后来有熟人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但我并未相信，也不敢相信。一个从小生活在水边的人最后会溺死在水里，不该这样，命运也不该如此。“你不是在开玩笑吗？不是在把生命当儿戏吧，一个会捉螃蟹的人怎么会溺死在水里。”我来到了水库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水，水面黑得什么也没有，只剩下几口空气凝成的水泡浮出水面，破了，没有盐味。

　　海面上的风很大，扬起了许多的灰尘与沙砾，整个天空都灰蒙蒙一片，这里的泥土埋葬了他的身体堆成坟墓，也埋葬了梦想一同塞进坟墓里。这里没有螃蟹，水也不甚那么凉了，与老家的溪水相比，这里最突出的是有更多的水，以及很多很多的沙子。我靠近海边仔细地闻了闻海风的味道，很咸，咸得发苦，随后向着一旁的土堆问：“你怎么喜欢这里啊，好像也没什么好的。”他没回答。一阵风把土堆上的沙砾吹到了海面上，溅起了片片水花，哗哗的，像是在笑一般。